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盟宴刺杀·幕后黑手（2/2）
恐怖的爆炸声被压缩在拳头大小的空间裂缝中，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闷响。即墨浩宸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双臂衣袖炸裂，手臂皮肤寸寸龟裂，鲜血淋漓。但他死死咬着牙，双手维持着空间裂缝的稳定，直到将爆炸的能量全部导入虚空深处。
三息后，裂缝闭合。
即墨浩宸重重摔在地上，昏迷前最后吐出一句话：“妈的……下次……这种活……加钱……”
危机解除。
但广场上已是一片狼藉。刺客虽然被禁军和各国高手陆续制服，但九国盟宴已经彻底毁了。更重要的是——
闻人秉文瘫倒在龙椅上，心口的晶石虽然被移除，但生命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闻人竹沁跪在父亲身旁，双手颤抖地按住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泪如雨下。
子书莲雪掀开珠帘，露出那张绝美却冰冷的脸。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那些被制服的刺客身上——他们的衣领内侧，无一例外，都有一个淡淡的印记。
天外天的印记。
“果然。”子书莲雪的声音寒如冬水，“天外天的手，已经伸到九国心脏了。”
上官文韬扶起昏迷的即墨浩宸，将一股温和的内力输入他体内，稳住伤势。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子书莲雪：“陛下，这些刺客不过是棋子。真正的问题是——”
他的目光转向闻人秉文：“是谁给一国之君下了控心蛊？是谁能在他心口植入自爆晶石？是谁……能让惊雷皇朝的国君，在九国盟宴上沦为自杀式武器？”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答案：能做到这些的，必定是闻人秉文最信任的人。可能是宠妃，可能是重臣，也可能是……皇子。
闻人竹沁猛然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害父皇！”
“本帝没说凶手是你。”子书莲雪淡淡道，“但惊雷皇朝内部，必定有天外天的内应，而且地位极高。高到……可以随时接触国君，而不被怀疑。”
她缓步走到闻人秉文身前，伸手探查他的脉象，片刻后眉头紧蹙：“控心蛊植入至少三个月了。也就是说，三个月前，惊雷皇朝就已经被渗透。”
三个月前——正是五世子结束秘境试炼，返回各自皇朝的时候。
上官文韬心中警铃大作。天外天的布局，比他们想象的更早、更深。
“陛下。”空言静突然开口，她手中拿着一枚从某个刺客身上搜出的玉简，“这枚传讯玉简里，有最后一条指令：‘若行动失败，启动第二方案——揭露惊雷三皇子的真实身份’。”
闻人竹沁身体一震。
空言静看向他，眼神复杂：“指令里说，你不是惊雷皇朝的皇子。你的生母，是天外天三大护法之一的‘幽冥鬼母’。二十年前，她被派潜伏惊雷皇宫，与闻人陛下生下了你。三年前她身份暴露被杀，但你……一直被蒙在鼓里。”
“胡说八道！”闻人竹沁嘶吼道，但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是真是假，一验便知。”宇文言卿冷冷道，“我文武皇朝有一秘术‘血脉溯源’，可追溯三代血亲。闻人竹沁，你可敢一试？”
闻人竹沁呆立当场。
上官文韬看着这位曾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四君子之一，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如果这是真的……那闻人竹沁这二十年来的人生，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他的母亲是仇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阴谋，他甚至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害死父亲的帮凶。
“我……”闻人竹沁张了张嘴，最终颓然跪地，“我验。”
宇文言卿也不废话，咬破指尖，以血画符，按在闻人竹沁额头。血符亮起微光，开始追溯血脉源头——闻人秉文的血脉印记清晰浮现，但另一条母系血脉的印记，却泛着诡异的幽蓝色，与天外天功法同源。
实锤了。
闻人竹沁面如死灰。
子书莲雪轻叹一声：“你也是受害者。但惊雷皇朝现在群龙无首，你必须立刻回国稳定局势。本帝会派中言高手护送你，并协助清查内奸。”
“不必了。”闻人竹沁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从绝望逐渐变得冰冷，“我自己回去。惊雷的家事，惊雷自己处理。”
他看向昏迷的父亲，又看了看那些被制服的刺客——其中两人，是他从小认识的宫中侍卫。
“我会查清楚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每一个背叛者，每一个内奸，每一个……害我父亲的人。我都会找出来。”
他弯腰抱起闻人秉文，转身离去。背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孤独而决绝。
盟宴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结束了。
各国国君陆续离场，但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天外天不仅渗透了惊雷皇朝，那其他皇朝呢？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人里，有没有敌人的棋子？
上官文韬五兄弟聚集在质子府中，即墨浩宸已经被沈梓悠包扎好伤口，虽然仍昏迷，但生命体征平稳。
“诸葛砚容。”司马顾泽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这一切的幕后策划者，是她吧？”
上官文韬点头：“只有她有这种手笔。控心蛊、缚灵阵、自杀式刺杀、揭露闻人竹沁身世……环环相扣。她不仅要破坏九国联盟，还要让惊雷皇朝从内部崩溃，甚至让闻人竹沁这个四君子之一彻底黑化。”
“她成功了。”夏侯灏轩闷声道，“闻人竹沁那样子，离入魔只差一步。”
澹台弘毅却摇头：“未必。别忘了，他是四君子之一。梅兰竹菊，竹为君子，中空有节。如果他真是轻易入魔的人，当年就不会与我们并肩作战。”
“可他的母亲是幽冥鬼母……”
“母亲是谁，不由他选择。”上官文韬沉声道，“但要走什么路，是他自己决定。我们现在能做的，是相信他，然后……”
他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准备战争。”
众人沉默。
是的，战争已经无法避免了。天外天公然刺杀九国国君，这已经等同于宣战。而惊雷皇朝现在内乱将起，一旦失控，很可能成为天外天入侵九国的第一个突破口。
“孩子们必须送走。”空言静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韩雪澜、江依诺、岑瑾萱、沈梓悠，“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哪里安全？”司马顾泽苦笑，“天外天的渗透能力你们看到了，连国君都能被控制。”
“去秘境。”上官文韬突然道，“上古战场秘境。那里有我们当年获得的传承认可，只有我们五家和孩子们能进入核心区域。而且秘境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界一日，秘境中可度过十日。孩子们在那里可以安全成长，也能加速修炼。”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当夜，五对夫妻带着十一个孩子，悄悄离开了中言皇都，前往苍梧宗深处的秘境入口。临别时，已经三岁多的柒柒抱着上官文韬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问：“爹爹，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上官文韬亲了亲女儿的脸颊：“嗯，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等爹爹和娘亲把坏人都打跑了，就来接你们。”
“那要多久呀？”
“不会很久。”空言静轻抚女儿的头发，“爹爹娘亲答应你，一定会赢。”
孩子们被送进了秘境。站在秘境入口外，看着光门缓缓闭合，十一位父母久久沉默。
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再相见。
也不知再见时，这天下会是什么模样。
“走吧。”上官文韬最后看了一眼闭合的秘境入口，转身，“战争要开始了。我们得让这场战争，在我们这一代结束。”
空言静握住了他的手。
十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秘境入口的阴影里，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人身穿黑袍，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露出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送进去了？很好。”他低声自语，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天生灵体的孩子们，在秘境里加速成长……等你们长大到能承受‘祭品’的要求时，正好是主上需要的时候。”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血色玉佩，轻轻捏碎。
远在万里之外，天外天总坛深处。
诸葛砚容睁开了眼睛。她面前的石桌上，摆放着九枚棋子——其中代表惊雷的那枚，已经布满了裂痕。
“第一步，完成了。”她轻声笑道，手指抚过另一枚代表花陆的棋子，“接下来，该你了，上官菊熙。”
窗外，血月当空。
战争的前奏，已经响起。
夜色如墨，中言皇都百里外的苍梧山脉深处，秘境光门彻底消散，只余下空荡荡的山谷与呼啸的夜风。
十一道身影御风而起，朝着皇都方向折返。上官文韬握着空言静微凉的手，感受到她指尖轻微的颤抖。
“静儿。”他低声唤她。
空言静转头看他，月光下她眼中映着沉沉忧虑：“文韬，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嗯？”
“太顺利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送孩子们进秘境的过程。这一路上，没有任何阻拦，甚至连一只监视的鸟兽都没有。”
上官文韬心头一凛。
确实。天外天既然能策划如此精密的盟宴刺杀，怎么可能对他们转移孩子的行动毫无察觉？除非……
“除非他们本就想让我们把孩子送进秘境。”司马顾泽的声音突然插入，他不知何时已靠近两人身侧，脸色凝重，“我刚才一路上用坑人系统反向追踪，发现有至少三股极隐蔽的探查波动始终跟着我们，但在秘境入口处就消失了——不是离开，是主动收回了。”
“意思是他们在确认孩子们确实进入秘境后，就撤走了监视？”夏侯灏轩也靠了过来，难得没有犯贱，“这他娘的更像是在‘验收’成果。”
澹台弘毅的折扇在掌心轻敲：“秘境虽安全，却也是个封闭的牢笼。一旦入口被从外部封锁，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所以秘境可能不是避难所，”即墨浩宸的声音带着重伤后的虚弱，但思路依然清晰，“而是一个……精心准备的培养皿？”
培养皿。
这个词让所有人脊背发寒。
沈梓悠抓紧了即墨浩宸未受伤的手臂，声音发颤：“浩宸，你是说……天外天故意让孩子们进秘境，是为了让他们在里面成长，然后……然后像养蛊一样，等成熟了再收割？”
“诸葛砚容不是要挑起九国内战吗？”江依诺皱眉道，“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针对孩子们？”
“因为孩子们的天生灵体。”韩雪澜开口了，这位药王谷传人眼中闪过医者特有的锐利，“我翻过谷中禁典，有一种上古邪阵叫‘九星夺天阵’，需要九名天生灵体、年龄不超过二十岁的少男少女作为阵眼，抽取其灵根本源，可强行打开连接魔界的通道。”
岑瑾萱倒吸一口凉气：“我们的孩子……正好十一个。”
“但只需要九个。”空言静声音冰冷，“所以他们会挑选。而我们，亲手把孩子们送进了他们预设的‘候选池’。”
夜空中有惊雷滚过，闪电撕开云层，照亮十张瞬间苍白的脸。
“回去！”上官文韬猛然转身，“现在就回去接孩子们出来！”
“来不及了。”子书莲雪的声音从高空传来，这位中言女帝不知何时已悬浮在他们上空，玄色帝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秘境入口每七日才能开启一次。强行破开，会导致内部空间崩塌，里面的人必死无疑。”
她缓缓降落，目光扫过众人：“而且，若本帝所料不错，此刻秘境入口周围，已经有天外天的高手埋伏。你们现在折返，正中他们下怀。”
“那怎么办？！”夏侯灏轩几乎是吼出来的，“就眼睁睁看着孩子们被当成祭品养着？！”
“当然不。”子书莲雪眼中闪过寒芒，“但莽撞送死，救不了任何人。”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捏碎。玉简化作光点，在空中凝聚成一幅九州地图——其中九个位置正闪烁着猩红的光点。
“这是‘九星夺天阵’的九个布阵地点。”子书莲雪的声音如冰刃，“阵法若要启动，必须在九处同时进行仪式，且九个阵眼必须都是活着的天生灵体。也就是说，在天外天凑齐九个符合条件的灵体之前，孩子们暂时安全。”
上官文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多久？他们需要多久凑齐？”
“天生灵体百年难遇。”子书莲雪道，“根据记载，过去三百年间，整个九州有记录的天生灵体不超过十五人。而活到成年的，不足十人。所以诸葛砚容手中，很可能根本没有足够的‘材料’。”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这就是她的完整计划——用九国大战制造混乱，在战争中搜寻或培育天生灵体。我们的孩子，只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所以如果我们能在她凑齐九个灵体之前，破坏她的计划，”司马顾泽接话，“孩子们就还有救。”
“正是。”子书莲雪点头，“而要破坏她的计划，首先要做的，不是回去送死，而是——”
她指向地图上那个最亮的红点，位置赫然在惊雷皇朝境内。
“阻止惊雷皇朝的彻底崩溃，防止它成为天外天入侵九州的第一块跳板。”
上官文韬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我明白了。”他看向四位兄弟，“浩宸重伤需要休养，留下来协助中言稳定后方。顾泽、弘毅、灏轩，你们立刻返回各自皇朝，整军备战，同时暗中调查国内是否还有天外天潜伏者。”
“那你呢？”空言静问。
上官文韬握紧她的手：“我要去惊雷，找闻人竹沁。他现在的状态很危险，一旦入魔或被诸葛砚容控制，惊雷就真的完了。而且……”
他看向子书莲雪：“陛下，我需要一份授权——以中言特使的身份，必要时可调动边境军队的授权。”
子书莲雪沉默片刻，从腰间解下一枚紫金令牌，抛给他：“凭此令，可调中言北境三十万大军。但文韬，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稳住闻人竹沁，不是开战。”
“我明白。”
夜风吹过山谷，带着深秋的寒意。
十人分作五路，即将奔赴各自的战场。临别前，上官文韬最后看了一眼秘境入口的方向，在心中默念：
“柒柒，沐沐，沅沅……所有孩子们，等爹爹。”
“等爹爹把这个世界打扫干净，就接你们回家。”
闪电再次撕裂夜空，暴雨倾盆而下。
战争，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