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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雾锁青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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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雾锁青城

青城的雾来得蹊跷。

清晨时分还只是山间常见的薄霭,待到日头爬过屋檐,那雾却骤然浓了起来,如同浸了水的棉絮,一层层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座城池裹得严严实实。街巷在雾中失了轮廓,檐角兽吻隐没成模糊的剪影,连行人的声音都仿佛被雾气吸了去,只剩几声断续的犬吠,在氤氲中荡开,又迅速消散。

郑柳瑾推开窗,湿冷的雾气立刻涌进屋内。

他站了片刻,眼下的乌青在苍白脸上格外明显。两日来几乎不曾合眼——白日里要应付街坊邻里的关切询问,夜里则要守着屋檐下那两个“不速之客”。说是“守”,不如说是提防。防那千年孤魂顾清霜突然改变主意要夺舍,防那刚化形的小妖草陆草之控制不住妖气引来仙门追兵。

“今日不宜出门。”

身后传来清冷的女声。顾清霜不知何时已飘至屋角,魂体在晨雾中显得格外透明,仿佛一触即碎。她正盯着窗外某处,目光穿透重重雾障,落在寻常人看不见的远方。

“雾中有‘净尘香’的味道。”她补充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仙门中人常用的追踪术法,能附着在雾气中,寻着异常灵力波动而去。”

郑柳瑾心下一沉。他虽只是凡人,却也知晓“净尘香”的名头——那是天宫瑶台特制的香料,传闻燃之可净化邪祟,亦可用于标记追踪。仙门中人既已用上此物,说明追捕的网正在收紧。

“他们……已经进城了?”他压低声音问。

顾清霜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魂体表面泛起极淡的银光,如同月下霜华。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不止。这雾……是被人为催动的术法。施术者修为极高,至少是‘渡劫’之境。”

渡劫期。郑柳瑾倒吸一口凉气。凡修仙者,需历经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八重境界,方能迎来天劫,渡劫飞升。而能在渡劫期稳坐境界者,无一不是仙门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是冲你来的?”他问。

“是冲‘我们’来的。”顾清霜纠正道,目光扫向屋内另一处。

墙角,陆草之正蜷成一团睡得香甜。她化形后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模样,翠绿长发披散,肌肤白皙近乎透明,此刻正抱着郑柳瑾昨日给她的旧毯子,嘴角还挂着一点晶莹——大约是梦里又在啃什么灵草。她睡得毫无防备,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气,那是百年妖植化形后特有的气息,在修真者眼中,如同暗夜中的萤火般醒目。

郑柳瑾走过去,蹲下身想唤醒她,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

小妖草睡颜安恬,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密的影子。昨日她为替他挡下沈青瑶探查时溢出的灵力余波,消耗了不少修为,此刻正是恢复的关键时候。若强行唤醒,恐伤及本源。

“让她睡吧。”顾清霜的声音忽然近在耳边。

郑柳瑾一惊,回头时那孤魂已飘至身侧,正低头打量着陆草之。她的目光有些复杂,像是透过这株小妖草,在看什么久远的往事。

“你……”郑柳瑾欲言又止。

“我昨夜探了她的识海。”顾清霜直言不讳,“这株草妖的来历不简单。她体内有……封印的痕迹。”

“封印?”

“嗯。”顾清霜伸手虚点陆草之眉心,一道微不可察的银芒没入,“不是被人封印,而是自我封印。她似乎将一部分记忆和修为主动封存了起来,连她自己都未必知晓。”

郑柳瑾怔住了。他看着熟睡的陆草之,想起昨日她化形时那懵懂茫然的眼神,想起她扯着自己衣角说“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但我知道要跟着你”时的语气。若真如顾清霜所言,这株小妖草身上,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

那声音极刺耳,穿透浓雾直抵耳膜,带着某种不容违抗的威压。紧接着,整座青城的地面微微震颤起来,屋檐瓦片簌簌作响,街巷中传来百姓惊慌的叫喊。

顾清霜脸色一变:“来了。”

话音未落,屋外天空陡然亮起。

不是日光穿透云层的那种亮,而是某种辉煌璀璨的金光,自天穹深处倾泻而下,将浓雾染成一片金蒙蒙的海。金光中,两道身影踏空而来,脚下步步生莲,衣袂飘摇间,有仙乐隐隐相随。

左边是位身着月白道袍的女子,青丝高绾,插一支碧玉莲花簪,面容端庄秀丽,眉眼间却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她左手托一盏琉璃宫灯,灯芯燃着苍白色的火焰,焰光所照之处,雾气如遇沸雪般迅速消融。

右边则是位玄衣男子,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背负一柄古朴长剑。他并未持任何法器,但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凝滞了,连飘落的尘埃都定格在半空。

两人悬停于青城上空,如同天神俯瞰凡尘。

“吾乃瑶台令狐梦竹。”玄衣男子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城中每一个人耳中,“奉天宫敕令,追查扰乱阴阳、私纵邪祟之祸首。”

白衣女子紧接着道:“吾乃瑶台慕容莲月。青城百姓听令:凡有知情不报者,以同罪论处;凡有藏匿邪祟者,株连九族。”

她的声音温婉,话语内容却字字诛心。

整座城池瞬间死寂。街巷中原本探头张望的百姓,此刻全都缩回屋内,紧闭门窗。偶尔有几声婴孩啼哭,也立刻被大人捂住。

郑柳瑾的心跳如擂鼓。他看见那两位仙人目光如电,正一寸寸扫过青城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处屋舍。慕容莲月手中那盏琉璃宫灯缓缓转动,苍白色的火焰跳动不息,仿佛有生命般搜寻着什么。

“他们在找灵力异常波动。”顾清霜低声道,魂体已退至屋内最暗处,“那盏灯是‘照魂灯’,对魂魄和妖气格外敏感。我若动用魂力遮掩,反而会立刻暴露。”

“那草妖……”郑柳瑾看向仍在熟睡的陆草之。

“她此刻气息内敛,又有我的封印暂时遮蔽,照魂灯一时半刻发现不了。”顾清霜顿了顿,“但若他们展开神识细查,就瞒不住了。”

两人说话间,空中的慕容莲月忽然“咦”了一声。

她手中照魂灯的火焰,朝城西某处偏了偏。

“师姐,那边似有异样。”她侧首对令狐梦竹道。

令狐梦竹目光如电,射向城西:“过去看看。”

两道身影化作流光,直扑城西。

几乎在同一时刻,郑柳瑾做出决定。

“走。”他低声说,弯腰将还在睡梦中的陆草之轻轻抱起。小妖草在梦中咕哝了一声,翠绿长发蹭了蹭他的手臂,又沉沉睡去。

顾清霜皱眉:“你要带她去哪儿?此刻出城等于自投罗网。”

“不出城。”郑柳瑾环顾屋内,目光落在墙角那口老旧水缸上,“还记得你昨日说的‘大隐隐于市’吗?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最安全。”

他快步走到水缸边,掀开木盖。缸中储着半缸清水,是平日洗漱所用。郑柳瑾咬破食指,以血在水缸内壁上迅速画下一道符咒——那是他幼时从一本破旧道书上看来的“避气符”,能暂时隐匿生人气息,虽对修仙者用处不大,但聊胜于无。

“进去。”他对顾清霜说。

孤魂没有多问,魂体化作一缕轻烟,没入水中。郑柳瑾随即抱着陆草之也跨进水缸,将木盖虚掩,只留一道缝隙透气。

缸内空间狭小,他不得不将陆草之整个搂在怀中。小妖草似乎觉得这姿势舒服,在梦中又往他怀里钻了钻,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脖颈。

水很凉。浸湿的衣物贴在身上,寒意刺骨。郑柳瑾屏住呼吸,透过木盖缝隙死死盯着屋外。

大约过了半炷香时间,屋外传来衣袂飘拂的声响。

两道身影落在小院中。

是令狐梦竹和慕容莲月。他们显然已在城西探查过,此刻面色不善。慕容莲月手中照魂灯的火焰跳动得越发剧烈,灯身嗡嗡作响,指向……正是这间小屋。

“此处有古怪。”令狐梦竹冷声道,手已按上背后剑柄。

慕容莲月却抬手制止:“师兄且慢。”她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小院中每一处角落——晾晒的粗布衣衫、墙角堆放的柴薪、屋檐下悬挂的干辣椒……最后落在那口不起眼的水缸上。

照魂灯的火焰,正直直指着水缸。

郑柳瑾的心跳几乎停止。他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耳中奔流的声音,能感觉到怀中小妖草平稳的呼吸,能感知到水缸内顾清霜魂体凝滞的寒意。

慕容莲月朝水缸走来。

一步,两步。

她停在缸前,伸手欲掀木盖。

就在此时,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

那声音与先前不同,清脆悦耳,如玉石相击。紧接着,一道青色身影飘然落入院中,裙裾飞扬间,带起一阵清冽的莲香。

“两位仙使,且慢动手。”

来人正是沈青瑶。

她今日未着青女官服,只一袭素青襦裙,长发以木簪松松绾着,看起来就像个寻常修真世家的女修。但令狐梦竹和慕容莲月见到她,却齐齐躬身行礼。

“见过青女大人。”

沈青瑶微微颔首,目光也落在那口水缸上,眸中神色复杂难辨。

“此间屋主郑柳瑾,乃我故人之子。”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前日他家中遭了邪祟侵扰,我已出手处理干净。那邪祟临消散前反扑,留下一丝秽气,想必是这秽气引动了照魂灯。”

慕容莲月迟疑道:“可照魂灯所指……”

“秽气未散尽罢了。”沈青瑶截断她的话,抬手虚按向水缸。一道柔和的青光自她掌心涌出,笼罩缸身,“我这就将之净化。”

青光流转,缸内水面泛起细微波澜。

郑柳瑾感觉到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渗透进来,不是探查,而是……某种庇护。那力量在他和陆草之周身绕了一圈,又轻轻拂过顾清霜的魂体,最后化作无形屏障,将三人的气息彻底包裹。

缸外,照魂灯的火焰晃了晃,慢慢偏离了方向。

慕容莲月见状,虽仍有疑虑,却也不好再说什么。令狐梦竹则拱手道:“既是青女大人作保,那我等便去别处探查。只是……”他话锋一转,“天宫敕令严明,凡有私纵邪祟者,无论身份,一律严惩。还望大人莫要徇私。”

这话说得客气,却字字带刺。

沈青瑶面色不变:“自然。若真有邪祟藏匿,我第一个不饶。”

两位仙使这才化作流光离去。

院中重归寂静。沈青瑶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她看着那口水缸,袖中的手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轻叹一声,身形逐渐淡去,如烟消散。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郑柳瑾才敢掀开木盖,抱着陆草之爬出水缸。

顾清霜的魂体也随之飘出,在空中重新凝聚。她盯着沈青瑶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她为何要帮我们?”郑柳瑾一边拧干湿透的衣摆,一边低声问。

这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疑问。沈青瑶身为瑶台青女,职责就是追捕逃魂邪祟。前日她还险些擒走顾清霜和陆草之,今日却反过来替他们遮掩,这转变未免太过突兀。

顾清霜沉默良久,才道:“或许……她察觉到了什么。”

“察觉什么?”

“察觉我们三人之间的因果,不正常。”顾清霜转过身,目光落在郑柳瑾脸上,“昨夜我借你梦境回溯时,不仅看到了我的记忆碎片,还看到了一些……本不该存在的牵连。”

她伸出手,虚点在郑柳瑾心口:“你的半魂,与我的残魂之间,有契约的痕迹。那不是普通的魂魄相连,而是‘同命契’——一方魂灭,另一方亦无法独活。此等契约,需双方心甘情愿,以心头精血为引方能结成。”

郑柳瑾愣住了:“可我从未……”

“你自然不记得。”顾清霜收回手,眼中浮起迷惘,“因为那契约,被人强行抹去了记忆端。不止是你,连我……关于契约的另一半记忆,也残缺不全。”

她说着,又看向仍在郑柳瑾怀中酣睡的陆草之:“而这株小妖草更蹊跷。她体内封印的手法,与我当年所属的宗门‘霜华阁’如出一辙。可霜华阁早在百年前就已覆灭,门人尽殁,传承断绝。她一个山野妖植,怎会习得霜华秘法?”

一连串的疑问,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涟漪。

郑柳瑾抱着陆草之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他看着怀中全然信赖自己的小妖草,又看看眼前这缕与自己命运纠缠的孤魂,忽然觉得一切都像个巨大的谜团。而他,正站在谜团中央,却连线索的头绪都摸不到。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他问。

顾清霜望向窗外。浓雾未散,金光已敛,青城又恢复了那种压抑的宁静。但在这宁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离开这里。”她果断道,“令狐梦竹和慕容莲月只是先头探路的,真正的追兵还在后头。而且……”她顿了顿,“我方才感应到,这城中除了仙门中人,还有别的‘东西’在盯着我们。”

“别的?”

“嗯。”顾清霜的魂体微微震颤,那是魂魄对危机的本能预警,“很隐晦,但……带着恶意。不是仙门的煌煌正道,更像是阴沟里的毒蛇,伺机而动。”

郑柳瑾深吸一口气。他将陆草之轻轻放在榻上,盖好毯子,然后开始迅速收拾行囊——几件换洗衣物、一点碎银、一把防身的短刀,还有那本记载着各种偏门符咒的破旧道书。

顾清霜看着他忙碌,忽然道:“你本不必卷入这些。若现在将我交出去,仙门或许会念在你凡人之身,不予追究。”

郑柳瑾动作一顿,没有回头:“那我妹妹呢?”

顾清霜沉默了。

“我用半魂换回的那缕残魄,还在你那里温养。”郑柳瑾继续收拾,声音平静,“你说过,需以你的魂力温养七七四十九日,那缕残魄才能稳固,才有机会寻得转世之机。如今才第三日,我若将你交出去,我妹妹就真的魂飞魄散了。”

他说完,将行囊系好背上肩,转身看向顾清霜:“我郑柳瑾虽只是凡人,却也知承诺二字的分量。既然交易已成,我就会做到最后。”

孤魂静静地望着他,眼中霜色似乎融化了一瞬。

“傻子。”她轻声道,声音几不可闻。

就在这时,榻上的陆草之嘤咛一声,醒了。

她揉着惺忪睡眼坐起来,翠绿长发乱糟糟披在肩头,看见郑柳瑾背着行囊,顿时清醒了:“我们要走了吗?”

“嗯。”郑柳瑾走过去,蹲下身与她平视,“城里来了很厉害的人,我们要去别处躲一躲。你能走吗?还是需要我背你?”

陆草之眨眨眼,忽然整个人化作一道绿光,缩成一株三寸来高的小草苗,轻飘飘落在郑柳瑾肩头,细嫩的草叶蹭了蹭他的脸颊:“这样就好啦!我还可以帮你探路,我的根须能感觉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哦!”

郑柳瑾失笑,伸手轻轻碰了碰肩上的小草苗。顾清霜见状,魂体也化作银芒,没入他腰间的玉佩中——那是郑柳瑾母亲留下的遗物,玉质温润,有安魂之效。

一切准备停当,郑柳瑾推开屋门。

浓雾依旧弥漫,街巷空无一人。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二十年的家,然后头也不回地踏入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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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的主街本应是城中最为繁华之处,此刻却萧瑟得如同鬼域。

两侧店铺大门紧闭,幌子在雾中无力垂着。石板路湿漉漉的,偶有几片落叶粘在地上,被郑柳瑾的布鞋踏过,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尽量挑小巷走,专拣那些七拐八绕、屋檐低矮的陋巷。肩上的陆草之时不时用草叶点点某个方向,示意那边有灵力波动;腰间的玉佩则偶尔传来微凉触感,那是顾清霜在警示危险。

三人配合竟出奇默契。

行至一处岔路口时,陆草之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前面……前面有好浓的血气!”她以灵识传音,声音里带着恐惧。

郑柳瑾立刻闪身躲进墙角的柴垛后,屏息凝神。片刻后,巷口传来脚步声,还有拖拽重物的摩擦声。

两个身着灰布短打、作仆役打扮的人拖着一具尸体走过。那尸体是个年轻女子,衣衫褴褛,面容青白,颈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已凝固发黑。最诡异的是,她双眼圆睁,瞳孔中竟残留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被仙术击杀后特有的痕迹。

“真是晦气。”其中一个仆役抱怨道,“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发疯’了,还非要往仙使跟前凑,这不是找死吗?”

另一个压低声音:“我听说啊,这女子前几日去城西上香,回来就有些不正常,老是念叨什么‘看见了看见了’……你说,会不会是撞邪了?”

“嘘!小声点!仙使大人说了,城中确有邪祟作乱,凡是言行异常者,都要上报。这女子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两人说着,将尸体拖进不远处的一间宅院后门。门开合间,郑柳瑾瞥见院内堆着不下十具尸体,男女老少皆有,死状各异。

他胃里一阵翻腾,强行压下呕吐的冲动。

等那两人离开,他才从柴垛后走出,脸色苍白如纸。

“他们……仙门中人,就这样滥杀无辜?”他声音发颤。

玉佩中传来顾清霜的叹息:“在仙门眼中,凡人与蝼蚁无异。若为‘除魔卫道’,牺牲些许凡人,又算得了什么?”

“可那女子分明只是普通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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