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墨幽的遗产(1/2)
胸口那枚深蓝符文还在隐隐搏动,带着河底淤泥般的阴冷,时刻提醒我关于“素心”的诅咒和爷爷的谎言。
当铺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连胡离聒噪的笑话都少了。我知道,有些事避不开,必须去面对。
线索像断了的蛛丝,爷爷那里断了,墨尘实验室毁了,但命运——或者说墨幽——似乎没打算让我喘口气。
一个寻常的午后,鬼市的方向,传来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空间波动。不是攻击,也不是召唤,更像是一种……定向的、只针对特定对象的投递。
波动消散后,当铺柜台上,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鬼市常见的青蚨钱袋,也不是装着奇珍异宝的盒子。而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立方体。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润,却又沉重异常。表面光滑如镜,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最深处,偶尔流转过一丝幽暗的、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微光。
墨幽的气息。浓郁得化不开,还带着他招牌式的、玩世不恭又暗藏机锋的调调。
没有信,没有留言。这黑立方本身,就是信息,是钥匙,也是地图。
我用指尖碰触,镜渊之力刚渗入一丝,立方体表面便浮现出细密的、如同活物般游走的银色纹路。纹路扭曲、组合,最终凝聚成一句话,是墨幽那华丽又欠揍的字迹:
“小阿七,当你看到这个,说明老家伙(指你爷爷)的遮羞布差不多该破了,墨尘那疯子的烂摊子你也见识过了。遗产给你,在‘归墟之眼’深处——如果那破钥匙你还没弄丢的话。不过嘛,以你的性子,估计早碎了。所以,路得自己找。提示:想想你最近最‘贴心’的‘小伙伴’。友情忠告:归墟深处,时间是个屁,真相可能是毒药。看完不爽,记得来鬼市找我算账——如果你还能活着出来的话。墨幽留。”
归墟之眼深处。最近最“贴心”的“小伙伴”。
我捏着黑立方,指尖冰凉。墨幽知道我会打开墨尘的实验室,知道归墟之眼钥匙会碎,甚至……可能猜到了我对爷爷的怀疑。这老鬼,到底在局外看了多久?
至于“贴心的小伙伴”……我最近哪有心情养宠物?胸口诅咒符文倒是挺“贴心”,时刻不离。
等等……诅咒?
我猛地低头,看向心口。那枚深蓝色的、与镜渊共生的诅咒符文,正随着我的思绪,微微发着光。镜渊之力与它交织、共鸣,隐隐指向某个极其遥远、极其深邃的方向。
不是诅咒本身,而是诅咒中蕴含的、属于百年前“素心”的那缕极致怨恨,以及更深处,可能被墨尘融合进去的、某种与“归墟”相关的特质!墨尘实验室的笔记提过,他在寻找更强大的能源,甚至打过归墟的主意……难道,“素心”的诅咒里,也掺杂了归墟的气息?所以,这诅咒符文,如今成了指向归墟深处的……路标?
墨幽啊墨幽,你这“提示”可真是挖苦人。让我靠着一个差点要了我命的诅咒,去找他留下的、可能更要命的东西。
“归墟深处……”我低声重复。那地方,连玄夜提起都带着忌惮。是万物的终结与起始之地,混乱无序,法则崩坏,时间和空间在那里都可能是错乱的。墨幽把遗产藏在那儿?要么是疯了,要么……那里的东西,重要到必须用归墟来掩藏。
沈晦和玄夜都被惊动了。黑立方上的字迹他们看不到,但上面浓郁的墨幽气息和归墟特有的、令人不安的“虚无”感,让他们瞬间警惕。
“墨幽的遗产?”沈晦银眸审视着黑立方,“他与你爷爷、墨尘都关系匪浅,此时送来此物,绝非善意提醒那么简单。恐是诱饵,或更糟的……祸水东引。”
玄夜的阴影笼罩过来,试图解析立方体的结构,却如泥牛入海。“有很强的空间禁制和因果遮蔽,强行破解,会直接将其放逐到未知维度,或者引爆。”他声音低沉,“墨幽做事,向来九曲十八弯。他指明归墟,或许因为只有那里,才能掩盖他想掩盖的东西,或者……只有你,因为某种特质(他瞥了眼我胸口),才能抵达。”
只有我?因为镜渊?还是因为……这枚与归墟隐隐呼应的诅咒符文?
胡离难得没插科打诨,耳朵紧贴着头皮:“掌柜的,归墟那地方……老狐狸们讲故事都不敢往深了讲。听说进去的家伙,十个有九个回不来,回来的那个,不是疯了就是成了空壳子。墨幽这老鬼,没安好心!”
我知道,我都知道。归墟是绝地,是禁区。但墨幽的遗产像一块烧红的炭,烫手,却又可能藏着足以照亮前路的火光。爷爷的谎言,墨尘的实验,素心的诅咒,我扑朔迷离的身世……这些谜团像层层浓雾,而归墟深处墨幽留下的东西,可能是驱散迷雾的唯一线索。
我必须去。
“准备一下,”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陌生,“去归墟。”
沈晦眉头紧锁:“你的身体……”
“诅咒暂时稳定了,”我打断他,“而且,它可能是指路的关键。”我指了指胸口,“墨幽的提示,或许就应在这里。”
玄夜的阴影剧烈波动了一下,最终归于沉寂的坚决:“我与你同去。阴影在混乱之地,或有奇效。”
沈晦不再劝阻,银眸深深看了我一眼:“月华可辟易虚无,定你神魂。”
织梦娘和胡离也想跟着,被我坚决拦下。归墟不是闹着玩的,人多未必是好事。当铺需要人守着,尤其是现在这种多事之秋。
没有大张旗鼓的准备,也不需要。我们只是调整好状态,带上了必要的器物——沈晦的月华,玄夜的阴影,以及我胸口的诅咒符文和体内躁动不安的镜渊之力。
黑立方是信物,也是入口。我集中精神,将镜渊之力混合着一丝诅咒的气息,缓缓注入立方体。
黑色立方体表面游走的银色纹路骤然加快,然后猛地向内塌缩!一个深邃的、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漩涡出现在我们面前。漩涡深处,传来无法形容的呜咽风声,以及一种……万物终结又起始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归墟的入口。
我和沈晦、玄夜对视一眼,不再犹豫,纵身跃入。
坠落。失重。然后是光怪陆离的颠倒与拉扯。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过去未来。只有混乱的色彩、扭曲的声音、破碎的感知片段扑面而来又飞速远去。胸口诅咒符文发出灼热的光,像指南针一样,在无尽的混乱中,指向一个固定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我们“掉”进了一片难以描述的地带。
这里没有大地,没有天空,只有悬浮的、缓慢旋转的光尘和暗斑。一些地方色彩浓郁得刺眼,仿佛打翻了调色盘;另一些地方则是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我感觉自己同时处于童年、现在和垂暮之年。空间更是混乱,前一步可能还在原地,下一步就跨越了无法估量的距离。
“跟紧。”玄夜的声音直接在我意识中响起,他的阴影在这里延伸得异常艰难,仿佛在被无形的力量不断撕扯、消化。
沈晦周身月华流转,形成一个稳定的光罩,将我们三人护在其中,隔绝了部分混乱法则的侵蚀。但他的脸色也异常凝重,显然消耗巨大。
诅咒符文的指引越来越清晰。我们在一片悬浮的、如同破碎镜面般的陆地碎片上停下。碎片中央,矗立着一座……格格不入的建筑。
那是一座样式古朴的中式亭子,飞檐翘角,红柱黑瓦,在这片光怪陆离、毫无逻辑的归墟景象中,显得异常扎眼,甚至有些惊悚。亭子保存得极其完好,纤尘不染,仿佛昨天才有人打扫过。亭子匾额上,是墨幽那华丽飞扬的字迹:
“留给小阿七的歇脚亭——累了就进来坐坐,看看风景(虽然没什么好看的)。遗产在亭子底下,自己挖。别弄坏亭子,很贵的。”
墨幽的风格,到死(或者说,到这种地方)都不改。
我们走进亭子。里面只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桌上放着一壶茶,两只杯子。茶壶还冒着袅袅热气,仿佛主人刚离开。
沈晦用月华探查,摇头:“非幻象,是真物。茶水……也是真的,但时间在这里是静止的,或者说,被强行固定在了某个‘点’。”
玄夜的阴影渗入亭子地面:“
我走到石桌旁,手按在冰凉的石板上。镜渊之力混合着诅咒气息再次涌出。
地面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同样一尘不染的石室。
石室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神功法器。只有三样东西,放在一个简单的石台上。
第一样,是一枚玉简。通体莹白,温润剔透。
第二样,是一块漆黑的、不规则的碎片,像是从什么更大的东西上崩裂下来的,边缘锋利,散发着与归墟同源、却更加凝练的“虚无”气息。
第三样,是一个小巧的、青铜铸造的罗盘,罗盘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一个不断变幻的、复杂的立体符文。
玉简上,依旧是墨幽的字迹,但这次,少了戏谑,多了几分难得的郑重:
“阿七,看到这个,说明你走到了这一步。不容易,但也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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