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九·牢笼里的疯魔(1/2)
狂风卷集着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墨绿色的海面。巨浪如山峦般起伏,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吞噬进那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
在这片仿佛末日般的景象中,一艘与其说是船、不如说是小舟的简易帆船,稳稳地停在了四艘巨大军舰的正前方。
渺小与庞大,脆弱与坚固,在这一刻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沈青站在小船的甲板上,深灰色的厚重斗篷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她一手握着那只白色的电话虫,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
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在瞬息之间扩散开来,扫过整片海域。
中央旗舰一艘,船体最为庞大,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散发着肃杀威严的气息。
左右翼护航舰各一艘,但船体明显有修补的痕迹,甲板上人员稀疏,显然是经历过惨烈战斗后的替补船只。
殿后补给警戒舰一艘,体型稍小,但戒备森严。
核心任务一目了然——将多弗朗明哥从德雷斯罗萨押往推进城。
左右翼的护航舰明显是替补;看来那个叫“杰克”的海贼确实有两把刷子,成功击沉了两艘护航舰,但旗舰与殿后舰完好无损。
至于杰克本人……沈青的神识捕捉到了海水中残留的一丝微弱血腥气,看来是惨败被击退了。
她的神识扫过旗舰船头。那里站着密密麻麻的海军士兵,钢枪如林,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最前方,一个戴着青蛙眼镜、梳着麻花辫的老头放下了望远镜,正是前海军元帅战国。
他身边,那个闭着双眼、手握杖刀的盲眼大将藤虎,正静静地“看”着她。
沈青的神识在藤虎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看”到了一种奇特的感知力场,如同水波般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构建出一个模糊却精准的环境轮廓。
他不“用眼睛看”,而是通过某种名为“见闻色霸气”的力量,在脑内形成“心眼”。
藤虎的手杖轻轻点地,他站了起来,面朝沈青的方向,声音低沉而平稳地开口,穿透风雨,清晰地传到战国耳中。
“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意。也没有战意。她的身上……没有恶魔果实的气息。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凡人。”
战国挑了挑花白的眉毛,看着远处那艘在惊涛骇浪中稳如泰山的小船,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和凝重。
“普通人?能在这种天气追上海军舰队,还精准地停在我们的航道上?这个比刚才那个只会蛮干的杰克……还要了不起啊。”
沈青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她对着手中的电话虫,声音平静,却运用了灵力扩音。
“你们是带他出来?或者……”
她的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穿透了狂风暴雨的喧嚣,精准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直接进去见他?”
整个舰队,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士兵们握枪的手心渗出了冷汗。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喂……开玩笑的吧?这声音……怎么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来了?”
“是恶魔果实能力者吗?还是什么新型的武器?”
“又来劫军舰的?这次……是个女人?”
“她说什么?要进去见‘他’?见谁?多弗朗明哥吗?”
低声的议论如同潮水般在四艘军舰上蔓延,但长期的严酷训练让这些海军精锐没有产生慌乱,只是更加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远处那个渺小的身影。
沈青不再收敛灵力。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她是绝对的主场。
海灵根天生亲和万水,灵力源源不绝,永远不会枯竭。
虽然这个世界的恶魔果实能力千奇百怪,硬碰硬未必明智,但若论威胁和持久战,她完全有自信让这支舰队寸步难行。
她轻松地笑了笑,对着电话虫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从容。
“鹤奶奶,你们不懂人的感情很复杂。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帮你们分析一下现在的局势。”
她的神识再次如同精密雷达般扫过,虽然因为之前的伤势无法看清每个人的清晰长相,但数量和位置却了如指掌。
“让我看看……谋前海军元帅战国?海军中将鹤、海军大将藤虎一笑,以及海军本部精锐士兵、海楼石手铐押送小队……”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地报出了一连串让所有海军高层脸色骤变的数字。
“海军共计大概3200人。旗舰主力作战人员1200人,其中校级军官15人,将级军官3人,包括您二位。左翼护航舰剩余兵力400人,伤员占据三成;右翼护航舰情况类似,450人,大部分是轻伤。殿后舰800人,多为后勤与警戒人员,但配备重火力。”
她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仿佛她正站在他们身边,清点着他们的人数。
“哦,对了,还有被关押的囚犯。左翼舰关押着最高干部托雷波尔、迪亚曼蒂,右翼舰关押着琵卡,殿后舰关押着砂糖、乔拉等非战斗人员。以及……底层船舱里,大概还有20名唐吉诃德家族的普通成员。”
她报出的每一个数字,每一个位置,都精准得令人毛骨悚然。
战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藤虎握着杖刀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怎么可能……”有军官失声低呼,“她是怎么知道的?!我们的布防是绝密!”
“见闻色霸气?不可能!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复杂的舰队分布,就算是顶级见闻色也不可能如此清晰!”
“是内奸吗?还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科技?”
恐慌,真正的恐慌,开始在海军的军官层中蔓延。未知,永远是最可怕的武器。
沈青说完,轻轻叹了口气。
“好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她挂断了电话虫。
然后收进口袋,不是扔进海里,而是如同被橡皮擦从现实中抹去一般,彻底不见了踪影。
她将它收进了秘境。既然以后不会再响,也就不怕秘境隔绝信号了。这段因果,她今天就要亲手了断。
“她到底是什么人?!”
底层的牢房里。
多弗朗明哥挣扎着坐了起来,海楼石锁链哗啦作响。他听着耳边那清晰得仿佛就在身边的、属于沈青的声音,听着她精准地报出海军的所有布防,听着她那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到近乎嚣张的语气。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阿青。
不是那个会在暴风雨的夜晚小声委屈的阿青,不是那个会因为怕黑而不敢关灯的阿青。
这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光芒万丈的阿青。
多弗朗明哥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快得像是要撞碎他的肋骨。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恐慌、兴奋和某种病态迷恋的情绪,如同毒草般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他喜欢。
他该死的喜欢她现在的样子!
这种强烈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情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他多弗朗明哥,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没见过的人?这太荒谬了!太软弱了!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铁锈混着血珠渗出来,却不及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万分之一。
“阿鹤女士……”他嘶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恳求,“请不要伤害她。让她离开。”
鹤看着手中已经挂断的电话虫,将它收了起来。她转过头,看着牢房里那个即使身陷囹圄也依旧保持着扭曲骄傲的男人,此刻却因为一个女人的声音而显露出罕见的慌乱。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多弗朗明哥,你怎么骗的小姑娘?你确定她是普通人?”
多弗朗明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太阳镜后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
“阿鹤女士,明明是我被骗了……她就是个怕黑,胆子小到会哭的女生啊……”
可是现在,那个“胆子小”的女生,正站在四艘海军军舰面前,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嚣张的话。
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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