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刚喘口气，北方快递到了（1/2）

仗打完第三天，咸阳城总算喘上来一口气。

街上开始有人走动了。

大部分是去领救济粥的。

官府在四个城门支了大锅，里头熬着稀汤寡水的粥，撒了点野菜和盐面子。

虽然清得能照见人影，但好歹是口热乎的。

嬴昭天天早上都往小院跑。

少司命和黎姜还没醒。

俩人并排躺在床上，盖着薄被，脸白得像糊墙纸，只有胸口那点微弱起伏证明还活着。

夏无且在边上守着，眼圈黑得跟挨了两拳似的。

老头儿三天没怎么合眼了，不是摸脉就是煎药，忙得脚打后脑勺。

“今儿咋样了？”嬴昭站门口，没进去。

怕带进去凉风。

“脉象稳当点了。”夏无且嗓子哑得跟破锣似的，“但命根子亏得太狠，像……像口快见底的井，就算不下雨，也得等地底水慢慢渗上来。

急不来。”

嬴昭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递过去：“黑龙阁库房翻出来的，百年灵芝粉，顶用不？”

夏无且接过来，拔开塞子闻了闻，眼睛唰地亮了。

“好东西！但这玩意儿药性冲，得配别的药中和着来。

单吃这个，她俩现在这小身子骨扛不住。”

“缺啥，写单子给我。”

“诺。”

嬴昭又站了会儿，才转身走。

街上还能闻到没散干净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路边的房子，有的塌了半边，有的门窗碎得稀巴烂，里头黑咕隆咚的，也不知道人还在不在。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蹲在废墟边上，拿根木棍扒拉东西。

嬴昭走过去，看见他扒拉出来半截烧焦的木头人，就剩个身子了。

“你家里人呢？”嬴昭蹲下身。

小男孩抬起头，脸上脏得跟花猫似的，但眼睛亮晶晶的。

“我爹守城去了，我娘在粥棚帮忙。

我家房子烧没了，可我爹娘都没事儿。”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那种小孩才有的、傻乎乎的庆幸。

嬴昭心里一酸，摸了摸他脑袋：“会好起来的。”

“嗯！”小男孩用力点头，“我爹说了，有九皇子在，咸阳就塌不了！”

嬴昭没接话，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小孩的话像根小刺，扎在他心口上。

咸阳是没塌。

可代价呢？

第四天，开大朝会。

咸阳宫正殿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文武百官分两排站着，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先吱声。

偶尔有人咳咳两声，那声儿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特别刺耳。

嬴政还没到。

嬴昭站在武将队列最前头，旁边是王贲和蒙毅。

文官那边，李斯打头阵，后头跟着冯去疾、淳于越他们。

淳于越今天格外老实，脑袋耷拉着，恨不得把自个儿缩进朝服里。

尸兵围城那会儿，这位大儒吓得钻自家地窖里，三天没敢露头。

不知道谁把这糗事捅出去了，现在他在朝堂上有点抬不起脸。

“陛下驾到！”

宦官尖细的嗓门响起来。

嬴政从后殿走出来，坐上龙椅。

他穿着黑龙袍，系着玉带，戴着晃悠悠的冕旒，脸上没啥表情，可眼神往下一扫，所有人都感觉后背发凉。

“开始吧。”嬴政开口，声儿不大，但字字清楚。

李斯第一个出列，躬着身子行礼。

“启奏陛下，咸阳战后这摊子事儿，初步理出个头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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