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月神占星,以身为饵(1/2)
血手从地板缝里探出来的时候,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那东西像死人的舌头,又湿又冷,还带着股黏腻的触感,悄没声息就卷上了甘罗的脚踝。
甘罗浑身一僵,低头看去——那些手指头冰凉得不像活物,每根指头的指尖上,竟然都生着颗眨个不停的眼珠子。
眼珠子的瞳孔里,全在倒映着他自己的脸。
那些倒影里的他,嘴角咧得又怪又邪,正慢慢抬起手,指尖直直对准自己的眼眶。
甘罗看着看着,脑子就迷糊了,自己的手不知怎么就跟着抬了起来,指甲离眼珠子越来越近——
“别看!”
一声冷喝像冰锥子似的,猛地扎进他脑仁里。
甘罗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举到了眼前,指甲尖离眼球只剩不到一寸距离。
刚才那会儿,他竟真想生生把自己的眼珠子给抠出来!
冷汗“唰”地就下来了,瞬间浸透后背的衣裳,黏在皮肤上,那感觉就像裹了层尸油,又恶心又瘆人。
紧接着,寒意就炸开了。
抓住他脚踝的那些血手,从指尖开始“咔咔”结霜。
幽蓝色的霜晶爬得飞快,眨个眼的工夫,就把整条胳膊连带着地板一块儿冻成了冰雕。
冰层里头那些眼珠子还在乱眨,可越眨越慢,最后全定格成了惊恐万状的标本。
“咔——”
一声脆响,冰雕碎成了漫天蓝星光尘,连点儿渣都没剩下。
甘罗抬头往上看。
二楼栏杆上立着个人。
白衣,白纱,赤着脚,脚底下踩着层薄霜。
银白色的长发没风却自己飘着,丝丝缕缕,像夜里流动的月光。
月神左手托着那面星盘,右手结了个印,指尖上的寒气还没散干净,仿佛刚从袖子里放出了整个冬天。
她蒙眼的那条白纱,这会儿已经被血浸透了,红得触目惊心。
“月神大人?”
楼下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淳于越那张老脸都白了,声音直发颤:“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咸阳城里,还有安全的地儿吗?”
月神回话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可偏偏就自带一股子冷场的效果,她一开口,周遭空气都好像凉了几度。
她左手那面星盘忽然“嗡嗡”地加速转动起来。
银色的星辰虚影从盘面上投射出去,一下子打在天花板上,眨眼间就凝成了一片微缩的星空。
星辰这么一位移,阁楼里的异变就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满地爬的血泥不动了,那些文字凝成的虫子僵在半空,连屋顶那阵“咚咚”的心跳声都卡壳了好几秒。
可每落下一颗星,月神白纱底下渗出的血痕就深一分。
她这是在拿自己的精神力硬刚那股子污染,拿命换时间。
“子不语怪力乱神——!”
“浩然正气,百邪辟易——!”
门外的吼声猛地炸了起来。
淳于越带着一票儒生冲进阁楼,人手一本《论语》,书页上泛起的金光连成一片,总算把那层血幕撕开了一道口子。
甘罗趁机退到月神旁边,喘气喘得跟破风箱似的:“您再晚来一步,我怕是就成了那劳什子‘知识载体’了。”
月神没接他这话茬。
她手里星盘又是一转,直接把咸阳城地下的脉络图投射到了半空中。
图像清晰得吓人,沟渠暗道,纵横交错,最深处有个猩红的光点在一明一暗地闪着。
“卫庄不在渭水南岸。”
月神的声音很平,可每个字都砸得人心里发沉:“他在老城暗渠——秦惠文王当年修的那条排水洞。
底下是天然溶洞群,最深的地方,老辈人叫它‘气眼’。
卫庄在那儿搭了祭坛,正拿全城人的恐惧当柴火,烧着一场大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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