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打赢了，但没完全赢（2/2）

嬴昭走到床边，看着俩人惨白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

疼。

还有一股沉甸甸的感激。

要不是她俩，咸阳城现在估计已经是尸山血海了。

“好好照看。”

嬴昭说。

“缺什么药，去黑龙阁库房拿。

库房没有的，报给我，我去找。”

“诺。”

夏无且应道。

嬴昭又站了会儿，才转身走。

城外的打扫已经开始了。

士兵们清战场，数伤亡，补城墙。

老百姓从屋里钻出来，看着破破烂烂的家，有人哭，有人笑，更多人是一脸懵。

嬴昭走到城墙上，王贲和蒙毅正在那儿指挥。

“伤亡数出来没？”

嬴昭问。

“大概齐出来了。”

蒙毅递过来一卷竹简。

“守军战死三千七百多，重伤两千，轻伤的不计其数。

老百姓死伤……估摸着得过万。

大部分是尸兵破城时害的，也有慌乱中踩踏没的。”

嬴昭接过竹简，手有点抖。

一万多条命。

就这么没了。

“尸兵呢？”

他问。

“全灭了。”

王贲说。

“被那场雨……净化得干干净净，连个尸首都没剩下。”

嬴昭没说话。

他看着城外那片空荡荡的地，看着被雨水冲得透亮的夜空。

赢了。

可这赢的代价，也太大了。

“殿下！”

一个黑龙卫火急火燎跑过来，手里还拖着一个黑衣人。

“清战场时逮着的！罗网的杀手，想趁乱蹽！”

那黑衣人浑身是血，一条腿断了，但还活着。

嬴昭走到他跟前，蹲下身：“赵高在哪儿？”

黑衣人咧开嘴笑了，满口血沫子：“赵高大人……你们这辈子都找不着……”

“是吗？”

嬴昭掐住他脖子。

“那你可以死了。”

“等……等等……”

黑衣人挤着声儿说。

“我……我卖你个消息……换条命……”

“说。”

“赵高大人……真正的杀招……不在咸阳……”

嬴昭瞳孔一缩：“在哪儿？”

“北境……”

黑衣人咳出一大口黑血。

“灰雾……草原……呵呵……你们守住了咸阳……可大秦……迟早得完……”

说完，他猛地咬碎了后槽牙里藏的毒囊。

黑血从嘴角涌出来，黑衣人抽抽几下，不动了。

嬴昭松开手，慢慢站起身。

北境。

灰雾。

草原。

他想起之前蒙恬送来的军报。

边境冒出不明灰雾，罩了上百里，雾过之处草枯树死，牲口发疯……

难道那不是天灾？

是赵高另一手棋？

“殿下？”

蒙毅看他脸色不对。

“传令。”

嬴昭转过身，声儿冷得像冰碴子。

“全城休整三天。

三天后，我要知道北境所有的细情。”

“诺！”

嬴昭望向北边。

夜空底下，远山黑沉沉的。

可在那片山后头，草原深处，好像有什么玩意儿……正在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