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质子归国·各怀心思(2/2)
中言皇朝的局势,到了临界点。
这日早朝,空言肃联合十三位武将,以“边境不稳”为由,要求增加禁军军费三百万两。
空言明则哭穷,说国库空虚,连官员俸禄都快发不出了。
龙椅上,中言皇帝空言澈——空言静的父亲,一位年过六旬却依然目光锐利的老人——淡淡问道:“那依诸位爱卿之见,该如何是好?”
空言肃出列:“臣以为,可加征商税、田赋,以充军需。”
此言一出,文官集团炸了锅。加税是动摇国本之事,真这么干,百姓非得造反不可。
朝堂上吵成一团。
空言静站在监察使的位置上,冷眼旁观。
上官文韬作为质子,本无资格上朝,但空言澈特旨准许他旁听。此刻他站在殿柱的阴影里,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的脸。
他在等,等一个信号。
终于,户部侍郎周铭——上官文韬的附庸之一——出列,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讲。”
周铭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臣要弹劾户部尚书空言明,贪赃枉法,侵吞国库,五年共计八百七十二万两白银!证据在此!”
满殿哗然。
空言明脸色剧变:“周铭!你血口喷人!”
周铭冷笑,将账册呈上:“每一笔款项,时间、经手人、去向,皆记录在册。其中三百万两,流入了禁军空饷账目;两百万两,进入了肃王府;还有一百五十万两……进了天外天余孽的口袋!”
最后一句,如惊雷炸响。
“你胡说!”空言肃也慌了。
“是不是胡说,一看便知。”空言静终于开口,“监察司已查明,五皇叔与三皇叔,这些年暗中与天外天余孽交易,用国库银两换取江湖势力支持,意图谋反!”
“谋反”二字一出,殿中死寂。
空言澈缓缓起身,苍老的脸上看不出情绪:“言肃,言明,你们有什么话说?”
空言肃突然大笑:“既然到了这一步,那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猛地抽出佩剑:“陛下年事已高,昏聩无能,早该退位让贤!今日这皇位,您让也得让,不让——”
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黑压压的禁军涌入,将大殿团团围住。
“不让,臣就自己取!”
政变,终于来了。
空言澈看着殿下的弟弟,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言肃,我们兄弟九人,如今只剩下四个。你当真要走到这一步?”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空言肃剑指龙椅,“大哥,对不住了!”
禁军刀剑出鞘,寒光凛冽。
文官们瑟瑟发抖,武将们则分成两派,一派站在空言肃身后,一派护在龙椅前。
空言静拔剑,挡在父亲身前。
上官文韬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到妻子身边。
“上官文韬,你一个外朝质子,也敢插手我中言内政?”空言肃冷笑。
“我不仅是质子。”上官文韬平静地说,“我还是中言皇朝的女婿,柒柒的父亲。更重要的是——”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殿外忽然传来惨叫。
众人惊愕望去,只见原本应该忠于空言肃的禁军,突然有一半倒戈,刀剑砍向身边的“同伴”。
三名副将从人群中走出,单膝跪地:“末将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空言肃脸色惨白:“你们……你们背叛我?”
“不是背叛。”上官文韬淡淡道,“他们从来就不是你的人。从三年前开始,他们就是我的人了。”
附庸系统的威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空言明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被周铭带人拦住。
“拿下。”空言澈吐出两个字。
一场蓄谋已久的政变,在半个时辰内被瓦解。
空言肃、空言明被押入天牢,空言清在府中被擒,搜出与天外天往来的密信十七封。
黄昏时分,上官文韬和空言静并肩走出皇宫。
夕阳依旧如血,可这一次,血光中透出了曙光。
“结束了?”空言静轻声问。
“暂时结束了。”上官文韬握紧她的手,“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抬头望向远方,仿佛能看到远在万里之外的兄弟们,也在各自的战场上浴血奋战。
紫禁、阳离、乾坤、刀剑神域、中言——五颗棋子,五场博弈。
而棋盘之外,天外天的阴影依然笼罩,第五隐杀的威胁从未远离。
但至少今夜,他们可以暂时松一口气。
回到质子府,柒柒扑上来:“爹爹!娘亲!你们没事吧?”
“没事。”上官文韬抱起女儿,“坏人被打倒了。”
“那叔叔伯伯们呢?他们那边的坏人也被打倒了吗?”
上官文韬望向夜空,星辰闪烁。
“会的。”他说,“他们和我们一样,都不会输。”
因为他们是五兄弟。
是哪怕相隔万里,依然心意相通的五兄弟。
是纵使魂飞魄散,也要不负天下不负卿的五兄弟。
这一夜,中言皇朝的危机暂时解除。
而万里之外,紫禁皇朝的夺嫡之争进入白热化,阳离皇朝的平叛之战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乾坤皇朝的文斗掀起了士林风暴,刀剑神域的三子夺嫡血流成河。
五场战争,五条征途。
但五颗心,始终连在一起。
上官文韬回到书房,拿出虚空传讯符,注入真气。
传讯符亮起微光,四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老三,我这边搞定了,皇叔下狱,我明天登基。”——司马顾泽。
“呼延烈的人头挂城墙上了,漠北蛮族退兵三百里。”——夏侯灏轩。
“文仲辞官归隐,士林清流拥戴,父皇立我为太子。”——澹台弘毅。
“大哥死了,二哥疯了,三哥降了。刀剑神域,现在我说了算。”——即墨浩宸。
上官文韬笑了,对着传讯符轻声说:
“中言三王伏诛,言静被立为储君。兄弟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第一阶段,我们赢了。”
传讯符那头沉默片刻,然后爆发出四声大笑。
笑声中有疲惫,有沧桑,有痛楚,但更多的,是坚定与希望。
赢了第一阶段。
而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但既然第一阶段能赢,第二阶段、第三阶段……直至最终胜利,他们也能赢。
因为他们是——四大纨绔。
是面具之下,扛起天下的担当者。
纵使前路艰险,纵使生死未卜,他们也会走下去。
直到魂飞魄散的那一天。
直到不负天下不负卿的誓言,化为永恒的那一天。
夜还长,路还远。
但黎明,终会到来。
虚空传讯符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但五个男人之间的那种无形纽带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固。上官文韬将玉牌小心收进怀里贴身存放,仿佛那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事实上,它确实是。
空言静端着一碗热茶走进书房,看见丈夫脸上的神情,轻声问:“他们都还好吗?”
“好得不能再好。”上官文韬接过茶,啜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深秋的寒意,“顾泽明天登基,灏轩斩了叛将,弘毅当上太子,浩宸掌控了刀剑神域。”
“都赢了。”空言静在他身边坐下,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可是文韬,我总觉得……太顺利了。”
上官文韬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是啊,太顺利了。
三皇叔空言肃谋划了整整十年,却在最关键的时刻被三名副将同时背叛——纵然有附庸系统的作用,可那三人归顺得未免太过自然。
空言明贪腐的证据来得正是时候,仿佛有人特意整理好了送到周铭手上。
空言清与天外天往来的密信更是疑点重重——以那位七皇叔的谨慎,怎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罪证?
“有人在帮我们。”上官文韬放下茶杯,声音低沉,“或者说,有人在利用我们。”
空言静脸色微变:“你是说……”
“天外天。”上官文韬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庭院中飘落的枯叶,“第五隐杀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在九国站稳脚跟?除非,这本身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这个猜测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连胜利都是敌人设计好的,那他们这一路走来的血与泪、生与死,又算什么?
“文韬。”空言静走到他身后,将额头抵在他背上,“我害怕。”
这是她第一次说出这三个字。
哪怕面对千军万马,哪怕剑锋离咽喉只有一寸,这位中言皇朝的监察使、未来的女皇,也从未说过害怕。
可此刻,她是妻子,是母亲,是一个看到深渊正在脚下张开的普通人。
上官文韬转身抱住她,用力地,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我也怕。”他承认,“怕柒柒长不大,怕兄弟们出事,怕这天下最终还是沦为魔土的养料。”
“那为什么……”
“因为怕也要走下去。”上官文韬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因为我们身后已经没有退路了。”
窗外,柒柒的笑声传来。小丫头正在和奶娘玩捉迷藏,银铃般的笑声在秋风中飘荡。
那是他们必须守护的声音。
是这残酷世间最纯净的光。
“明日册封大典,你会站在我身边吗?”空言静仰头看他,眼中是依赖,也是确认。
“我会。”上官文韬吻了吻她的额头,“从今往后,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中言皇朝是你的责任,而你是我的责任。”
这一夜,夫妻俩相拥而眠,没有情欲,只有最纯粹的温暖和依靠。
他们都知道,从明天开始,真正的暴风雨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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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言皇朝举行了隆重的册封大典。
空言静正式被立为皇太女,成为中言历史上第一位女性储君。上官文韬被封为“靖安王”,赐剑履上殿,见君不拜之权。
典礼盛大而肃穆,文武百官跪拜,万民山呼。
可就在册封仪式即将结束时,异变突生。
一道黑色流星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祭天坛中央,炸开一团浓稠的黑雾。雾气散去后,坛上多了一物——
一个骷髅头。
骷髅的眼窝里,跳动着幽绿的火焰。
“贺礼。”骷髅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第五隐杀大人,恭贺中言新储君继位。”
满场哗然,侍卫们拔刀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飞。
上官文韬将空言静护在身后,盯着那骷髅,冷声道:“天外天就只会装神弄鬼吗?”
骷髅咯咯怪笑:“上官文韬,你以为赢了几个凡人,就真的赢了?游戏才刚刚开始。九国气运,我们收下了。”
话音落下,骷髅炸成粉末,绿火化作一行字,悬浮在空中:
“三年之内,九国必亡。”
字迹燃烧,消失。
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空言澈坐在龙椅上,面色铁青。百官惶恐,百姓惊恐。
只有上官文韬,缓缓走上祭坛,站在那堆骨粉前,俯身,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是警告,也是预告。”他直起身,看向满场众人,声音洪亮,传遍每一个角落,“天外天怕了。怕我们团结,怕我们强大,所以才用这种下作手段扰乱人心。”
他转身,面对空言静,单膝跪地:“臣,靖安王上官文韬,愿为皇太女麾下先锋,三年之内,必灭天外天!”
空言静看着他,眼中渐渐燃起火焰。
她走下台阶,扶起丈夫,然后面向万民,朗声道:“中言皇朝,从今日起,进入战时状态。凡我臣民,皆需备战。三年?不——”
她拔剑,剑指苍穹:
“我们要在一年之内,踏平天外天!让那些魑魅魍魉知道,这片土地,由不得他们撒野!”
“万岁!万岁!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云霄。
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战争,已经打响了。
不是一国之战,不是几派之争。
而是两个世界的对决。
凡人,与魔。
而他们,选择为凡人而战。
哪怕代价是鲜血与生命。
哪怕前路是尸山与血海。
因为他们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