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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 九·你叫什么名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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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电话虫放回手心,双手抱膝,将下巴搁在膝盖上。

一个穿着厚实斗篷的少女,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上,面对着四艘代表着世界政府最高武力的军舰,等待着未知的、或许是最终的结局。

“男人真别扭。”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告别就痛快点。我一个修仙者,怎么会在乎一个没见过面的男人!”

她像是在说服自己,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描淡写。

“哼,不过是了解因果而已。”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那近在咫尺的庞大军舰,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给你一次机会,跟我告别。”

军舰底层。

鹤没有拿走电话虫。

她将那只白色的电话虫,轻轻推到了牢房栅栏边,那一缕昏黄的光亮处。电话虫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连接着两个世界的信标。

然后,她走到不远处的一张金属椅子旁,坐下,拿起一份随身携带的报纸,展开,似乎真的不再理会这边的事情。

然而,她的声音,却平淡地响起,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进行最后的提醒。

“电话接通时,她的语气很开心。”鹤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但一秒不到,她就发现不是你。”

她顿了顿,翻过一页报纸,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听出来,她……很伤心。”

牢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锁链偶尔碰撞的声响,和多弗朗明哥略显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十分钟过去了。

这十分钟,对于多弗朗明哥来说,仿佛比他在德雷斯罗萨统治的十年还要漫长。

他的内心,如同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熬,被无数种矛盾的情绪撕扯着。

一个声音在嘶吼:让她走!离你远远的!你是恶魔,是囚徒,是即将被永远埋葬在黑暗中的垃圾!你给不了她任何东西,只会给她带来灾难和死亡!

另一个声音却在微弱地、固执地祈求:再见她一面……哪怕是声音,哪怕是最后一次……听听她的声音,告诉她……告诉她什么呢?告诉她滚远点?还是告诉她……其实……

终于。

黑暗中,一只带着沉重镣铐的手,缓缓地、颤抖地伸了出来。

那只手,曾经掌控着德雷斯罗萨的生死,曾经弹指间决定无数人的命运,曾经沾满了鲜血和罪恶。

此刻,它却显得如此无力,如此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它穿过了黑暗与光明的界限,触碰到了那一缕昏黄的光晕,然后,紧紧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地,握住了那只白色的电话虫。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他拿起电话虫,仿佛拿起整个世界。

然后,他按下了拨通键。

“布鲁布鲁……布鲁布鲁……”

电话虫的铃声,在海浪声中响起,清脆而执着。

沈青几乎是瞬间就接起了电话。

她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也是一片沉默。

只有沉重的、压抑的呼吸声,透过电波,清晰地传过来,仿佛能感受到对方内心的挣扎和痛苦。

过了许久。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多弗朗明哥将电话虫的话筒,放到嘴边。

他的喉结,极轻微地滚动了一下,吞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液,将原本可能带点颤抖的呼吸,强行压了下去,调整成平稳的、冷漠的节奏。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他一贯的、漫不经心却字字扎心的冷调,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疏离和残忍。

他呵呵笑了两声,那笑声,空洞而虚假,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玩世不恭。

“这位小姐……”

他的声音,透过电话虫,清晰地传到沈青耳中,也回荡在寂静的牢房里,像一把冰冷的锉刀,在打磨着彼此的心。

“这通电话,算是我最后一次陪你废话。”

他的语气轻佻,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可以随手丢弃的垃圾。

“你只不过是我这2年无聊时的消遣玩具而已,还真把自己当成宝了吗?”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心打磨的匕首,不仅狠狠地刺向对方,也深深地刺向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对我来说,你是可以随时抛弃的物品而已。”

最后,他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下达了命令,仿佛这样就能切断所有不该存在的羁绊。

“电话虫,扔了吧。”

说完,多弗朗明哥没有一丝犹豫,手臂猛地一挥,将手中的电话虫,狠狠地扔向了牢房外的鹤。

他没有直接挂断。

他不敢。

他内心深处,还存着一丝卑微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期待,想听听她的反应,哪怕是一句愤怒的咒骂,也好过这死寂的沉默。

但他又怕。

怕听到她的哭泣,怕听到她的指责,怕听到她失望地说“我看错你了”。

那种恐惧,比面对死亡还要强烈。

鹤诧异地接住飞来的电话虫,看向牢房内。

虽然多弗朗明哥隐藏在黑暗中,但以鹤的阅历和眼力,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狂妄嚣张的男人,仰着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墨镜下的泪水,无声地、不受控制地滑落,划过他线条硬朗的下颚,一滴,两滴,掉落在了他胸前蓝白条纹的囚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耻辱的痕迹。

多弗朗明哥无力地摆了摆手,动作疲惫而绝望,示意鹤快点离开,结束这一切。

鹤拿着电话虫,听着对面依旧安静的听筒,心中叹息。

这样也好。

毕竟,多弗朗明哥不是什么好人。他罪孽深重,死有余辜。这个结局,对那个听起来单纯而美好的女孩来说,或许是最好的保护。

远离他,就是远离灾难。

她抬起手,准备挂断电话,结束这场错误的联系。

就在这时。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好听的轻笑。

那笑声,很轻,很柔,带着一丝了然,一丝无奈,甚至还有一丝……宠溺?

在这寂静压抑、充满了绝望和罪恶的监狱里,那声轻笑,却显得格外清晰,如同黑暗中突然点亮的一盏灯,温暖而耀眼。

沈青坐在小船上,听着明哥那些伤人的、刻意为之的话,敲击电话虫的动作,终于停止了。

她并没有生气,也没有伤心。

只是觉得……有点讨厌。

真讨厌啊,说这样的话,让女人伤心。

如果以后真的无法再联系,那么,至少要知道彼此的名字吧。

做一个正式的结束。

她对着电话虫,声音平静而温和,仿佛刚才那些伤人的话语,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这位先生……”

她的声音,透过电话虫,清晰地传到了鹤和明哥的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做个了断前,先正式介绍一下吧。”

她的语气,仿佛是在参加一场正式的社交宴会,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和真诚。

“我的名字,叫沈青。你可以叫我阿青。”

她顿了顿,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的好奇,仿佛在询问一个刚认识的朋友。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牢房内。

多弗朗明哥听到这句自我介绍和询问,呼吸猛地一滞,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坐直了身体,被锁链束缚的肩膀,微微绷紧,显露出内心的紧张。

他怔愣在那里,大脑仿佛有瞬间的空白,所有的伪装和防御,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问他的名字?

她知道他是谁以后,会怎么样?

会像其他人一样,露出厌恶、憎恨、恐惧的表情吗?会像那些背叛他的人一样,离他而去,甚至唾弃他吗?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了,已经习惯了世人的恐惧和憎恨。

但此刻,面对这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女人,他的心,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了,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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