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月神占星，以身为饵（2/2）

她说话这工夫，星盘上的裂纹“咔咔”地蔓延开来，像冰面被石头砸了似的。

每多一道缝，她脸上就多一条血痕——整个人活脱脱成了一件正在碎裂的瓷器，看着就让人心惊。

嬴昭盯着图像上那个猩红光点，眉心直跳：“你确定？”

“我烧了自己三年阳寿，外加一对眼珠子，才换来这幅地图。”

月神咳了一声，嘴角溢出血沫子，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聊今晚吃什么。

“你说确不确定？鬼谷残页是开门的钥匙，可开门还得有坐标。

卫庄手里没坐标，只能用海量的祭品硬砸。

我——”

她顿了顿，抬手指了指自己：“阴阳家星术师，天天盯着星星看，精神频率最接近‘天外’。

我这个人，天生就是个坐标体。”

房间里瞬间死寂一片。

连灯芯爆开的“噼啪”声都听不见了，所有人都僵在那儿，好像被这句话冻住了呼吸。

“你疯了。”

嬴昭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三个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石头。

“三成把握。”

月神竖起三根手指，血顺着指尖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我开放精神，让他远程夺舍。

这种诱惑，他必上钩。

夺舍过程，最多三十息——这三十息里，他不能动，不能打，残页的力量全锁在我身上。

你们趁这机会冲进来，一刀剁了，干净利落。”

“你会死。”

蒙毅的声音发哑，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也可能变成白痴。”月神反而笑了，露出一嘴被血染红的牙，“但更大的可能是——咸阳城能活下来。”

她转过身，赤足踩过满地狼藉，朝门外走去。

到了门口，她脚步停了停，没回头：“嬴昭，要是我这回能活下来——我想看看你规划的新城下水系统。

听说你弄得挺干净，我想知道，这座城……有没有机会变得更像人住的地方。”

门开了，又合上。

地板上留下一串血脚印，一路延伸到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黑龙阁顶层，子时四刻。

嬴昭盯着那幅悬在半空的地图，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忽然一拳砸过去，拳头直接穿透了那个猩红光点的虚影：“蒙毅！”

“在！”

“两个时辰后，我要一支能撕开尸潮、插进地心的队伍。”嬴昭收回手，指节捏得发白，“三十息？我二十息就到！”

蒙毅抱拳，转身就跑，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咚咚”回响，像擂响的战鼓。

嬴昭走到窗边，推开厚重的木窗，望向城西的方向。

夜色浓得像泼翻的墨，可他却分明看见——在那片黑暗笼罩的地下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正在苏醒。

而更深的黑暗里，月神独自回到了观星台。

她伸手，慢慢摘下了那条浸透鲜血的白纱。

纱巾落下，露出一双已经化作纯银色的瞳孔。

那瞳孔里倒映着漫天星轨，密密麻麻，交织成一片普通人看一眼就会发疯的图案。

这是她最后一次占卜。

也是她此生见过最清晰的星图。

她看见了三十息后的未来。

也看见了三十息后的自己。

然后，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彻底散去了所有精神防御。

就像在漆黑无边的深海里，主动点亮了一盏最亮、最诱人的灯。

——鲨鱼，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