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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墨幽的遗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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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简里,是你爷爷墨守,不敢、也不能告诉你的真相。关于镜渊的来历,关于墨尘的实验,关于‘素心’计划的始末,以及……关于你。”

“黑色碎片,是‘归墟核心’的碎屑,极其危险,也极其珍贵。它能帮你暂时稳定归墟的环境,或者……在必要时,制造一片绝对的‘虚无’。慎用。”

“罗盘,叫‘因果罗盘’。指针指向与你因果牵扯最深、且目前处于‘异常’或‘关键节点’的存在或事件。跟着它走,或许能拨开一些迷雾。当然,也可能指向更深的麻烦。”

“遗产就这些。茶壶里的茶可以喝,没毒,能稳定心神,对抗归墟的‘存在消解’。喝完就走吧,这亭子撑不了多久。对了,替我向你爷爷问好——如果他还没彻底变成另一个人的话。”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在我脑中炸响。

向他问好?如果他还没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什么意思?爷爷怎么了?什么叫“变成另一个人”?

我拿起玉简,神识沉入。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这一次,不再是只言片语的暗示或修改过的记录,而是赤裸裸的、残酷的真相!

我看到镜渊的起源——它并非天地异变所生,而是上古一件名为‘鉴天镜’的神器,在归墟边缘破碎后,最大的一块碎片所化!墨尘,我的“父亲”,并非偶然得到镜渊,他是鉴天镜最后一任守护者的后裔,毕生致力于寻找并重组神器碎片!而镜渊之力,本就是鉴天镜“映照诸天、洞察本源”能力的一部分!

我看到墨尘的“素心计划”——他不仅仅是想造魂!他是想以镜渊碎片为基,融合最强烈的‘守护’与‘亲情’执念,创造一个完美的‘器灵’,来容纳并控制重组后的鉴天镜!百年前含恨而终的“素心”、实验室里那些失败的“素心”实验体,都是他搜集的“材料”!而那个最终与污染同归于尽的“素心-零”,是计划中最接近成功的核心载体!

我看到爷爷墨守——他根本不是什么慈祥的当铺老板!他是墨尘的亲弟弟,同样痴迷于鉴天镜的力量,但理念不同。墨尘激进,不惜一切代价要复活神器;墨守相对保守,认为镜渊碎片已然自成一体,强行重组恐招天谴。兄弟反目。墨尘实验失败(或说失控)后,墨守带走了实验室里最特殊的“产物”——一个以镜渊碎片为核心、融合了部分“素心”特质、却因意外而未能激活的胚胎。

那就是我。

我不是被捡来的孤儿。我是被“制造”出来的,是墨尘疯狂计划的半成品,是墨守接手后,试图按照自己意愿“培育”和“修正”的……工具。

爷爷抚养我,教导我,给我当铺,不是为了亲情,而是为了观察,为了引导,为了确保我这个“特殊容器”,最终能按照他的设想,掌控镜渊,平衡执念,或许……在未来某一天,成为他实现某个目的的钥匙或棋子。

所有的慈爱,所有的教诲,所有的“为你好”,都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上。

玉简的信息还在继续,揭示了更多细节:墨守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引导、甚至篡改我的记忆和认知,用温和的方式,让我对镜渊之力、对执念当铺产生归属感和责任感,同时淡化我对自身来历的探究。他在我体内留下了不止一道封印和后门,以确保关键时刻能控制我。

而墨幽,这个亦正亦邪的鬼市主,不知从何种渠道得知了部分真相。他与墨守理念不合,看不惯他利用我来达成目的,却又无法直接阻止。于是,他留下了这份遗产,用这种曲折的方式,将真相撕开一角,塞到我手里。

至于墨幽最后那句关于爷爷“变成另一个人”的警告……玉简里没有详细说明,只有一句晦涩的提示:

“当一个人执念过深,妄图驾驭远超自身的力量时,他驾驭的,或许早已不是力量,而是被力量吞噬后,诞生的另一个‘自己’。”

信息流结束。

我站在那里,手中玉简冰凉刺骨,比归墟的虚无更冷。

茶壶里的热气还在袅袅上升,带着淡淡的清香。

我却感到无边的寒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矛盾,所有的违和感,都有了答案。

我不是阿七。至少,不是我以为的那个阿七。

我是镜渊的容器,是“素心”计划的余烬,是墨守精心培育的工具。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延续了二十年的谎言。

胸口,那枚深蓝色的诅咒符文,忽然剧烈地灼烫起来,仿佛在与玉简中的真相共鸣。镜渊之力在体内汹涌澎湃,带着一种被欺骗、被利用的暴怒,以及……深沉的悲哀。

沈晦和玄夜察觉到我的异样,迅速靠近。

“阿七?”沈晦的手搭上我的肩膀,月华之力试图探入,却被我体内狂暴的力量弹开。

我抬起头,看向他们。我的眼神一定很可怕,因为我看到沈晦的银眸骤然收缩,玄夜的阴影也瞬间凝固。

“我没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却异常平静,“只是……看到了一些早就该知道的事情。”

我收起玉简、黑色碎片和因果罗盘。最后看了一眼那壶冒着热气的茶,没有碰。墨幽的东西,我现在不敢完全相信。

“走吧。”我说,“该回去了。”

回去面对那个养育了我、也欺骗了我二十年的“爷爷”。

回去面对我作为“工具”和“谎言”的,残酷人生。

归墟的混乱风暴似乎更猛烈了,但胸口的诅咒符文和手中的归墟核心碎屑,散发出稳定的微光,为我们指引着归途。

来时路已模糊,归途方向未明。

唯一清晰的,是心底那片正在寸寸冻结的荒原。

我叫阿七。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谁的孙女,不再是谁的继承人。

我只是一个,要找一些人,问一些事的……复仇者?还是……讨债人?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比如信任。

比如,那个曾经名为“家”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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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石室在我们离开后,连同那座格格不入的亭子,无声地消融在归墟的光尘与暗斑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手中的因果罗盘,指针在疯狂旋转几圈后,颤抖着,坚定地指向了一个方向——执念当铺。

墨幽的遗产,我拿到了。

而墨守的“遗产”,那个用谎言编织了二十年的“家”,我该回去,亲手拆穿了。

茶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但那温暖,再也无法抵达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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