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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基层锻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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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村民们眼中迸发出的狂热希望、律休和干事们脸上难以抑制的激动、族老们颤抖的双手和浑浊泪光…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最浓烈的美酒,足以让任何一个初次品尝到权力与成就滋味的人沉醉其中,飘飘欲仙。

姬孟嫄也不例外。

当最后一个村民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破败却仿佛被注入新生的祠堂院落;当夕阳的余晖将祠堂斑驳的外墙染成温暖的金红色,也将她因激动而泛着动人红晕的脸颊映照得愈发娇艳时,她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澎湃的喜悦与成就感。那是一种混合了初次独立完成艰巨任务的骄傲、得到民众真心拥戴的感动、以及向你证明了自己能力的迫切渴望的复杂情绪。

她像一只终于成功捕到第一只猎物的幼豹,又像一只考了满分亟待夸奖的雪白小猫,乳燕投林般扑进你的怀里。柔软而充满弹性的娇躯紧紧贴着你,双臂环住你的脖颈,带着田间劳作后微微汗意的清甜气息瞬间将你包围。她仰起那张足以令百花失色的绝美小脸,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你,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亟待被认可的星光,嫣红的唇瓣微微翘起,仿佛在无声地呐喊:“快夸我!快奖励我!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她的心跳得飞快,隔着衣衫你都能感受到那份雀跃。她甚至无意识地用额头轻轻蹭了蹭你的下颌,那是她极度开心时才会流露的小动作,带着全然的信赖与亲昵。这一刻,她不是大周尊贵的三公主,不是初露头角的“英妃”,她只是一个完成了你交付的、看似不可能的任务,迫不及待想从最重要的人那里获得肯定与赞美的少女。

你的心中,确实涌动着为她感到的、由衷的欣慰,甚至是一丝骄傲。她独自站在台上,面对数百名性格各异、诉求不同的村民,用尚且稚嫩却足够真诚的言语,一点点化解疑虑,凝聚共识,最终点燃了希望之火。这份成长的速度与质量,远超你最初的预期。她不仅有天资,更有一种难能可贵的、愿意弯下腰去触摸泥土的真诚。这让你看到了将她培养成真正助力的巨大可能。

然而,胸腔中那抹温情与赞许只是短暂停留。更加强大、更加冰冷的理智,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瞬间压过了所有感性。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看似热烈成功的村民大会,充其量只是一次还算不错的思想动员。它解决了“想不想干”的问题,但更关键、更艰难、也更容易出问题的“怎么干”、“如何持续干好”,还是一片空白。欢呼与眼泪,承诺与热血,在严酷的现实、复杂的利益和漫长的时间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万里长征,这连第一步都还算不上稳健。

庆祝?还远不是时候。

于是,在姬孟嫄期待的目光中,在周遭众人尚未平息的兴奋余韵里,你脸上那温和的赞许笑意微微收敛,化为一贯的沉静。你抬起手,并未如她所愿去抚摸她的秀发或给予更亲昵的奖励,而是轻轻握住了她环在你颈后的、因为激动而微微汗湿的手腕,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地,将她从你怀里推开了些许。

怀中的温香软玉骤然离开,拥抱带来的安全感与满足感被截断。姬孟嫄明显愣了一下,亮若星辰的眸子眨了眨,长而卷翘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湿润(那是她刚才情动时渗出的泪花)。她脸上洋溢的灿烂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转化为一丝清晰的委屈与不解,嫣红的唇微微嘟起,仿佛在问: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不夸我?

你没有立刻解释,只是目光沉静地回望着她,那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寒潭,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略显娇憨的困惑模样。然后,你伸出手,食指微曲,带着薄茧的指节,以一种亲昵而不失力度的方式,轻轻刮过她精致挺翘的鼻尖。

“傻丫头,”你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她熟悉的宠溺,但内里却透出一种让她瞬间清醒的、不容置疑的冷静,“高兴什么?”

你并未等待她的回答,目光已然越过了她的肩头,投向了祠堂之外。那里,兴奋的村民们尚未完全散去,三三两两地聚集着,热烈地讨论着未来的好光景,声音在暮色中传来,充满了不切实际的憧憬。更远处,是被暮色笼罩的大片荒芜土地,贫瘠、板结、毫无生机,在渐浓的夜色中沉默着,仿佛在嘲笑着短暂的激情。

“真正的考验,”你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敲击玉磬,穿透暮色,也穿透了姬孟嫄心头刚刚升腾起的些许浮躁,“现在,才刚刚开始。”

这句话,不啻于一盆恰到好处的、温度适宜的冷水,并非劈头盖脸的打击,而是精准地浇熄了她心中那簇因初次成功而悄然窜起的、名为“骄傲”与“自得”的火苗。一股清凉的、带着沉重现实感的激流,瞬间从头顶灌入,让她因兴奋而有些发热的头脑骤然降温。

她脸上那丝委屈与不解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醒后的凛然。她顺着你的目光看向祠堂外,看着那些沉浸在短暂欢欣中、尚未意识到前路如何艰难的村民,看着那片亟待拯救却又危机四伏的荒土。刚刚在台上演讲时那种挥斥方遒、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底下冰冷而坚硬的现实礁石。组织起来只是前提,如何让这个组织有效运转?土地如何整合?劳力如何调配?利益如何分配?技术从何而来?销路如何保障?…无数具体而微、却又关乎成败的问题,如同隐藏在暮色中的荆棘,骤然浮现。

她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残留的浮躁与热气尽数排空。然后,她转回头,重新看向你。那双漂亮眼眸中的星光未曾黯淡,却悄然改变了成分——少了几分单纯的邀功与喜悦,多了几分沉静、专注与反思。她挺直了因为扑入你怀中而微微放松的脊背,脸上的神情变得认真而肃穆。

“是!老师!”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称呼在不知不觉中,已然从带着亲昵依赖的“夫君”,切换成了代表授业与传承的“老师”。这一字之差的转变,清晰地表明,在她心中,此刻的你,首先是引领她直面复杂现实、传授她治国安邦之道(哪怕只是最微观的乡村治理)的导师,其次才是与她分享生命与情感的伴侣。她自动进入了“学生”与“执行者”的状态,等待着你的下一个指令,准备迎接你口中那“刚刚开始”的真正考验。

你看着迅速完成心态调整的她,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赞赏。孺子可教,且心性坚韧,这比你预想的还要好。你没有再多说任何鼓舞或解释的话语,在真正的变革面前,语言总是苍白的。行动,永远是最好的教学,也是最有力的宣言。

你不再停留,握住她刚刚放开的手——这一次,不再是恋人间的缠绵,而是师长引领弟子、统帅带领先锋的坚定。你牵着她,转身,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重新走回那间弥漫着陈年灰尘与新鲜希望气息的破败祠堂。

祠堂内,律休还带着几个心腹干事,围着那张摇摇欲坠的八仙桌,兴奋地低声讨论着,脸上洋溢着大功告成的喜悦。看到你去而复返,律休连忙迎上,脸上笑容还未完全展开:“殿下,今日…”

“律休!”你打断了他尚未出口的、大概率是庆祝性质的言辞,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别傻乐了!”

律休脸上的笑容一僵,瞬间意识到气氛的变化,连忙收敛神色,垂手肃立:“社长?”

“立刻!”你的目光扫过他,也扫过那几名同样收敛了笑意的干事,“把你带来的、懂律法、通庶务、能算账的人,全都叫过来!一个不许少!”

“是!”律休不敢怠慢,虽不明所以,但长久以来对你的绝对信从让他立刻执行。他迅速转身,对几名干事低声吩咐几句,几人快步走出祠堂,不一会儿,便领着七八个看起来颇为精干、穿着新生居统一制式棉袍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这些人年纪多在三十到四十之间,面色沉静,眼神精明,身上带着常年处理文书、核对账目特有的细致气质。

小小的祠堂正厅,顿时显得有些拥挤。残破的神像在阴影中沉默俯视,空气中飘荡的灰尘在从破窗透入的最后天光中飞舞。所有人都看着你,等待着你的指示。

你指着祠堂中央那张满是虫蛀痕迹、却暂时承载了改变一个村庄命运的八仙桌,声音清晰地在略显昏暗的祠堂内回荡:

“咱们,现在,就在这里,成立——‘下溪村农业生产合作社筹备办公室’!”

“今天,咱们的任务,不是庆祝,不是休息!”你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姬孟嫄脸上,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她心里,“就是在这张破桌子上,把咱们合作社的‘章程’,给搞出来!今夜不完成草案,谁也不许离开这祠堂半步!”

你的话语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律休和几名核心干事瞬间明白了你的意图,神情变得无比严肃,眼中刚刚的轻松喜悦被一种临战般的专注所取代。而那几名被匆匆唤来的文书、账房,虽然有些惊讶于这突如其来的高强度工作,但在律休严厉的目光示意下,也迅速找位置坐下,从随身携带的布囊中取出笔墨纸砚,摆开算盘,做好了彻夜奋战的准备。

村长和几位被你们强行留下的、在村里还算有些威望、脑子也相对灵光的族老,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们听不懂什么“章程”、“草案”,但“不许离开”和空气中骤然紧绷的气氛,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接下来要讨论的事情,恐怕比刚才台上那些激动人心的话语,要复杂、艰难得多。

“孟嫄,”你转向姬孟嫄,指了指八仙桌唯一一张看起来稍稳当些的、也是正对祠堂大门的旧椅子,“你坐那里。”

那是主位。是主持者、决策者的位置。

姬孟嫄明显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推拒。让她在村民面前演讲是一回事,让她主持这种涉及具体制度设计、利益分配的会议,面对一群经验丰富的官吏和精明的村里老人,她本能地感到一阵心虚。

“去。”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轻轻推了她的后背一下,力道不大,却是一种明确的指令和支撑。

姬孟嫄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走到那张旧椅子前,缓缓坐下。粗糙的硬木椅面并不舒适,祠堂内昏暗的光线让她必须微微眯起眼才能看清桌上铺开的粗糙纸张和众人神色各异的脸。但当她坐下,当你和律休等人自然而然地分坐于她两侧和下首时,一种奇异的责任感取代了紧张。她成了这个临时“立法机构”名义上的核心。

“好了,”你见众人落座,对姬孟嫄微微颔首,“英妃娘娘,可以开始了。今日会议,由你主持。议题只有一个:拟定《下溪村农业生产合作社章程》。从根本原则,到具体条目,逐条议定。”

姬孟嫄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指尖陷入柔软的衣料。她定了定神,努力回忆着你平日处理政务时的神态与节奏,清了清嗓子,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开口:“诸位,那我们…便开始吧。首要之事,需明确合作社之根本性质与宗旨。律总办,你经验丰富,依你之见,当如何界定?”

她直接将第一个、也是最根本的问题抛给了在场最熟悉庶务的律休,既是一种试探,也是学习。

律休早有准备,略一沉吟,拱手道:“回娘娘,依卑职浅见,合作社既由新生居倡导、出资、技术支持,村民以上地、劳力入股,其性质当为‘公私合营,以工带农,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之新型经济联合体。宗旨…自是发展生产,改善民生。”

他说得中规中矩,是官面文章。但姬孟嫄却微微蹙起了秀眉。她直觉感到,这样的界定太过宽泛,无法解决实际操作中必然出现的无数问题。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你。

你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平静地反问,声音在寂静的祠堂内格外清晰:“孟嫄,你觉得,我们耗费如此心力,在下溪村推行这合作社,最根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为了让新生居在这里多赚些银钱,还是为了让下溪村这百十户人家,乃至日后千千万万个‘下溪村’,能真正过上好日子,从此不再受饥寒流离之苦?”

问题如同利剑,直指核心。姬孟嫄浑身一震,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些日子看到的景象:面黄肌瘦的孩童、佝偻绝望的老人、被贫瘠土地榨干最后一丝希望的村民…那些画面如此清晰,压过了任何关于利润的计算。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自然是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若只为牟利,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既然如此,”你继续引导,声音平稳无波,“那么章程的第一条,根本宗旨,是否应定为‘立足本村,发展生产,保障社员基本生活,逐步提高共同福祉’?至于新生居的投入与可能的利润,应置于何种位置?”

姬孟嫄的眼睛亮了。她瞬间明白了你的意思。合作社的首要目标是社会效益,是村民的生存与发展,经济效益、投资回报,必须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且不能损害这个基础。

“殿下所言极是!章程首条,当明确此旨!新生居之投入,可视作扶持与长期投资,其回报应在于合作社壮大后之稳定分红与原料供应,而非短期竭泽而渔!”

她的话语从最初的生涩,逐渐变得流畅,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你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

然而,紧接着,更具体、更尖锐的问题便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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