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打赢了，但没完全赢（1/2）

一刻钟。

整整一刻钟的翠金色大雨。

等雨停的时候，城外已经瞅不见一只还能站着的尸兵。

只剩满地黑水，和淡得快看不见的灰雾。

风一吹，连黑水都干了，变成一层薄薄的黑粉，呼一下被卷上天，散在夜色里。

咸阳城，静得吓人。

所有人都傻愣愣地看着城外，看着那片已经空荡荡的、只剩坑坑洼洼的破地。

赢了？

就这么，稀里糊涂赢了？

秦岭深处，一个黑咕隆咚的山洞里。

赵高唰地睁开眼，瞳孔里的灰光乱闪。

他面前的水盆里，本来映着咸阳城外的景象。

那是他通过尸鸟眼睛瞅见的。

可现在，盆里的画面抽风似的乱扭、变糊，最后砰一声，水花炸了一地。

“生命之力……这怎么可能？！”

赵高的声儿又哑又抖，透着满满的震惊和憋屈。

他为了炼这支尸兵大军，费了多少牛劲？刨了多少古坟、战场，攒了多少怨气、死气？又用了多少邪门法子，才让这些死玩意儿“活”过来？

可现在，它们被一场雨，一场该死的、全是生机的雨，给全端了。

“这不讲理……这根本阴阳颠倒！”

赵高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抠进手心，血嗒嗒往下滴。

“死灵大军，该怕火、怕雷才对！怎么能被生命之力克？！”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死和生，明明是对着干的。

生命之力该养东西，不该杀东西。

就像水能灭火，但水也能浇树，这才是正理。

可现在，那场翠金色的雨，把他几百年的认知给掀翻了。

“少司命……黎姜……”

赵高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儿。

“还有赢昭……行，真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尸兵大军没了，但活儿不能停。

北境那边，已经动手了。

“让你再蹦跶两天。”

赵高阴恻恻地笑了。

“等灰雾把长城吞了，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转身，往山洞深处走。

那儿有座血红色的祭坛。

坛子上，摆着几十个拳头大的水晶瓶，每个瓶子里都装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那是从尸兵身子里榨出来的“死灵精粹”。

虽然尸兵大军没了，但这些精华还在。

够用了。

咸阳城里。

翠金色的雨停了，光茧也散了。

少司命和黎姜几乎同时噗通瘫地上，俩人都晕了，脸白得像糊墙纸，气儿喘得跟蚊子哼似的。

夏无且冲进屋，手忙脚乱地一顿检查。

脉还有，但弱得很。

心跳还在，但慢得急人。

最要命的是，俩人的生命气息。

刚才还猛得像海啸，现在弱得跟风里的小蜡烛似的，随时能灭。

“命根子抽干了……”

夏无且脑门冒汗。

“这下可崴泥了。”

他赶紧从药箱底掏出俩淡绿色的药丸子。

这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回春丹”，用七种吊命灵药搓的，一颗就能把重伤的从阎王殿门口拽回来。

给俩人各塞了一颗后，夏无且又掏出银针，在她俩心口、脑门、肚子各扎了三针，把剩下的那点生命力死死锁住。

忙活完这些，他累得一屁股坐地上，汗哗哗流。

“只能先吊着命……”

夏无且抹了把汗。

“想彻底缓过来，得靠时间慢慢养，还得有大把的滋补灵药。

可那些玩意儿……”

他苦笑。

咸阳刚打完一场恶仗，国库估计比脸都干净，上哪儿淘换灵药去？

嬴昭赶到小院时，看见的就是这场景。

少司命和黎姜在床上躺着，眼紧闭，气儿微弱。

夏无且在床边坐着，一脸累瘫的样儿。

“她俩咋样？”

嬴昭的声儿有点哑。

“命暂时保住了。”

夏无且赶紧起身行礼。

“但命根子抽得太狠，得慢慢养。

短时间怕是醒不了，就算醒了，也绝不能再用修为，不然……”

他没说完，但嬴昭懂。

不然，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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