第398章 质问圣女(1/2)
当晚,你在新生居办公大楼顶层那间可全景俯瞰新生居社区的办公室,设下了规模不大但规格极高的庆功宴。参与宴会的,除了你、女帝、两位公主,还有从战场匆匆赶回、洗去征尘的燕王姬胜,李自阐,武悔,杨夜等少数核心人员,以及几位宗门掌门、在此战缴械水手抵抗、俘虏敌船中表现出色的宗门高手。
宴会气氛热烈而不失庄重。巨大的水晶电灯将厅内照得如同白昼,落地窗外,是安东府逐渐亮起的璀璨灯火,与远方海面上尚未完全熄灭的零星船火,形成了奇特的对比。美酒佳肴,欢声笑语。燕王姬胜拍着你的肩膀,声如洪钟,直呼过瘾,畅饮三大杯。众人纷纷向你敬酒,称颂此战之神奇、用兵如神。你也来者不拒,谈笑自若,与众人应酬,但目光始终清明冷静,仿佛这场大胜与庆功,也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你以眼神示意,李自阐、武悔等人立刻会意,开始以各种理由——“请燕王看看新式火炮”、“向前辈请教武功问题”、“李大人有审讯细节汇报”等等,将燕王及其他宾客一一“请”到楼下或其他厅室,继续欢庆。偌大奢华的全景宴会厅,很快便只剩下你,和一直静静坐在你身旁主位、浅酌慢饮、目光却始终未曾远离你片刻的女帝姬凝霜。
厅内灯火辉煌,却因只剩两人而显得空旷静谧。巨大的玻璃窗外,是安东府庆祝胜利的零星灯火与远处幽深无垠、吞噬了白日喧嚣的大海。海风带着胜利后的微醺气息与淡淡的咸味,轻轻拂动华贵的丝绒窗帘。
所有的喧嚣、恭维、热闹,似乎都被那扇厚重的门隔绝在外。姬凝霜放下了手中那只晶莹剔透的夜光杯,杯中琥珀色的琼浆玉液微微晃动,映着她绝美的容颜。她侧过身,完全面对着你。宴会上的雍容浅笑、帝王威仪已然收起,在只有你们二人的绝对私密空间里,她绝美的容颜上浮现出一种混合了极致欣赏、深沉爱恋、被胜利与美酒激发出的大胆,以及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灼热的情感。
她缓缓站起身,月白色的华丽宫装裙裾如水银流泻,在光洁的地面上滑动,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她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你面前。然后,微微俯身,双手撑在你所坐宽大座椅两侧的扶手上,将你圈在椅背与她微微倾下的身体之间。带着酒香的、温热馥郁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喷在你的脸上,那双平日里威严深重、洞悉世情的丹凤眼,此刻眼波流转,媚意横生,清晰地倒映着你的面容,也毫不掩饰地燃烧着炽热得足以熔化钢铁的火焰与占有欲。
她微微偏头,将娇艳欲滴、染着酒液光泽的红唇凑近你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的性感,一丝放纵的娇慵,一丝不容错辨的、赤裸裸的邀请与最深沉的占有:
“夫君……”
“今日一战,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你总是能给朕……最大的惊喜,最重的信赖,最沉的江山,还有……最烈的酒。”
“朕……”她的呼吸愈发灼热急促,高耸的胸脯因激动而微微起伏,几乎要触碰到你的胸膛,温软的身躯也近乎完全贴靠了上来,玲珑的曲线与你紧密相触,隔着衣料传递着惊人的热度与弹性。
“……今夜,定要好好‘奖赏’于你……我的……大将军,我的……好夫君……”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带着滚烫温度的气声吐出,缠绕着无尽的缠绵、渴望与不容拒绝的暗示。她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氤氲着迷离水汽与炽热情欲的凤眸,深深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你,等待着你,也索求着你。那目光中,有女帝对征服者的倾慕,有妻子对英雄的依恋,更有女人对男人最原始、最热烈的渴望。在这辉煌胜利的夜晚,她要将自己,连同这江山,一同献予这独一无二的掌控者。
寝宫内光线朦胧,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锦帐之内,温香软玉,娇喘微微。你知道,圣教军的威胁或许只是这个波澜壮阔时代掀起的第一个浪头,未来必然还有无数明枪暗箭、惊涛骇浪。但只要有这些与你命运紧密相连、全心信赖你的家人在身边,有这新生居日益强大、代表着新时代方向的工业体系作为坚实后盾,有麾下那些被新思想、新利益凝聚起来的各方力量,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挑战,你都将无所畏惧,并带领他们碾碎一切障碍。
午后,安东府,燕王府边军大牢。
此地位于北大营深处,依山而建,半在地下,终日阴冷潮湿,不见天日。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霉味、血腥、秽物以及绝望的沉闷气息,火把在墙壁的铁环上跳跃,投下晃动的、如同鬼魅般扭曲的影子,更添几分森然。
你缓步走入这条通往地下深处的石砌通道,靴子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冰冷的回响。身后,跟着锦衣卫指挥使李自阐,他依旧一身绯色飞鱼服,但在牢狱昏黄的光线下,那鲜艳的红色仿佛也浸染了一层暗沉的血色。另一侧,是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蓝色新生居标准制式工装、但眉宇间依旧残留着几分过往煞气与如今深深敬畏的杨夜。他沉默地跟着,目光警惕地扫过两旁栅栏后那些或麻木、或恐惧、或充满恨意的囚犯面孔,这里的气氛让他回想起黑风渊地牢的某些角落,却又有所不同——这里更“秩序”,更“冰冷”,是另一种形式的暴力机构。
你们停在最里面一间特别加固的牢房前。铁栅栏有手臂粗细,门锁是精钢打造。里面,曾经不可一世的圣教军大团长格里高利,被几根粗大沉重的铁链以屈辱的姿势锁在冰冷的石墙上。他身上的华丽板甲早已被剥去,只余下肮脏破烂的衬衣,上面沾满干涸的血迹、污渍与汗碱。金色的头发胡须纠结在一起,脸上布满淤青和血痂,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冷水显然刚泼过他,浑身湿透,在这阴冷的地牢中瑟瑟发抖,但更多的是源自内心信仰与肉体双重崩溃的颤抖。他眼神涣散,口中无意识地用含糊的拉丁语念叨着破碎的祈祷词,又时而发出痛苦的呻吟。
你站在栅栏外,平静地审视着他,如同打量一件失去了价值的破损兵器。片刻,你侧过头,对身后的李自阐淡淡道,声音在寂静的牢房中格外清晰:“状元公,这位大团长阁下,骨头看来比他的旗舰还要硬些。就交给你了。‘龙王拜寿’、‘蜻蜓点水’……咱们诏狱里那些老伙计的拿手绝活,想必他很需要都领略一番。我需要知道圣教军在西边的一切——他们的教廷结构,各国王权与教权的关系,舰队锚地分布,常备军力,战舰制造技术,火器水平,殖民据点,以及……他们这次所谓‘东方远征’的全部计划、决策过程、人员构成、后续补给线,还有没有其他协同力量。越详细,越好。记住,我要的是‘一切’。”
李自阐闻言,躬身一礼,那常年缺乏表情的严肃脸上,竟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森然冰冷的弧度,如同毒蛇吐信:“殿下放心。属下定当尽心竭力。保证让他把从哪儿来,祖宗三代,家里养了几条狗、狗叫什么名字,乃至他第一次杀人是几岁,杀了谁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咱们镇抚司的老手艺,还没丢。”
你点了点头,不再看牢房里那个已经半入绝望深渊的格里高利一眼,仿佛他只是亟待处理的垃圾。你转身,走向通道另一侧一间相对“干净”些的独立牢房。这里虽然依旧阴冷,但地面干燥,甚至有一张简陋的木床和一张小桌,桌上甚至还放着一碗清水。
这里关押着圣女伊莎贝拉。
相比格里高利的狼狈不堪,她的境遇显然“优渥”许多。她依旧穿着那身象征圣洁的白色圣袍,尽管袍角与袖口已沾上难以洗净的污渍与血点(不知是她自己的还是他人的),但整体还算完整。她坐在木床边缘,背挺得笔直,双手在胸前紧紧交握,低垂着头,淡金色的长发如同失去了光泽的瀑布般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从你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线条优美的下颌和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她似乎仍在虔诚地祈祷,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个极其专注而脆弱的姿态,仿佛要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都凝聚于这无声的祈求之中,以对抗周遭的黑暗与内心的恐惧。
你示意狱卒打开牢门,推门而入。铁门开启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伊莎贝拉闻声,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当你看到她的眼睛时,心中微微一动。那是一双如同最澄澈如冰川湖泊般的湛蓝色眼眸,此刻虽然盛满了深深的警惕、难以掩饰的恐惧,但更深处,却有一种近乎顽固的坚守,以及……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完全意识到的巨大迷茫。昨日的惨败,海陆两军如同被天神巨锤碾过般的覆灭,显然对她的信仰体系造成了毁灭性的冲击,但长期灌输的教条仍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看着你,这个一手制造了那场地狱般屠杀、如今又以征服者姿态出现在她面前的东方男人,眼神复杂。伊莎贝拉在勃泥岛的几年里和万金商会的行商学过汉语,她很清楚,你来见她,是为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用略显生硬但清晰的大周官话说道:“异教徒的统帅,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关于至高无上的主、以及他忠诚信徒们的丝毫信息。圣光永不熄灭,它将指引我的灵魂,战胜世间一切虚妄与邪恶。”话语是坚定的,但尾音那细微的飘忽,暴露了她内心的动摇。
你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学者探讨问题般的轻松与饶有兴致。
你没有立刻回应她的宣言,而是自顾自地拉过那张唯一的、粗糙的木椅,在她面前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甚至还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仿佛这里不是阴森的牢房,而是某间可以清谈的茶室。
“伊莎贝拉小姐,”你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天气,或是讨论昨晚的戏剧,“我今天来,其实并不是很想跟你谈论你的那位‘主’,或者刺探你们那些所谓的‘圣战’机密。那些事情,格里高利团长会‘心甘情愿’地告诉我。”
你顿了顿,看着她因你提及格里高利而骤然缩紧的瞳孔,继续用那种平缓的、却字字清晰的声音说道:“我最近,因为你们这些不速之客的到来,恰好翻阅了一下你们圣教军的‘根本大法’——那本《圣典》。当然,主要是旧约部分。不得不说,相当……有意思,引人深思。”
你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她那双美丽的蓝眼睛,仿佛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你们的神,在伊林,因为法老王不肯放走他的信徒,就降下十灾,最后一灾,是击杀伊林全地所有头胎出生的孩子,无论是人,是牲畜的幼崽。一夜之间,无数家庭失去长子,哀嚎遍野。仅仅因为统治者的决定,就要让无数平民百姓、甚至婴孩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是‘神’该有的‘公正’吗?”
“他命令他的信徒约书亚,在攻陷耶利克城后,‘将城中所有的,不拘男女老少、牛羊和驴,都用刀杀尽’。是‘所有的’,‘尽行杀灭’。一座城,无论军民,无论老幼,无论是否参与抵抗,甚至牲畜,都要彻底灭绝。这,是‘神’该有的‘仁慈’吗?”
“当他的信徒,在等待他降临西诺山时,因为等待太久,铸造了金牛犊崇拜,你们的神勃然大怒,命令力微人:‘你们各人把刀跨在腰间,在营中往来,从这门到那门,各人杀他的弟兄与同伴并邻舍’。于是,力微人照办,那一天,百姓中被杀的约有三千。因为崇拜了别的偶像,就让信徒自相残杀,屠戮同胞。这,是‘神’该有的‘智慧’与‘宽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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