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紫禁风云·司马夺权(2/2)
如果柳如烟真是爱琴之人,不可能不动心。
如果她是密探,也会想见见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紫禁皇子。
信送出去后,司马顾泽开始等回音。
五
十五,月圆之夜。
城西,听雨轩。
这是一座临水而建的三层小楼,飞檐翘角,檐下挂着一串串风铃,夜风吹过,铃声清脆,如珠落玉盘。
司马顾泽没有穿皇子服饰,而是一身月白长衫,手持折扇,作书生打扮。他脸上戴着那张易容面具,容貌普通,但气质儒雅。
他提前半个时辰就到了,在听雨轩对面的茶楼二楼,要了个临窗的雅间,一边喝茶,一边观察。
听雨轩门口停着几辆马车,但都很普通,不像达官贵人的车驾。进出的客人也不多,大多是文人墨客,或是些喜欢附庸风雅的富商。
司马顾泽注意到,听雨轩周围有几处暗哨——不是贤王府的人,而是另一批人。那些暗哨的隐蔽技巧极高,如果不是他在药王谷受过专门训练,根本发现不了。
“有意思。”司马顾泽抿了口茶,“看来这个柳如烟,确实不简单。”
时辰到了,他起身下楼,走向听雨轩。
门口有个青衣小厮,见了他便躬身问:“公子可是来听琴的?”
“正是。”司马顾泽点头,“听说柳姑娘琴技无双,特来请教。”
“公子请随我来。”
小厮引他进楼,穿过前厅,来到后院。后院别有洞天,假山流水,竹林掩映,一座精巧的亭子建在水中央,有曲桥相连。
亭中已有一人。
是个女子,背对着他,正在抚琴。她身穿淡紫色长裙,长发如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绾起。虽然看不到脸,但那背影已是极美,有种说不出的风韵。
琴声淙淙,如泉水叮咚,又似清风过竹林,空灵而悠远。
司马顾泽没有打扰,静静站在桥头聆听。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公子既然来了,何不进亭一叙?”女子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如黄莺出谷。
司马顾泽走上曲桥,步入亭中。
这时他才看清女子的容貌——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肤若凝脂,唇若点朱。美,但不是那种艳俗的美,而是清冷出尘,带着几分书卷气。
“在下顾泽,见过柳姑娘。”司马顾泽拱手行礼。
“顾公子请坐。”柳如烟抬手示意,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公子信中提及《广陵散》真谱,不知可否让如烟一观?”
“自然可以。”司马顾泽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递了过去。
柳如烟接过,展开细看。她的表情从平静到惊讶,再到激动,最后深吸一口气,将绢帛小心卷好,双手奉还。
“确实是真谱残卷……公子从何处得来?”
“机缘巧合。”司马顾泽没有细说,转而问道,“柳姑娘觉得这曲子如何?”
“千古绝唱。”柳如烟眼中闪着光,“若能听全本,死而无憾。”
“姑娘言重了。”司马顾泽笑了笑,“其实在下今日来,除了与姑娘论琴,还有一事相询。”
“公子请说。”
“姑娘可知,贤王司马邺,为何每月十五必来听雨轩?”
亭中的气氛陡然凝固。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公子此话何意?”
“没什么意思,只是好奇。”司马顾泽把玩着手中的折扇,“贤王乃当朝权臣,日理万机,却能雷打不动每月来此听琴,可见对姑娘用情至深。”
“公子误会了。”柳如烟淡淡道,“贤王只是欣赏如烟的琴艺,并无其他。”
“是吗?”司马顾泽抬眼看向她,“可我怎么听说,贤王每次来,都会与姑娘密谈半个时辰?而且谈话时,连最亲近的侍卫都不能在场。”
柳如烟的脸色变了。
“公子究竟是谁?”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司马顾泽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亭边,看着水中倒映的明月。
“柳姑娘,你琴技高超,但指腹有薄茧,那是长期握剑留下的。你走路时步伐轻盈,落地无声,那是轻功练到一定境界的表现。你虽然极力掩饰,但偶尔露出的眼神,锐利如刀,那不是琴师该有的眼神。”
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根本不是什么琴师,你是密探。”
柳如烟霍然起身,袖中滑出一柄短剑。
但司马顾泽更快。
他身形一闪,已经回到座位上,仿佛从未动过。而柳如烟的短剑,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手中。
“姑娘莫急。”他把玩着短剑,“我对你的身份没兴趣,对你的任务也没兴趣。我只想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柳如烟强作镇定,但眼中已经露出惊骇——刚才那一手,她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我帮你完成你的任务,你帮我救一个人。”
“救谁?”
“紫禁皇帝,司马睿。”
柳如烟瞳孔骤缩。
“你……你是……”
“我是司马顾泽,紫禁皇朝唯一的嫡皇子,司马睿的亲儿子。”司马顾泽摘下易容面具,露出真容。
柳如烟倒吸一口凉气。
她当然认识这张脸——虽然五年未见,但眉眼间的轮廓,确实和当年的小皇子有七八分相似。
“你没死?”她脱口而出。
“你很希望我死?”司马顾泽挑眉。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柳如烟摇头,“只是贤王对外宣称,你在归国途中遇袭身亡,葬礼都办过了。”
“那是我放出的假消息。”司马顾泽重新戴上面具,“现在,我们可以谈交易了吗?”
柳如烟沉默片刻,缓缓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是密探?”
“猜的。”司马顾泽实话实说,“贤王那种人,不可能真的为一个琴师着迷。除非,这个琴师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利益。”
“你猜对了。”柳如烟苦笑,“我是惊雷皇朝的密探,任务是监视紫禁朝堂动向,并在必要时……制造混乱。”
“惊雷?”司马顾泽皱眉,“你们皇朝不是已经投靠天外天了么?”
“那只是表象。”柳如烟眼中闪过恨意,“我们的国君被诸葛砚容控制,但朝中还有一批忠臣在暗中反抗。我就是他们派出来的。”
这个信息让司马顾泽有些意外。
但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惊雷皇朝毕竟是传承数百年的古国,怎么可能所有人都甘心当叛徒?
“你的具体任务是什么?”
“收集紫禁朝堂情报,挑拨紫禁内部矛盾,最好能让紫禁陷入内乱,无力参与九国联盟对天外天的战争。”柳如烟坦白道,“司马邺是我选中的棋子,他野心勃勃,又容易控制。”
“那你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已经取得司马邺的信任,他答应在掌控紫禁后,会与惊雷……或者说天外天,结盟。”柳如烟顿了顿,“但最近他有些反常,似乎在谋划什么大事,连我都瞒着。”
司马顾泽心中一动。
大事?会不会和父皇有关?
“说说你的交易。”柳如烟看着他,“我帮你救司马睿,你能给我什么?”
“我帮你摆脱天外天的控制。”司马顾泽一字一句道,“不是暂时,是永远。”
柳如烟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帮惊雷皇朝那些忠臣,彻底摆脱诸葛砚容的控制。”司马顾泽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认识这个吗?”
柳如烟看到玉佩,浑身一震。
那玉佩通体碧绿,雕成龙形,正是惊雷皇朝皇室信物——龙纹佩!
“这……这是……”
“这是你们惊雷三皇子闻人竹沁给我的信物。”司马顾泽淡淡道,“他说,持此玉佩者,可号令惊雷所有暗中反抗天外天的力量。”
柳如烟呆呆地看着玉佩,许久,突然跪倒在地。
“惊雷密探柳如烟,参见特使!”
司马顾泽扶起她:“不必多礼。现在你相信我了?”
“信!”柳如烟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三皇子他还活着?他现在在哪里?”
“活着,但受伤很重,在安全的地方养伤。”司马顾泽没有细说,“现在,我们可以谈具体计划了。”
“是!”
两人在亭中密谈了整整一个时辰。
司马顾泽了解到,司马邺最近确实在谋划一件大事——他要在三日后,也就是十八日那天,正式登基称帝。
而登基大典上,他会公开处决“谋反”的丞相赵文渊,以及一批保皇派大臣,以此立威。
至于司马睿,司马邺原本打算让他“病逝”,但现在司马顾泽回来了,计划可能会改变——很可能会在登基大典上,逼司马睿禅位,然后再“处理”掉。
“必须在那之前救出父皇。”司马顾泽沉声道。
“冰狱的守卫太严,硬闯不可能。”柳如烟皱眉,“而且那里有阵法,不懂破解方法,连入口都找不到。”
“阵法交给我。”司马顾泽道,“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在十七日晚上,想办法把司马邺引开至少一个时辰。”
“引开他?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只要离开皇宫。”司马顾泽眼中闪过寒光,“然后,我会去冰狱救人。”
“可就算救出司马睿,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柳如烟犹豫道,“我听说冰狱环境极差,待上两年,恐怕……”
“这个你不用担心。”司马顾泽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这是药王谷的‘回天丹’,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吊住性命。”
柳如烟点点头:“好,我尽量。十七日晚上,司马邺本来约了我听琴,我可以想办法拖住他。”
“那就这么定了。”司马顾泽起身,“十七日晚,子时,行动。”
六
回到梧桐苑,司马顾泽立刻开始准备。
冰狱的阵法,他需要破解方法。韩家暗桩虽然查到了一些信息,但不够详细。
于是,他做了一件大胆的事——主动去见司马邺。
不是私下求见,而是在第二天的早朝上。
紫禁皇朝有规矩,皇子归国,需在七日内上朝觐见,接受封赏。虽然现在朝政被司马邺把持,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司马顾泽穿上皇子朝服,头戴金冠,腰悬玉带,在太监的引领下走进太和殿。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龙椅空着——那个替身“皇帝”当然不能上朝——龙椅旁设了一张稍小的座椅,司马邺就坐在那里,身穿摄政王蟒袍,头戴七珠冠,气势威严。
“臣侄司马顾泽,参见皇叔。”司马顾泽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平身。”司马邺抬手,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泽儿归国已有数日,可还习惯?”
“多谢皇叔关心,一切安好。”
“那就好。”司马邺点点头,“你父皇病重,国事繁忙,皇叔一直没空好好与你说话。今日既然上朝,就当着众卿的面,说说你的打算。”
这话问得刁钻。
如果说想参与朝政,司马邺肯定不允。如果说想闲散度日,又显得无能。
司马顾泽早有准备,恭声道:“侄儿离国五年,对朝政已生疏,不敢妄言。但身为皇子,理应为国分忧。侄儿在药王谷时,学了些医术,愿入太医院,为父皇诊治,也算尽一份孝心。”
这个回答,既示弱,又占理——儿子想给父亲治病,天经地义。
司马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如常:“你有这份孝心,皇叔很欣慰。但你父皇的病,御医们都束手无策,你……”
“皇叔。”司马顾泽抬起头,直视司马邺,“侄儿在药王谷时,曾随慕容谷主诊治过类似病症。慕容谷主有‘天下第一神医’之称,她的医术,或许有用。”
搬出慕容妙微,是司马顾泽的一步棋。
药王谷在九国地位超然,慕容妙微更是连各国君主都要敬重的人物。司马邺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公开得罪药王谷。
果然,司马邺沉默了。
殿内百官也窃窃私语。
“慕容神医的弟子?那说不定真有希望……”
“是啊,陛下病了这么久,换了好多御医都不见好。”
“贤王不会连这个都要阻拦吧?”
议论声虽小,但司马邺听得清清楚楚。他脸色微沉,但很快又露出笑容:“既然你有这份心,皇叔怎会阻拦?这样吧,从今日起,你每日可去养心殿探望一次,为陛下诊治。但切记,不可打扰陛下静养。”
“谢皇叔!”司马顾泽躬身,眼中闪过笑意。
他当然不是真的想给那个替身治病。他要的,是每日出入养心殿的许可——只有这样,他才能探查冰狱入口的位置。
早朝后,司马顾泽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等在殿外。
很快,司马邺出来了,身边跟着几名心腹大臣。
“皇叔。”司马顾泽上前一步。
“泽儿还有事?”
“侄儿想请教皇叔,父皇的病症,具体有哪些表现?御医们用过哪些药方?侄儿想提前准备一下。”司马顾泽态度诚恳。
司马邺看了他片刻,对身边一个御医打扮的老者道:“王太医,你把陛下的病历给泽儿一份。”
“是。”
王太医取出一本册子,递给司马顾泽。
司马顾泽接过,翻看了几页,眉头紧皱:“这用药……似乎有些不对。皇叔,能否让侄儿看看父皇现在服用的药渣?”
“药渣?”司马邺挑眉。
“是。从药渣可以看出药材的用量和火候,对判断病情很重要。”司马顾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司马邺想了想,点头:“可以。王太医,你带他去御药房。”
“是。”
御药房在皇宫东南角,离养心殿不远。王太医领着司马顾泽过去,一路上没怎么说话,但司马顾泽注意到,这老御医的手在微微颤抖。
到了御药房,王太医找出一个药罐:“这是今早陛下服药的药渣。”
司马顾泽接过,仔细查看。
药渣里都是些温补的药材,但有几味药的分量明显不对——人参用量过大,黄芪却不足。这种配比,短期服用可以提神,长期服用却会掏空元气。
“王太医。”司马顾泽突然开口,“这药方,是你开的?”
王太医身体一僵:“是……是老臣开的。”
“是吗?”司马顾泽盯着他,“可这药方里,人参用量是正常的三倍,黄芪却只有一半。这种配比,不像治病,倒像是……”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催命。”
王太医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恕罪!老臣……老臣也是被逼的!”
“谁逼你?”
“贤王!他让老臣开这种药,说是让陛下‘看起来精神好一些’,老臣不敢不从啊!”王太医老泪纵横,“老臣一家老小都在贤王手里,若是不从,全家性命不保!”
司马顾泽沉默片刻,扶起王太医。
“你的苦衷,我明白。”他低声道,“但现在,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什么事?”
“告诉我冰狱入口的具体位置,还有守卫换班的时间。”
王太医瞪大眼睛,连连摇头:“不行!这要是被发现,老臣全家都完了!”
“如果你不帮我,你全家一样会完。”司马顾泽声音冷了下来,“等我救出父皇,清算的时候,你觉得你能逃得掉?”
“我……”王太医浑身发抖。
“帮我,我保你全家平安。”司马顾泽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韩家的令牌,你现在就派人送信回家,让家人连夜出城,去韩家的庄园避难。”
王太医看着令牌,犹豫许久,终于咬牙点头:“好!老臣……老臣豁出去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用颤抖的手画了一张简图。
“冰狱入口在御花园假山群的‘七星岩’下,按北斗七星排列。破解方法是……”他在纸上写下一串口诀,“守卫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子时和午时换班时,有半刻钟的空档。但入口有阵法,不懂破解方法,根本进不去。”
司马顾泽接过图纸和口诀,仔细记下。
“多谢。”他将令牌塞到王太医手中,“今晚就安排家人出城,不要耽搁。”
“是……是!”
离开御药房,司马顾泽心情沉重。
王太医的背叛,虽然给了他需要的信息,但也让他看到了司马邺的手段——用家人胁迫,让这些老臣不得不从。
朝中像王太医这样的人,恐怕不在少数。
“皇叔啊皇叔,你为了权力,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司马顾泽喃喃道,“但你以为,这样就能坐稳江山了么?”
他抬头望向养心殿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还有两天。
七
十七日,夜。
子时将近,整个皇宫陷入沉睡,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寂静。
梧桐苑内,司马顾泽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戴着易容面具。他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三枚烟雾弹、一包迷药、十枚银针、一瓶回天丹,还有那把从柳如烟那里拿来的短剑。
【系统提示:今夜行动危险等级:高。建议使用‘祸水东引’技能,将部分守卫引开。】
“知道。”司马顾泽在意识中回应,“但不是现在。”
他需要等柳如烟那边的信号。
约好的信号是一枚烟花——当司马邺被成功引开时,柳如烟会在听雨轩放一枚蓝色烟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子时一刻,没有信号。
子时二刻,依然没有。
司马顾泽眉头微皱。难道柳如烟失败了?
就在他准备改变计划时,夜空中突然绽开一朵蓝色烟花,虽然距离很远,但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显眼。
信号来了!
司马顾泽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出梧桐苑。
他对皇宫的地形了如指掌——五年质子生涯,他每年都会回紫禁住一个月,虽然那时还是个纨绔,但皇宫的每一条路、每一座宫殿,他都记在心里。
避开三队巡逻侍卫后,他来到了御花园。
假山群在御花园西北角,按照北斗七星排列,故名“七星岩”。白天看只是普通的假山,但到了夜里,在月光下,那些岩石的排列果然透着一股玄奥的气息。
司马顾泽按照王太医给的口诀,开始推算阵眼。
“天枢位在东,摇光位在西……生门在开阳与玉衡之间……”
他口中念念有词,脚下步伐变幻,时而前进三步,时而后退两步,时而左转,时而右绕。
若是有人看到,定会觉得他在发疯——因为在外人眼中,他只是在假山间绕圈子,而且绕的都是死路。
但司马顾泽知道,这不是死路。
这是阵法制造的幻象。
药王谷三年,他跟着慕容妙微学过不少阵法知识。虽然算不上大师,但破解这种程度的迷阵,还是够用的。
一炷香后,他停在了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前。
这块岩石位于“天权”位,表面布满青苔,与周围岩石无异。但司马顾泽伸手在岩石侧面摸索,很快找到了一处凹陷。
他用力一按。
“咔哒。”
岩石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入口。阶梯很深,一眼望不到底,阴冷的气息从
这就是冰狱入口。
司马顾泽没有立刻下去,而是侧耳倾听。
,子时换班,现在应该是第二班守卫刚上岗不久,警惕性最高。
他需要等。
等换班时的半刻钟空档。
时间缓慢流逝。
司马顾泽靠在岩石后,闭目养神,同时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御花园里偶尔有虫鸣,远处传来打更声——子时三更了。
再过一会儿,就该换班了。
果然,大约一刻钟后,
“老张,到点了。”
“知道了。今晚没什么动静吧?”
“没有,安静得很。这鬼地方,连只老鼠都不来。”
“那行,你们去休息吧,我们接班。”
“辛苦。”
接着是交接的响动,然后一批守卫离开的脚步声。
就是现在!
司马顾泽睁开眼,身形如电,窜入入口。
阶梯很陡,但很干燥。两旁的墙壁上每隔十步就有一盏油灯,光线昏暗,勉强能看清路。他脚步轻盈,落地无声,很快就下到了底部。
底部是一条长廊,两侧是一间间牢房。寒气逼人,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
司马顾泽屏住呼吸,沿着长廊快速前进。
王太医说,司马睿被关在最深处的那间特制牢房——那里温度最低,常人待上一天就会冻僵。
转过一个弯,前方突然出现两名守卫,正靠在墙上打盹。
司马顾泽手腕一抖,两枚银针射出,精准地刺入他们的昏睡穴。两人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他继续前进。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到后来,墙壁上都结了一层薄冰,呼出的气立刻变成白雾。
终于,他来到了长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是特制的,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但司马顾泽不需要钥匙。
他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铁丝——这是他在药王谷时,从一个小偷那里“坑”来的开锁工具。将铁丝插入锁孔,轻轻拨动几下。
“咔。”
锁开了。
推开铁门,寒气扑面而来。
牢房不大,只有一丈见方。四面墙壁都是寒冰铸成,地面上铺着薄薄的稻草。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影,身上盖着一件破旧的棉袍,一动不动。
司马顾泽的心揪紧了。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拨开那人脸上的乱发。
虽然瘦得脱了形,虽然面色苍白如纸,但那眉眼、那轮廓,确实是他的父皇司马睿。
“父皇……”司马顾泽声音颤抖。
司马睿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如今浑浊无神,布满了血丝。但当看清司马顾泽的脸时,那双眼睛猛地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