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冰殿回响,霜歌遗韵(2/2)
陈七童眼神一冷。
他知道,这突然的袭击,并非偶然。要么是他们自身的气息终于积累到足以打破此地脆弱平衡的临界点,要么……就是那浮雕核心的污染,察觉到了他试图沟通冰蓝光点的意图,先发制人!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冰壁浮雕中心,那被暗红包裹的冰蓝光点。
胸口混沌心灯光晕炽亮!
“心渊熔炉”被全力催动,炉内冷焰疯狂升腾!但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吞噬或镇压那些汹涌而来的污染攻击。
他做的,是将自身绝大部分心神与意志,连同“心炉”中那缕“死寂”本源所特有的、高居万物之上的冰冷静滞意韵,以及“心光”中最为纯粹的“统御”与“守护”信念,三者强行糅合、压缩,化作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却凝练到极致的灰白色“意念之桥”,无视了空间的阻隔与污秽的侵蚀,如同穿越虚空的闪电,瞬间跨越十丈距离,直接“刺”入了那点微弱的冰蓝光点之中!
他要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极其危险的“强制共鸣”!
几乎在这道“意念之桥”建立的同一刹那——
轰!
陈七童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由纯粹冰蓝光芒与无尽悲伤凝结而成的汪洋!
这不是视觉或听觉,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感受”。
他“看”到了一棵顶天立地、枝干贯通虚实、散发着无尽生机与净化光辉的晶莹巨树(“源初冰核”的某种象征或投影?)。巨树之下,无数身披冰蓝长袍、气息纯净而强大的身影(冰歌者?)环绕吟唱,歌声与树的光辉共鸣,化作涤荡世界的净化波纹。
他“看”到了天穹撕裂,无边黑暗与污秽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巨树在黑暗冲刷下悲鸣,枝叶断裂,光辉黯淡。冰歌者们前赴后继,以自身生命与歌声为薪柴,融入巨树,构筑光幕,抵御黑暗。
他“看”到了最后的决战,一位最为强大的冰歌者(浮雕中心的人形?)以自身为核心,引动巨树最后的本源,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冰蓝光柱,将最大的黑暗裂口暂时“冻结”、“封印”。但光柱崩碎,巨树主干出现无法挽回的裂痕,那位冰歌者也耗尽所有,身形消散,只余一点最纯粹的本源灵光,携带着最后的记忆与呼唤,回归巨树“心口”,陷入永恒的沉眠与回响……
而黑暗的污秽,并未被彻底驱逐,它们如同跗骨之蛆,附着在封印裂口和巨树的伤痕上,不断侵蚀、转化,试图污染巨树最后的本源,彻底打开通道……
这段浓缩而磅礴的历史信息流,携带着那位最后冰歌者无尽的守护意志、牺牲的悲怆、对后来者的期盼与警示,以及……对“生命之核”(巨树生机一面)与“死寂之核”(巨树静滞净化一面)重新完整、彻底净化黑暗的深切渴望,如同海啸般冲击着陈七童的意识!
与此同时,那点冰蓝光点中残存的、极其微弱的“活性”,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顺着陈七童建立的“意念之桥”,传来一股清晰的、充满急切的求助与指引的波动!
它指引的方向,并非如何修复这个破损严重的“回音冰殿”符阵——那需要的力量和知识远超当前。
它指引的,是如何暂时“激活”或“引动”符阵残存的最后一点力量,进行一场不计后果的、短暂的“爆发”!目标,是清理冰厅内正在爆发的污染,为闯入者打开一条通往更深处的“通路”!而那条通路之后,隐约指向“霜泣峡谷”的更深处,似乎那里有更重要的东西或线索。
但这样做的代价,很可能就是这点残存灵光的彻底消散,以及“回音冰殿”符阵的最终沉寂。
没有时间权衡利弊了。冰厅中的污染攻击越来越猛烈,巴图等人的惨叫声不断传来,防御圈摇摇欲坠。
“如你所愿。”
陈七童的意识在信息洪流中保持着一丝冰冷的清明。他顺着那股指引,将自己的“意念之桥”作为导体,将自身“心炉”中精纯的混沌能量,混合着一丝“死寂”本源的冰冷意韵(这似乎与符阵中代表“静滞净化”的部分产生奇妙的共鸣),按照一个极其简单而古老的共鸣频率,猛地“注入”那点冰蓝光点之中!
嗡——!!!!
整面冰壁浮雕,连同整个冰厅,猛地一震!
那被暗红重重包裹的冰蓝光点,如同回光返照,骤然爆发出一圈璀璨到极致的冰蓝色光环!
光环以光点为中心,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的涟漪,无声却迅猛地向外扩散!
所过之处,奇迹发生了!
冰面下那暗红的脉络网络,如同被炽阳照射的积雪,迅速“褪色”、“蒸发”!四周冰壁上挥舞的暗红触须,在触及光环的瞬间,便僵硬、龟裂、化为飞灰!穹顶滴落的腐蚀酸雨,在半空中就被净化成无害的冰晶尘埃!
就连那幅巨大浮雕上附着的大部分污染脉络,也在光环的冲击下剧烈震颤、萎缩、剥落!虽然核心处的污染依旧顽固,但冰蓝光辉重新占据了上风,整幅浮雕仿佛瞬间“活”了过来,散发出短暂而纯净的古老威严。
光环扫过整个冰厅,将所有污秽涤荡一空。
然而,这辉煌的净化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冰壁中心那点冰蓝光点,在爆发出最后的光辉后,如同燃尽的烛芯,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消失无踪。整幅“冰歌圣纹”浮雕上流转的纯净能量也随之迅速消退,重新变得沉寂,甚至比之前更加“死寂”,仿佛失去了最后的灵魂。只有那些被短暂净化的区域,残留着一点微弱的冰蓝余晖,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但冰厅内的污染,确实被暂时清扫了。地面暗红网络消失,冰壁触须不见,酸雨停止。连空气都似乎清新了一丝。
而与此同时,在冰厅尽头,那幅巨型浮雕的右侧下方,原本浑然一体的冰壁,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咔嚓”声,缓缓向内凹陷、旋转,露出了一条幽深向下、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冰阶!阶梯边缘流转着微弱的、新出现的冰蓝符文,显然是刚才那场爆发“激活”的隐藏通道。
通往“霜泣峡谷”更深处,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的“通路”,打开了。
代价是,“回音冰殿”最后的回响,彻底消散了。
陈七童收回了“意念之桥”,身形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刚才的强制共鸣与能量引导,对他心神的消耗极大,甚至让他感到一阵灵魂层面的虚弱与刺痛。但他迅速稳住,混沌色的眼眸看向那条新出现的冰阶,又看向身后惊魂未定的队伍。
巴图等人呆呆地看着瞬间恢复“干净”却也更显空旷死寂的冰厅,以及那条突兀出现的通道,仿佛做了一场荒诞而恐怖的梦。他们身上多有被酸雨腐蚀的伤口,但至少,大部分人还活着。
“走。”陈七童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率先走向那条冰阶。
没有欢呼,没有庆幸。只有劫后余生的麻木与对前路更深的茫然。队伍默默地跟上,搀扶着伤员,背负着昏迷者,踏入了那条不知通向何方的、幽深向下的冰阶。
在最后一人踏入冰阶后,身后的冰壁悄无声息地合拢,将那片承载着古老悲伤与短暂辉煌的“回音冰殿”,重新封闭在永恒的黑暗与寂静之中。
只有冰壁上那些迅速重新蔓延开来的、更加暗淡了几分的暗红脉络,如同无声的嘲讽,见证着一缕远古之魂的最终逝去,以及一群渺小生灵,继续向着未知的深渊,艰难前行。
冰阶陡峭,盘旋向下,仿佛没有尽头。
陈七童走在前方,胸口的心灯光晕稳定地散发着混沌微光,照亮脚下仅容立足的冰阶。他的脑海中,仍回荡着那冰歌者最后传递的信息碎片,尤其是关于“巨树”(源初冰核象征)裂痕、黑暗侵蚀、以及那深切的渴望。
这条路,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贴近这场绵延万古的光影之战的核心。
而阴影的触须,也比他预料的,扎得更深、更早。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冰棺内依旧沉睡的冰璇,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与“死寂”本源共鸣后似乎更加沉凝了一分的“心炉”。
冰冷的目光,重新投向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无论前方是什么,他只能走下去。
带着逝者的回响,带着生者的希望,也带着自身这条越发诡谲莫测的、于污浊与毁灭中寻求新生与答案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