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正面强攻，血肉磨盘（2/2）

章邯抹了把脸，血抹得更匀：“调第五队去左翼。”

“第五队是预备队——”

“正面我顶着。”章邯拍他肩膀，“去！”

李恪咬牙，拐着脚跑远。

章邯提剑，径直走向最吃紧的地段。

三具铜人围成小圈，护着中间十几名伤兵，身上爬满尸傀，像金属巨人长了一身烂肉。

一具铜人右臂被扯断，断口喷蒸汽和机油，白雾混着血沫，触目惊心。

章邯跳上铜人肩膀，居高临下扫视。

尸潮的流动有规律——每次铜人倒下，部分尸傀就停火，像“吸”什么：吸灵火？吸恐惧？吸死亡？

他不知道，但知道必须打断这节奏。

“还能动的铜人——听我号令！”他嘶吼，嗓子劈了叉，“半径二十步，全力捶地！重复，全力捶地！”

八具铜人同时举武器，锤、斧、戟、拳，齐齐砸地——

“轰轰轰轰轰——！！！”

八声巨响，地面像水面起伏，三十步内尸傀成片摔倒，骨头“咔嚓”折成九十度。

更远处的雾里，传来一声若有若无、愤怒至极的嘶鸣——像有人在暗处被掐了脖子。

果然，有“中枢”在遥控。

震波断了信号，尸潮瞬间变聋瞎。

“就是现在！”章邯跳下地，剑指前方，“全军——反攻！”

六百七十二名还能站的兵，跟着他一头扎进黑色海洋。

他们像块石头，溅起血花，然后被吞没——可石头沉底前，得砸碎无数浪。

乱战中，章邯终于逮到那东西——

相对“完整”的尸傀，穿阴阳家袍，盘膝坐地，双手结印，灰白丝线从它身上伸出，连接四周尸傀，像只趴在蛛网中心的毒蜘蛛。

节点。

章邯跃起，一剑刺向它眉心。

剑尖触及皮肤瞬间，尸傀猛地睁眼——眼窝里没瞳孔，只有两个旋转的灰色漩涡。

它笑了，声音却像从深渊里爬出来的老怪物：

“找到……你了……”

灰白丝线暴长，触手般缠向章邯。

千钧一发，侧面暴喝：“将军低头！”

章邯本能弯腰。

一道炽白刀光擦着头皮掠过，斩断所有丝线，也斩断尸傀双臂。

王贲浑身浴血，策马冲到，伸手一拉：“上来！”

两人一马，劈开烂肉，冲回防线。

“你怎么来了？”章邯喘得肺要炸，“城南佯攻结束了？”

“动静闹够了，就撤了。”王贲咧嘴，牙缝里全是血，“听说你这边打得惨，带两百骑过来凑热闹。

正好赶上。”

他顿了顿：“刚才那啥玩意儿？”

“指挥节点。”章邯回头，尸傀已被涌上来的烂肉淹没，“卫庄的遥控，比咱想的精。”

“还反攻吗？”

“反。”章邯斩钉截铁，“继续往前推，推得越狠，地下越松。”

王贲抹了把脸，血抹得更匀：“行，那就陪你疯到底。”

马冲回防线，章邯跳下马背，看向战场——

经过刚才一波反冲，尸潮攻势被遏制，铜人重新稳住，士兵抓紧时间整队、包扎、传箭。

可伤亡数字触目惊心：一千五百人，还剩八百能喘；十二具铜人，废五、残三，只剩四具能战。

而尸潮……至少还有一万五。

“将军。”李恪瘸着过来，哭腔里带着火，“我们……守不住了。”

章邯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七年的副将——

左腿没了，用断矛撑；脸上伤口又裂，血糊半张脸；可眼睛还亮，像两簇不肯熄的火。

“谁说的？”章邯问。

李恪愣住。

章邯伸手，拍他肩膀——血手印触目惊心：“只要还有一个人站着，这道防线就没破。

只要还有一个人能挥刀，咸阳就还没输。”

他转身，面对所有还能喘的兵，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骨头缝：

“我知道你们累了，怕了，想家，想老婆孩子，想热炕头热饭——我也想。”

他顿了顿，剑指前方，嘶吼：

“可那些东西不让！它们要闯进我们的家，杀我们的老婆孩子，把我们的炕头变成坟头！你们说——能答应吗？！”

沉默。

然后第一个声音炸起：“不能！”

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所有还能站的兵，无论伤多重，都用尽力气吼出那两个字：

“不能！！！”

“那就继续打！”章邯吼回去，“打到最后一口气，打到最后一滴血！让地下的殿下知道，他的兵在上面，没给他丢人！”

他举剑。

剑身血槽已满，血顺着剑尖往下滴，像一条小小的红河。

可剑还是举着。

就像这支军队。

就像这座城。

寅时三刻，第二轮反攻开始。

这一次，没有铜人打头阵。

是章邯亲自带队，领着还能动的六百七十二名士兵，主动冲向了尸潮。

他们像一颗投入黑色海洋的石头。

溅起血花，然后被吞没。

但石头沉底之前，会砸碎很多试图吞掉它的浪。

而在地面战局最惨烈的时刻——

地下三百丈，溶洞里，嬴昭的剑，终于和卫庄的七杀傀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