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正面强攻,血肉磨盘(1/2)
寅时初刻,咸阳西。
章邯站在望楼,风像刀,吹得他眼角直跳。
他没吭声,只是看。
左手搭剑柄,右手垂在身侧,五指一屈一伸——老毛病,打仗前活动筋骨,省得关键时刻掉链子。
楼下,三百多号人挤在胸墙后,喘得跟风箱一样。
血糊了一脸,甲也烂了,有人胳膊拿麻布胡乱缠,褐红一片。
他们都在看雾——五十步外,灰白雾里有什么东西在拱,一拱一拱,像烂肉里爬出的蛆。
尸潮。
还是最难啃的那种:被旧日力量腌透的“活性尸傀”,砍了脑袋还能用牙咬。
得轰碎中枢,或者拿净化力量彻底洗一遍,才肯老实躺下。
“将军。”副将李恪爬上来,嗓子哑得跟砂纸磨铁,“第三队铜人到位,可……灵火弹只剩六发。”
“六发?”章邯终于开口,声音闷在喉咙里。
“昨晚打光了。”李恪低头,“公输家说,最快一个时辰才能送新的。”
一个时辰。
嬴昭的计划里,半个时辰后就要反攻——把尸潮的胃口全吊过来。
没灵火弹洗地,光靠铜人和弟兄们的刀?那不是打仗,是送人头。
“将军……”李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咱……真冲啊?”
“冲。”章邯答得干脆,“退一步,咸阳就得陪葬。”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老婆在东市开布庄,儿子在学宫蒙学。
今天要是怂了,他们明儿就得变烂肉。”
李恪喉结滚动,没再吭声。
“去传令。”章邯拍他肩膀,“半刻钟后,铜人正面推。
弓弩手二十步后覆盖,刀盾护两翼。
骑兵不用等,王贲那边已经开锣了。”
“诺!”李恪转身,脚步重得能把木梯踩断。
章邯收回目光,从怀里掏出半块硬面饼,掰一半,慢慢嚼。
饼硬得能崩牙,他偏要嚼够二十下才咽——边军带出来的臭毛病:下一顿没影儿的时候,每一口都得榨出最大油水。
饼吃完,他拔剑。
制式秦剑,三尺二寸,剑脊血槽早被黑血糊满。
他拿袖子擦了擦,剑身映出他的眼——全是血丝,却亮得吓人。
“时间到了。”他嘟囔一句,像跟剑说,又像跟自己说。
转身,下楼。
寅时一刻,晨光劈开云层,照在废墟上,也照在烂肉上。
尸潮终于露出真面目——腐烂程度不一的躯体挤成一片,有的还套着百姓布衣,有的挂着秦军皮甲,全烂得看不出人形。
它们不出声,只闷头冲,骨头碰撞、“咔啦咔啦”,像一锅煮烂的骨头汤在翻滚。
章邯站在第一排铜人后面,举剑。
“第一队——前进!”
十二具铜人同时迈步。
第一步,地面震;第二步,石板裂;第三步,小跑起来。
两丈高的金属巨人跑起来啥概念?地动山摇,铁锤砸鼓,死亡进行曲!
尸潮也动了。
最前排突然仰头,烂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声,只闷头猛冲——有的四肢着地,有的拖着半截身子,还有倒立着用手“走”的,活像马戏团翻车现场。
五十步、三十步——
“弓弩手——放!”
三百支净化箭腾空,金光大作,落入尸群,“噗噗噗”炸成一片淡金光晕。
被波及的尸傀瞬间烂成肉泥,黑血蒸腾。
可后排立马填坑,还进化出抗性——烂得更快,冲得更疯。
“果然是打不死的小强。”章邯啐了一口,“铜人——撞!”
“轰——!”
铜人巨盾砸地,连成铁墙。
尸傀撞上来,“咔嚓”声连成一片,骨头碎、烂肉飞。
它们不管,踩着同类尸体往上爬,指甲抠进铜甲缝隙,牙齿咬皮带,活像一群饿疯了的蚂蟥。
一具铜人被三十多只尸傀抱住,关节被撕得“嘎吱”乱响。
操员红着眼拉操纵杆,铜人原地旋转,甩飞一片,可更多的扑上来。
“第二队,侧翼清场!”章邯嘶吼。
左右六具铜人靠拢,重锤巨斧抡圆,烂肉下雨似的往四周喷。
可尸潮学精了——集中啃关节,膝盖、肘子、脖颈,哪软咬哪。
终于,“咔嚓”一声,一具铜人左腿传动杆断裂,单膝跪地。
缺口撕开,尸潮像闻到血腥的鲨鱼,疯狂涌进来。
“刀盾手——堵!”
百名刀盾手三人一组,三角阵,盾牌贴净化符,每次尸傀撞上来,符纸“噗”地爆金光,烫得烂肉“嗤嗤”作响。
可人有力穷时,尸潮无穷尽。
第一个伤亡出现——刀盾手格挡,盾牌被变异尸傀一爪刺穿,爪子透胸而出。
他闷哼,不退反进,用身体卡住爪子,对身后嘶吼:“砍!”
同伴含泪挥刀,斩断尸臂,也斩断连接胸口的烂肉。
刀盾手倒下,盾牌还立着,像块倔强的墓碑。
缺口暂时堵住。
第二、第三个缺口接连撕开。
铜人一台接一台跪倒、被掀翻。
每倒一台,就得五十个兵用命去填。
战场眨眼变绞肉机,一息一条命,一寸地一捧血。
章邯一直站在最前线。
剑砍卷了刃,换第三把;铠甲糊满黑血和碎肉,头盔不知飞哪去了,额角伤口血淌进脖领,黏糊糊像层尸油。
他没退——退一步,阵型崩;退一步,咸阳陪葬。
“将军!”李恪瘸着冲来,左腿膝盖以下只剩断矛当拐杖,脸上伤口又裂,血糊半张脸,“左翼崩了!第三队铜人全废,王校尉战死,尸潮破第二道胸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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