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九·艾斯 白骨生肉（1/2）
小船靠岸。
斯芬克斯岛。
沈青踏上海滩，脚下的沙子粗糙，混着碎贝壳。空气里有海腥味，还有远处飘来的、燃烧柴火和炊烟的气息。
她记得这里。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出生的岛屿，也是他最后选择的安息之地。一个藏在山谷里的、不起眼的小村庄。
她来取点东西。
引魂幡里，那些顶上战争时收入的白胡子海贼团成员的魂魄，许多已经恢复了记忆，不再浑噩。是时候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或者……做些别的打算。
复活？
这念头闪过，她扯了扯嘴角。逆生死，改因果，代价不小。之前复活艾斯残魂的反噬，还没好透呢。
但天道越不让干的事，她越想试试。
她主要是来取艾斯的遗物——那顶橘色的牛仔帽，还有他随身带的短刀。如果能顺便带走尸骨更好。
毕竟艾斯的灵魂在萨博那里温养得差不多了，用回自己的身体，总比用别的材料重塑一具要强。
虽然成功率未知。
而且，马尔科应该在，先去找他。
她沿着小路往山谷里走。路两边是木质矮屋，屋顶铺着厚实干燥的茅草。
主街是泥土夯实的，踩上去有些松软。村口立着一座粗糙但看得出用了心的石雕，是白胡子大笑的模样。
石雕底座前，摆着几瓶打开的朗姆酒，和一些采摘来的、带着露水的野菊花。
后山方向，能看到一栋更大些的木屋，屋檐下挂着简陋的木头牌子，上面刻着「老爹孤儿院」。
这里的生活气息，朴素，温暖，带着对逝者安静的怀念。
沈青停下脚步，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那本黑色笔记本。她翻到最后几页。
目光落在倒数第二页那句话上。
「无论你记不记得我，我都会爱你。」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透着一股执拗的认真。是路奇写的。在挂号岛，他拿走本子，回来时还给她，她后来才看到。
她又看向最后一页。
「无论在哪里，我都会爱你。」
字迹截然不同，凌厉，孤傲，力透纸背。她不知道是谁。但能写出这种话，还把字留在她这本“生存指南”上的人……
还有香克斯写下的。
「不管你记不记得，雷德·佛斯号永远欢迎你。」
她合上本子，塞回包里，低声嘀咕了一句。
“砍了，砍了。”
她抬手，做了个虚空挥剑的动作。
“因果线太多，缠得慌。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海岛的夜晚来得快，尤其在山谷里。
最后一点天光被山峦吞没，深蓝色的夜幕盖上头顶，几颗零散的星子开始闪烁。
沈青皱起眉。
她不喜欢黑夜。尤其不喜欢独自漂在漆黑海面上的感觉。那会勾起一些不太好的、源于灵魂深处的空洞和寒意。
得赶紧办完事，找个有人的地方落脚。
她加快脚步，凭着对墓地方位的隐约感应，朝村庄后方的山坡走去。
山坡背风处，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并排立着两块石碑。
一块高大些，刻着“爱德华·纽盖特”，旁边摆满了村民送来的酒和食物。
另一块小一些，刻着“波特卡斯·D·艾斯”，碑前除了一些祭品，还斜靠着一顶橘色的牛仔帽，和一柄带鞘的短刀。
一个人影坐在艾斯的墓碑前。
金色的朋克头，白色的衬衫外套着深蓝色的队长大衣，背后是白胡子海贼团的标志。
他一条腿曲起，手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随意伸展。手里拿着一个酒瓶，正仰头喝了一口。
马尔科。
他听到脚步声，喝酒的动作停了停。头微微侧过来，目光扫向沈青走来的方向。
沈青走到墓碑前，停下。她先看了一眼墓碑，又看向马尔科。
马尔科也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是平静的蓝色，像无风的海面，看不出太多情绪。
“艾斯还活着。”
沈青开口。没有寒暄，没有试探，直接扔出这句话。声音在寂静的墓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马尔科放下酒瓶，瓶底磕在旁边的石头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双手插进大衣口袋。动作不紧不慢。
他看向艾斯的墓碑，又转回来看着沈青。声音低沉，语速平缓，带着一种常年担任船医和二把手沉淀下来的稳重。
“这句话听起来，让人心里舒服。”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沈青脸上。
“你是艾斯的朋友吗？”
他以为她说的是艾斯活在大家心里。精神不灭，意志传承。
很多人会这么说。尤其是一些真心怀念艾斯的年轻海贼或仰慕者。
沈青摇头。她指了指墓碑前那顶橘色帽子和短刀。
“可以让我把艾斯的帽子和佩刀带走吗？”
她看着马尔科，眼神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艾斯醒了要用。”
马尔科插在口袋里的手，慢慢拿了出来。他脸上的平静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眉头蹙起一点，蓝色的眼眸透过镜片，紧紧盯着沈青。
“这不好笑。”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语速变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艾斯的墓就在这里。他的尸骨，也在
他侧身，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墓碑后的土地。
“如果你是他的朋友，来祭奠，我欢迎。如果你是来捣乱的……”
他没有说完，但身上那股温和的气息，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内敛、却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他没有立刻发动能力，但身体微微调整了姿态，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沈青抿了抿嘴唇。她没后退，也没辩解。只是伸手，再次从那个似乎总能掏出东西的布包里，拿出了那本黑色笔记本。
她翻开到某一页，递到马尔科面前。
“你看这个。”
她说，语气坦然。
“这上面有红发海贼团全员的签名。他们同意我来的。说可以凭这个，带走艾斯的东西。”
她直接把锅甩给了香克斯他们。反正签名是真的，至于他们同不同意……谁管呢。
马尔科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他先看到的是那一页各种龙飞凤舞的签名——香克斯，本·贝克曼，耶稣布，拉基·路，本乡……每一个名字，他都认识。这做不了假。
他蓝色的瞳孔稍微收缩了一下，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向沈青，眼神里充满了惊疑。这女生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让四皇红发全团给她签名作保？难道艾斯真的……？
不，这不可能。他亲眼看着艾斯咽气，亲手收敛的遗骨。马尔科强迫自己冷静，目光重新落回笔记本上。
签名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他下意识地扫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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