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无声的种子（2/2）

处理完大蛇丸这边，千手玄没有返回地面，而是通过内部通道，来到了星之村附属医疗观察区的一间独立静室。这里的环境与档案库的冷寂、研讨室的明亮都不同，空气里弥漫着安神草药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光线柔和。静室里只有一张检查床，旁边的器械桌上摆放着一些用于精细查克拉探测和经络梳理的医疗忍具。

他在这里等待另一个“种子”——或者说，可能的“共鸣器”。

约莫一炷香后，静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在千手玄的许可下，门被推开，一名宇智波族人在一名星之村医疗中忍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来者看起来二十岁出头，标准的中忍装束，外面罩着宇智波的族徽外套。他面容俊朗，但眉眼间笼罩着一层驱之不散的沉郁，左眼下方有一道浅浅的伤痕。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漆黑的眼眸深处，隐约可见两颗勾玉在缓缓旋转，但那勾玉的边缘似乎比寻常更加模糊，带着一丝不稳定的微光。他是宇智波炎，两个月前在一次边境侦查任务中遭遇神秘敌人伏击，小队近乎全灭，只有他重伤昏迷后被巡逻队救回。虽然身体伤势经治疗已基本痊愈，但写轮眼却出现了不稳定状态，时而非自主激活，时而视线模糊，家族内的医疗忍者检查后认为是强烈精神刺激与查克拉透支引起的暂时性紊乱，建议静养观察。

宇智波炎对千手玄行礼，动作标准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宇智波的骄傲和对千手本能的疏离，让他对这次由千手高层长老亲自安排的“复查”充满疑虑，但命令不可违抗。

“宇智波炎，请坐。”千手玄示意他坐在检查床边的椅子上，自己则坐在对面的诊疗椅上，姿态放松，毫无逼迫感。“不用紧张，这次只是例行复查。星之村在精神创伤与特殊瞳力紊乱方面，积累了一些不同于常规医疗忍术的调理经验。火影大人和富岳族长都希望你能尽快恢复。”

提及火影和族长，宇智波炎的神色稍缓，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退。“有劳玄大人费心。”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千手玄没有立刻进行检查，而是如同闲聊般问道：“任务报告我看了，伏击你们的敌人，使用的是从未见过的忍术，像影子一样难以捕捉？”

宇智波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那双写轮眼中的勾玉旋转速度微微加快。“是。”他简短地回答，似乎不愿多回忆，“他们……不像是活人。动作僵硬，查克拉感觉冰冷而空洞，但战术配合极其刁钻，仿佛……能预判我们的动作。”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我的写轮眼，在试图看穿其中一个的时候，感觉……看到的不是查克拉经络，而是一片扭曲的、不断变化的黑暗，然后眼睛就像被针刺了一样。”

“扭曲的黑暗……”千手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了敲，这个细节与他推演中看到的“黑暗”无关，但“冰冷空洞”、“不像活人”的描述，却隐隐触动了他的警觉。“后来呢？昏迷前，还有别的异常感觉吗？比如，听到奇怪的低语，或者看到不合常理的幻象？”

宇智波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挣扎是否要说。最终，或许是那次经历太过诡异，也或许是对眼睛状况的担忧压过了族群的隔阂，他低声道：“昏迷前……恍惚中，好像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嘶嘶沙沙的……内容记不清，但感觉……非常古老，非常……‘饥饿’。还有，好像看到了一棵树，很大很大的树，笼罩在红光里，所有的影子都朝着它跪拜……”他猛地摇头，写轮眼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了一下，他连忙用手按住额头，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放松。”千手玄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同时指尖凝起一缕极其柔和、近乎无形的淡绿色查克拉，轻轻点在宇智波炎的眉心。这不是医疗忍术，而是基于推演之瞳对查克拉和精神波动的精微感知，进行的舒缓引导。“不要强迫自己回忆。那些可能是重伤时大脑产生的应激幻象。”

在查克拉接触的瞬间，千手玄的“推演之瞳”悄无声息地开启到最小功率，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掠过宇智波炎的写轮眼和精神领域。他“看”到了那对勾玉中残留的、极其细微的、与常规宇智波阴遁查克拉截然不同的“污渍”。那“污渍”冰冷、粘稠，带着一种微弱的“窃窃私语”般的波动，正缓慢地侵蚀着宇智波炎自身的瞳力，并与他精神深处那段创伤记忆紧密缠绕。更重要的是，这“污渍”的某些频率特征，与他在地下档案库感受到的那“注视”，有着某种遥远而令人不寒而栗的相似性——并非同源，但像是来自同一个“污染池”的不同溅射点。

敌人是“白绝”吗？还是别的什么？那“树”的幻象……

千手玄收回手，神色如常。“你的写轮眼过度疲劳，且残留了少许来自敌人的、具有精神污染特性的异种查克拉。问题不大，但需要时间慢慢净化。我这里有一份漩涡一族流传下来的‘清心守神’的呼吸法与基础观想图，不涉及任何忍术秘传，旨在平稳精神，梳理查克拉。你可以试试，每天静修片刻，配合医疗班的温和调理，应该会有所帮助。”他递过去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内容确实无害且有益的卷轴复制品。

宇智波炎接过卷轴，眼中的疑虑稍减，多了些感激。“谢谢玄大人。”

“另外，”千手玄状似随意地补充，“如果你在静修时，或者平时，因为眼睛或精神的不适，再次‘看到’或‘感知’到任何异常的、与你任务经历相关的片段——无论多么荒诞——可以记录下来。这不一定是真实的，但记录下这些‘应激残留印象’，有时能帮助医疗忍者更好地理解创伤的源头，进行针对性疏导。当然，这纯属自愿。”他给了对方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去关注那些可能再次浮现的、与“古老”、“树”、“饥饿”相关的异象。

宇智波炎点了点头，将卷轴小心收好。

送走宇智波炎后，千手玄独自留在静室。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但静室一角，仪器投射的阴影却似乎比平时更加浓重，边缘处微微扭曲，仿佛有看不见的东西在其中蠕动了一瞬，又迅速平复。

他静静地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目光低垂。

两颗种子，以不同的方式，埋入了不同的土壤。一颗向着生物与能量的本源深处探索，另一颗则可能成为探测历史阴影与异常存在的敏感探头。

路已经铺下。接下来，就是耐心的等待、细致的观察，以及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因这些“播种”行为而招致的、来自无形阴影的反扑。

静室之外，星之村依旧在阳光下运转。而一些细微的、可能改变未来轨迹的变量，已然被无声地引入这个看似平静的系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