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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兵临城下·天外总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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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如血。

九州大地从未如此刻般沉寂,也从未如此刻般喧嚣。沉寂的是人心——当绝望如浓墨般浸染每一个角落,言语便成了最苍白的点缀。喧嚣的是风声——裹挟着硝烟、血腥与远方战鼓的呜咽,在破碎的山河间奔走呼号。

九国都城,九座屹立千年的雄城,在这一日同时迎来了它们命定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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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言皇都·天启城

上官文韬立于百丈城楼之上,玄色战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越过护城河,越过城外十里焦土,落在那片缓缓推进的黑色潮水之上。

那不是潮水。

是军队,却又不似人间的军队。

最前方是魔化妖兽——双目赤红的铁甲犀牛群,每一步都震得大地龟裂;肋生双翼的腐骨秃鹫遮蔽了半个天空,嘶鸣声刺穿耳膜;三头地狱犬喷吐着毒焰,所过之处草木枯朽。

妖兽之后,是身披漆黑重甲的步兵方阵,步伐整齐得诡异。他们的盔甲上没有纹章,没有旗帜,只有统一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色。那是天外天的“噬魂军”,由被洗脑的各皇朝俘虏与底层修士组成,早已失了人性,只剩杀戮本能。

再后方,隐约可见数十座移动的黑色高塔——攻城魔械“葬魂台”,顶端闪烁的紫色雷光预示着毁灭。

“来了。”上官文韬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身旁的将领们心头一凛。

空言静一身银甲,握剑的手骨节泛白。她肩上的监察使徽章已换成中言监国公主的印绶——三日前,老皇帝在启动献祭大阵前,将皇位正式传予她与上官文韬共治。

“斥候回报,东、西、北三面皆被围死。”空言静快速汇报,“南面沧江方向暂时未见敌踪,但江上迷雾骤起,恐有埋伏。”

“南面是唯一的退路,他们不会留。”上官文韬摇头,“诸葛砚容的布局,从来不留缝隙。”

他转身,望向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守军。

中言皇朝最精锐的“天平卫”仅余三万,此刻全部集结于城头,银色铠甲在血色天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他们的身后,是临时征召的十万民兵——有白发苍苍的老兵,有面容稚嫩的少年,有握惯了锄头此刻却紧攥长矛的农夫,有本该在闺中绣花此刻却背起药箱的妇人。

每一张脸上都有恐惧,但无人后退。

因为身后是家。

“诸君。”上官文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上官文韬,本非此世之人。”

城头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二十二年前,我与四位兄弟来到此界,顶着纨绔之名,闹过笑话,闯过祸端,也曾以为这一生便可如此荒唐而过。”他缓缓道,“但我们错了。这世间,从来不容人独善其身。”

他抬手,指向城外黑潮:“今日城下之敌,要的不是中言的疆土,不是你们的财富,甚至不是你们的性命——他们要的是这方天地的根本,是亿万生灵的血魂,去打开一道不该存在的门。”

“若那道门开了。”上官文韬一字一句,“你们的父母会化为枯骨,你们的妻儿会沦为祭品,你们珍视的一切——春日新芽,夏夜繁星,秋收稻香,冬雪暖炉——都将永远消失。从此世间只剩黑暗、冰冷、永恒的哀嚎。”

有人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们几乎没有胜算。”上官文韬的声音陡然提高,“天外天主力倾巢而出,第五隐杀是陆地神仙,三大弟子皆至天人合一,魔军数量是我们的十倍!按照兵法,此战必败!按照常理,此城必破!”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但是——”

这个“但是”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二十二年前,五个纨绔子弟,武功低微,无权无势,所有人都说我们活不过三个月。”上官文韬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破碎却又璀璨的光,“我们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我们还娶了心爱的女子,有了可爱的孩子,我们成了皇朝的支柱,我们团结了九国——我们做到了无数人眼中绝无可能之事!”

“凭什么?”他自问自答,“凭的不是天命眷顾,不是侥幸机缘,而是每一次绝境中,我们都选择了一件事——”

“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吼声如雷,炸响在城头。

“今日,我上官文韬在此立誓。”他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苍穹,“城在人在,城破人亡。但我死之前,必让十倍之敌陪葬!中言千年风骨,不在城墙之厚,不在兵力之强,而在——”

他转身,剑指城外,声震九霄:

“凡我中言子民,皆有宁折不弯之脊梁!”

“宁折不弯!”空言静第一个举剑呼应。

“宁折不弯!”三万天平卫齐声怒吼。

“宁折不弯!宁折不弯!宁折不弯!”十万民兵的咆哮汇成海啸,冲散了天空的阴霾,震得城墙碎石簌簌落下。

就在这怒吼声中,天外天的战鼓,敲响了第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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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皇都·玄武城

司马顾泽蹲在城墙垛口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眯眼望着远方。

他的姿势极其不雅,毫无帝王威严——虽然三日前紫禁老皇帝献祭后,他已是名义上的新君。韩雪澜站在他身侧,一身火红劲装,手中长枪杵地,英气逼人。

“啧啧,这阵仗。”司马顾泽吐掉草茎,“诸葛砚容那疯婆娘是真舍得下本钱啊。看那‘葬魂台’,造一座得耗多少珍稀材料?有这钱多养几个漂亮姑娘不好吗?”

韩雪澜瞪他:“都什么时候了,还没正经。”

“夫人此言差矣。”司马顾泽跳下垛口,拍拍手上灰尘,“越到这时候,越得正经不起来。你瞧——”

他指向城下黑压压的军队:“那些玩意儿,一看就是被洗了脑的傀儡,跟他们讲道理有用吗?没用。跟他们比谁脸更臭有用吗?也没用。既然都没用,干嘛苦着脸?笑一笑,说不定还能把他们气死几个,省点力气。”

周围将领想笑又不敢笑,表情扭曲。

“陛下,敌军前锋已进入弩箭射程。”禁军统领沉声汇报。

“急什么。”司马顾泽摆手,“让他们再近点,近到能看清他们脸上有几颗麻子。”

“可是——”

“没有可是。”司马顾泽的笑容忽然冷了下来,“传令:所有弩机暂不发箭,滚木礌石备好但不用,油锅烧热但先不泼。等我的信号。”

“信号是?”

司马顾泽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那是他这三年在药王谷结合系统与本土机关术鼓捣出来的玩意儿,名曰“千机引”。

“等我这个宝贝响了,你们就——”他咧嘴一笑,“把所有能扔的东西,全部砸下去。记住,不是一轮,是连续砸,砸到他们第一波人死光为止。”

“为何要等?”韩雪澜不解。

“因为我在等他们的‘指挥塔’进入最佳位置。”司马顾泽指向黑潮中一座特别高大的移动塔楼,“看见没?那玩意儿周围有十二个符文师在维持防护罩。现在距离太远,我们的攻击破不了防。等他们再推进三百步——”

他掂了掂手中的千机引:“我这宝贝能干扰符文运转三息。三息,够我们的破城弩把那只铁王八射成筛子了。”

韩雪澜恍然,随即蹙眉:“但若他们不止一座指挥塔?”

“那就一座一座拆。”司马顾泽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坑人系统的终极奥义是什么?不是坑一个人,是坑一整个体系。诸葛砚容以为用傀儡军就能无懈可击?呵,傀儡越多,体系越僵化,破绽就越大。”

他转身,看向城墙后方。

那里没有正规军,只有数万紫禁百姓。他们推着板车,车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生锈的铁锅、碎裂的瓦罐、废弃的家具、甚至还有晒干的粪块。

“诸位乡亲。”司马顾泽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开,“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这辈子没杀过人,没打过仗。但今天,我要你们做一件事——”

他指向城下:“待会敌军靠近,我会下令倾倒火油。火油流下去后,你们就把板车上的所有东西,全部推下去!”

百姓们面面相觑。

“锅碗瓢盆……也能杀敌?”

“单一样不能。”司马顾泽笑了,“但几万件杂物混着火油堆在一起,会形成障碍,会绊倒冲锋的士兵,会卡住攻城车的轮子,会让他们的阵型乱成一团——而战场上,混乱,就是死亡的前奏。”

他收起笑容,郑重躬身:“这一战,紫禁能否守住,不在我司马顾泽,不在三万禁军,而在你们每一个人手中推下去的那一车‘无用之物’。”

寂静片刻。

一个白发老翁颤巍巍举起手中的破铁锹:“陛下,老汉我家还有半屋碎砖!”

“草民家里有晒了三年的辣椒粉,呛死那些狗娘养的!”一个农妇吼道。

“我家有养鸡攒的鸡粪,臭死他们!”

呼喊声此起彼伏,恐惧渐渐被一种近乎荒诞的勇气取代。

司马顾泽直起身,对韩雪澜低声道:“看,人有时候不需要多强大,只需要找到自己能做的事,就不怕了。”

韩雪澜握住他的手:“你总是有办法。”

“坑蒙拐骗,专业对口。”司马顾泽咧嘴,随即望向天空。

远方,第一支响箭升空,拖曳着刺耳的尖啸。

战鼓如雷,黑色潮水开始加速。

“来了。”司马顾泽握紧千机引,眼神锐利如刀,“夫人,准备好了吗?今天咱们要坑的,可是几十万条命。”

“早就准备好了。”韩雪澜长枪一振,火红披风在风中如烈焰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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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离皇都·烈阳城

夏侯灏轩站在城门楼上,没穿铠甲。

他只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普通铁剑,看起来像个初出茅庐的江湖游侠。

但城下三十万魔军,无人敢小觑这个看似随意的男人。

因为他的脚下,躺着七具尸体。

七具天外天先锋将领的尸体,皆是驾轻就熟境的好手。他们在一刻钟前叫嚣着要单挑阳离守将,然后夏侯灏轩跳下城楼,一炷香时间,七剑,七条命。

现在他回到城头,正在用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剑。

“还有谁?”夏侯灏轩抬头,望向黑压压的敌阵,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不是说天外天高手如云吗?就这?七个废物加起来没撑过一炷香,你们是来打仗的还是来给本将军送军功的?”

魔军阵中一片骚动。

“夏侯灏轩!休得猖狂!”一个黑袍老者从阵中飞出,脚踏虚空,气息赫然是惊世骇俗下品,“老夫来会会你!”

“哟,总算来了个能看的。”夏侯灏轩把破布一扔,“报上名来,本将军不杀无名之辈。”

“天外天左使,幽冥子!”

“幽冥子?名字挺唬人。”夏侯灏轩掏了掏耳朵,“不过本将军最近杀的子啊魂啊的太多了,记不住。这样吧,我给你取个绰号——”

他打量老者几眼,忽然拍手:“看你脸这么黑,就叫你‘黑炭头’吧!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切?”

“你——”幽冥子气得胡子发抖,“找死!”

黑雾翻涌,化作万千鬼爪抓向城头。

夏侯灏轩没动。

他甚至打了个哈欠。

直到鬼爪距离他只有三丈时,他才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没有剑气,没有罡风,只有一道无形波动散开。

那些鬼爪忽然僵在半空,然后——

“砰!”

全部炸成黑烟。

“就这?”夏侯灏轩一脸失望,“黑炭头,你是不是早上没吃饭?还是天外天穷得连早饭都供不起了?要不你投降吧,本将军赏你俩馒头,吃饱了再打,省得别人说我欺负老弱病残。”

“啊啊啊!气煞我也!”幽冥子暴怒,全身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尊百丈高的幽冥法相,巨掌拍向城楼!

这一掌若是拍实,整段城墙都要崩塌。

城头守军脸色发白。

夏侯灏轩却笑了。

“这才有点意思。”

他终于拔剑。

不是腰间那柄铁剑,而是从虚空中缓缓抽出的一柄——通体赤红,仿佛由熔岩凝成的巨剑。

剑身出现的瞬间,方圆十里温度骤升,空气扭曲。

“此剑名‘燎原’。”夏侯灏轩单手举剑,剑尖斜指,“三年前秘境所得,一直没机会用。今天拿你祭剑,算是你的荣幸。”

话音落,剑出。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斜劈。

但这一劈,劈出了焚天煮海的烈焰,劈出了战神临世的威压!

幽冥法相巨掌与剑锋接触的刹那——

“嗤啦!”

如热刀切牛油,巨掌被整齐斩断,黑气在烈焰中蒸发惨叫!

剑势不减,顺着法相手臂一路向上,斩过肩膀,斩过头颅,最终将百丈法相从头到脚,一分为二!

“不……可能……”幽冥子本体从破碎的法相中跌出,胸口一道焦黑剑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没什么不可能。”夏侯灏轩收剑,燎原巨剑化作红光没入体内,“记住了,下辈子投胎,别取这么晦气的名字,也别——”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别跟一个专治各种不服的‘犯贱专业户’单挑。”

幽冥子轰然坠地,气绝身亡。

城下三十万魔军,死一般寂静。

城头上,阳离守军爆发出震天欢呼!

“将军威武!”

“夏侯将军无敌!”

夏侯灏轩转身,面对沸腾的守军,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收敛。

“刚才那一剑,帅不帅?”他问。

“帅!”山呼海啸。

“但是——”夏侯灏轩提高音量,“那一剑,耗了我三成真气!这样的剑,我今天最多还能出两剑!”

欢呼声戛然而止。

“两剑之后,我就会力竭。”夏侯灏轩坦然道,“而城下还有三十万敌军,还有至少五个惊世骇俗境的高手藏在阵中。他们不会再给我单挑的机会,接下来,将是血肉磨盘般的攻城战。”

他望向每一张年轻或苍老的脸:

“所以,别指望我一个人能救阳离。我能做的,只是在开战前,斩掉他们最锋利的爪牙,提振你们的士气。而真正要守住这座城的——”

他抬手,指向所有人:

“是你们每一个人。”

“我夏侯灏轩,今日与诸君同生共死。”他拔出腰间铁剑,剑指苍穹,“阳离儿郎们,可愿随我——”

“死战到底?”

短暂的沉默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咆哮:

“死战!死战!死战!”

江依诺悄然出现在丈夫身侧,手中寒江剑泛起霜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与他并肩而立。

夫妻二人,一火一冰,却在这一刻融为同样的决绝。

远处,天外天的号角再次吹响。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黑色潮水,开始真正的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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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皇都·文渊城

澹台弘毅站在城头,一袭青衫,迎风而立。

他没有看城下大军,而是仰头望着天空。

文渊城与其他皇都不同,它的城墙不是最高,守军不是最精锐,甚至护城河都已半干——因为乾坤皇朝崇尚文治,武备历来松弛。

但此刻,城头站着的人,却是九国中最特殊的。

不是士兵,不是武者,而是——读书人。

数以万计的读书人。

有皓首穷经的老儒,有风华正茂的学子,有弃笔从戎的文人,甚至有深居简出的隐士。他们或持剑,或握笔,或捧书,或抚琴,静静立在城墙上,望着远方黑潮。

没有呐喊,没有咆哮,只有一种沉默的、近乎悲壮的平静。

“夫子。”一个年轻学子声音发颤,“我们……真能守住吗?”

澹台弘毅收回目光,看向那学子,温和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学、学生周文启。”

“文启,好名字。”澹台弘毅拍拍他肩膀,“告诉我,你读圣贤书,所为何事?”

周文启怔了怔:“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说得好。”澹台弘毅点头,“那今日,天地将倾,生民将亡,往圣绝学将绝,万世太平将碎——你我读书人,当如何?”

周文启嘴唇哆嗦,眼中却渐渐有了光:“当……当以身为墙,以血为墨,续写太平!”

“善。”澹台弘毅笑了。

他转身,面对城下已推进至五百步外的魔军,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清晰地传到战场上每一个角落——不仅是城头,连城下的敌军都听得清清楚楚。

“吾名澹台弘毅,乾坤皇朝太子,文道书院首席。”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今日,吾不以武拒敌,不以谋算兵,只问三句话——问天,问地,问人心。”

魔军中传来嗤笑:“酸儒!死到临头还拽文!”

澹台弘毅不理会,只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划。

随着他的动作,一个个金色文字凭空浮现,悬浮在半空,光芒越来越盛。

“第一问——”

他写下第一个字:

“仁”。

金字大放光明,化作一道金色波纹扩散开来,扫过战场。

那些冲锋在最前方的魔化妖兽,忽然齐齐一滞,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尔等本是山林生灵,餐风饮露,自由自在。”澹台弘毅声音如钟鸣,“为何要受人操控,沦为杀戮傀儡?可还记得春日暖阳照在皮毛上的温暖?可还记得溪水清甜滋润喉舌的甘洌?”

妖兽群开始骚动,一些低阶的甚至开始原地打转,发出困惑的低吼。

魔军中立刻响起尖锐的笛声,试图重新控制妖兽。

澹台弘毅写下第二个字:

“义”。

金字化作锁链虚影,缠向那些吹笛的控兽师。虽未造成实质伤害,却让他们心神剧震,笛音走调。

“第二问——”澹台弘毅目光投向黑甲步兵,“尔等也曾是父母之子,妻女之夫,兄弟之朋。可还记得第一次握住的温暖小手?可还记得母亲唤你归家的炊烟?可还记得与友人月下对饮的畅快?”

黑甲方阵中,一些人脚步开始迟缓。

他们的盔甲下,也是活生生的人,也曾有过喜怒哀乐,只是被秘法封印了记忆与情感。

澹台弘毅的文道之力,正在试图唤醒那些被埋葬的“人心”。

“休要听他妖言惑众!”魔军统帅厉喝,“全军冲锋!杀上城头者,赏千金,封万户!”

重赏之下,骚动稍止。

澹台弘毅写下第三个字,也是最大、最亮的一个字:

“道”。

这个字出现的瞬间,天地变色。

不是夸张——文渊城上空,乌云忽然散开一道缝隙,一束天光精准地照在城头,照在澹台弘毅身上,照在那个巨大的“道”字上。

金光如瀑,倾泻而下!

“第三问,问这天地——”澹台弘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邪可压正?魔可胜道?黑暗可永覆光明?!”

“道”字轰然炸开,化作亿万金色光点,洒向整个战场。

光点落在魔化妖兽身上,妖兽眼中赤红渐褪,恢复清明,然后茫然四顾,最后哀鸣着转身逃窜。

光点落在黑甲步兵身上,一些人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捂住头盔,发出痛苦的嘶吼——被封存的记忆如潮水涌回,他们想起了自己是谁,想起了为何会在这里,想起了手中的刀本该守护什么而非毁灭什么。

“我……我在做什么?”一个士兵踉跄跪倒,看着手中染血的长刀,忽然痛哭失声。

“我是北境守军……我的家乡被这些怪物毁了……我怎么会成了他们的一员?!”

“杀了我!杀了我!我不要变成怪物!”

崩溃如瘟疫般蔓延。

魔军统帅脸色铁青,亲自出手,一刀斩杀了数十名崩溃的士兵,怒吼:“违令者,杀无赦!”

但这只能让混乱加剧。

城头上,所有读书人齐齐躬身,向澹台弘毅行礼。

“夫子以文道御敌,不战而屈人之兵,学生拜服!”

澹台弘毅却脸色苍白,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还不够……”他低声道,“文道之力只能撼动低阶士兵,真正的强者……来了。”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从魔军后方冲天而起,气息皆至惊世骇俗!

“澹台弘毅!任你舌灿莲花,今日也救不了文渊城!”

“杀!”

三道攻击同时袭来,一道刀罡裂地,一道毒雾漫天,一道魂刺无形!

澹台弘毅深吸一口气,提笔在空中写下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字——

“心”。

此字一出,他七窍同时溢血,青衫瞬间被染红。

但那个“心”字,却绽放出比太阳更耀眼的光芒,化作一面巨大的金色心盾,挡在城前!

刀罡斩在心盾上,崩碎!

毒雾撞在心盾上,蒸发!

魂刺刺在心盾上,反弹!

“噗!”三道黑影齐齐吐血倒退,眼中满是惊骇。

“你……你燃烧文心本源?!”

“文心可焚,气节不灭。”澹台弘毅擦去嘴角血迹,挺直脊梁,“乾坤文士听令——”

他转身,对城头万余名读书人,一字一句:

“今日,吾等以血写诗,以魂作赋。”

“让这天地记住——”

“文人风骨,可折,不可弯!”

“可杀,不可辱!”

万卷书页翻动的声音响起,万支笔锋划破空气的锐鸣汇聚,万道微弱的文气从每一个读书人身上升起,融入澹台弘毅身后的金色心盾。

那盾,愈发凝实,愈发璀璨。

城下,魔军统帅看着那面仿佛不可摧毁的金色巨盾,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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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神域都城·刃锋城

即墨浩宸站在城楼最高处,闭着眼。

他在听。

听风中的声音,听大地深处的脉动,听敌军阵营里的每一道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句交谈。

夺笋系统进阶后,他已不需用眼睛看。

方圆十里内,一切“有价值”的信息——兵力部署、高手位置、粮草存放、阵法弱点——都会如流水般涌入他的感知。

此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立体战场图。

敌军总数:四十一万七千六百三十三人。

惊世骇俗境:六人,分别位于东南西北四角及中军两翼。

天人合一境:无——这等强者不会在首批攻城部队中。

攻城器械:葬魂台九座,魔能投石车四十三架,冲车二十七辆……

粮草囤积点:位于后方三十里山谷,守军三千。

水源:取自城西五十里沧江支流,已下毒。

即墨浩宸睁开眼。

“传令。”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第一,全城启用备用水源,沧江水暂不可用。”

“第二,调‘影卫’三百人,携爆裂符潜入敌军后方山谷,目标粮草——不必全毁,烧三成即可,制造混乱。”

“第三,通知弩炮营,调整仰角至七度三刻,目标敌军左翼第三座葬魂台底座连接处——那是弱点。”

一连串命令快速下达,精准得令人发指。

沈梓悠站在他身侧,手中把玩着一柄银色短刃,刃身映出她冷冽的眉眼:“浩宸,这一仗,我们有多少胜算?”

“单论兵力,零。”即墨浩宸实话实说,“但我们守城,本就占优。且——”

他顿了顿:“我在等一个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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