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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晋阳暗流存孝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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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还在继续,喧哗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可李存孝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半个时辰后,他去偏院领取其余赏赐。明光铠装在檀木箱里,二十柄横刀用牛皮绳捆着,还有三百匹绢、五百两银。库吏赔着笑脸将册子递过来:“将军,请您点验。”

李存孝摆手示意不必。他正要让亲兵抬走,院门外传来谈笑声——是李嗣昭、李嗣本两位太保结伴而来,他们是来领自己那份赏赐的。

“十二弟还没走?”李嗣昭笑着招呼,目光扫过那些赏赐,赞叹道,“义父真是厚爱,这明光铠可是好东西。”

李嗣本也凑过来,摸了摸横刀的刀鞘,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抬头看着李存孝,语气有些微妙:“对了存孝,听说你在昭义时,收了孟昭义几个旧部做亲卫?其中有个人……好像是刘稹的族侄?”

李存孝皱眉:“确有此事。那几人阵前倒戈,助我破开西门,有功。”

“有功自然该赏。”李嗣昭接过话头,笑容依旧,话却转了弯,“只是如今咱们刚拿下昭义,人心未附。十二弟你位高权重,有些事……还是谨慎些好。免得落人口实。”

落人口实。

李存孝看着这两位昔日一起冲锋、一起受伤、一起在营火旁分食一块干肉的“兄弟”,忽然觉得他们脸上的笑容很陌生。那笑容底下,藏着试探,藏着衡量,藏着一种刻意保持的距离。

“我知道了。”他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干涩。

两人又寒暄几句,便借口要去给义父请安,匆匆走了。院门外,他们的低语隐约飘来:

“……也太招摇了……”

“……义父今晚好像有点……”

话尾消散在风里。

李存孝站在一堆赏赐中间,那些金铁、绢帛、银两在火把下闪着诱人的光。可他觉得手里握着的不是荣宠,而是沉甸甸的、冰冷的石块,压得他胸口发闷。

“将军。”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存孝回头,是自己麾下那名跟了七年的老火长,姓陈,断了三根手指,如今在营中管辎重。老陈左右看看,见库吏已经进屋,才佝偻着背凑近,声音压得极低,混着浓重的关西口音:

“将军,老卒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老陈咽了口唾沫,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忧虑:“这两天营里……有些闲话。是李存信都虞候手下那几个参军传出来的,说将军您在昭义……私纳降将,扩充亲军,还、还说……”他喉咙发紧,“说您看不上晋阳这些老兄弟,想学当年刘稹,在昭义自立山头。”

李存孝瞳孔骤然收缩。

自立山头。不臣之心。

“谁说的?”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握刀的手指节发白。

“几个小卒嚼舌根,追查下去,最后都指向李都虞候的亲兵。”老陈急道,“将军,老卒不是挑拨,可李存信那人……面上笑呵呵,肚子里全是弯绕。您如今风头太盛,他眼红不是一天两天了。您得……得当心啊。”

当心。

李存孝抬头,望向节度使府正堂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李克用的大笑声隐约传来,夹杂着李存信殷勤的劝酒声。

“我知道了。”他重复了这句话,拍了拍老陈的肩膀,“回去吧,这话别再对第二个人讲。”

夜深了。

庆功宴散场,晋阳城渐渐沉寂。李存孝没回城内赐下的宅院,而是径直去了城外的军营。他的营帐在骑军营地的中央,帐前立着那杆“飞虎”旗——旗是李克用亲赐的,白底黑纹,一只猛虎作扑击状。

亲卫被他遣去休息。帐内只剩一人。

李存孝卸了甲,只穿单衣坐在胡床上。那柄随他征战七年的禹王槊就立在手边,槊杆被手掌磨得温润,锋刃在油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他伸手握住槊杆,冰冷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手臂。

帐外传来巡夜士兵规律的脚步声,远处有战马偶尔的响鼻。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他又想起宴席上李克用那个眼神。

想起李嗣昭、李嗣本疏远而客气的笑容。

想起老火长那句“得当心”。

胸口那股闷痛越来越清晰。他李存孝,十八岁追随义父,大小百余战,身上二十七处伤疤,哪一道不是为河东流的血?昭义城头,他身中三箭犹自挥槊向前,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义父那句“吾儿必克此城”?

可现在……

“功高盖主。”他低声念出这四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他不曾畏缩过。冲锋时,箭雨扑面他眼睛都不眨。可此刻,这股从脊梁骨渗上来的寒意,却让他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怕死。是怕某些东西碎了——那种把后背交给兄弟的信任,那种被义父拍着肩膀夸“好儿子”的滚烫,那种认定晋阳就是家的归属感。

帐帘忽然被风掀起一角。他抬眼望去,营火的光漏进来,照亮帐外不远处另一顶大帐——那是李存信的营帐。帐内灯火通明,人影晃动,隐约传来推杯换盏的笑语声,似乎宴饮还未散场。

李存孝静静看着。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去年冬日,李存信督运粮草延误,导致前锋断粮三日,是他李存孝带轻骑冒雪劫了朱温的粮队,才解了围。回来后,李存信在义父面前哭诉雪深路滑,义父只轻描淡写说了句“下不为例”。

想起两个月前,李存信手下参军克扣士卒抚恤,被他当场拿住,军棍打得那参军吐血。李存信事后找他,仍是笑眯眯的:“十二弟执法如山,为兄佩服。只是下次,可否先通个气?”

永远笑眯眯的。

永远在义父身边。

李存孝握着槊杆的手,越收越紧,骨节在寂静的帐中发出“咯咯”轻响。

油灯的火苗忽地一跳。

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手掌,虎口处厚厚的老茧,掌纹被刀茧割得支离破碎。这双手握槊杀敌时稳如磐石,此刻却感到一种无处着力的虚空。

帐外,李存信营帐里的笑声又飘来一阵,格外刺耳。

李存孝缓缓抬起头,独坐的身影被油灯光投在帐壁上,拉成一道孤独而僵硬的剪影。他望着那跳动的灯火,望着帐帘缝隙外漆黑无星的夜空,一个念头,像毒蛇般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心底,冰冷地盘旋:

这晋阳,这他浴血扞卫了七年的地方……

还是我的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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