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暗处的对视（2/2）
苏婉秋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但她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只是将念安的手握得更紧，对着冯子敬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冯子敬也不再多说，对着众人礼貌地笑了笑，转身，沿着来路，从容不迫地离开了。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之外，仿佛从未出现过，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和那双暗紫色的眼睛，却如同烙印，深深留在了现场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
这个小插曲，让原本就紧绷的气氛更加诡异。围观人群议论纷纷，猜测着这个气度不凡的“海归学者”的来历和目的。媒体的镜头也追着冯子敬的背影拍了好一会儿。
苏婉秋和福伯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计划被打乱了，一个更危险、更莫测的敌人，已经从暗处走到了明处，并且公开向他们施加了压力。
“继续。”福伯低声道，声音有些发干。
仪式在一种莫名压抑的气氛中继续。进入祠堂敬香的过程，苏婉秋全程精神高度集中，提防着任何可能的意外。还好，除了感觉那些“眼睛”的视线似乎更加灼热和密集之外，并没有发生直接的袭击或破坏。
敬香完毕，苏婉秋代表守山，对着媒体和乡老，宣布将依据先祖线索，进山寻找“信物”，为遇难矿工祈福，为守山求得安宁。她的话语恳切，神情坚定，暂时安抚了部分人的情绪，也堵住了那些想借机生事者的嘴。毕竟，人家家族在用“传统方式”努力解决问题，你再闹，就显得无理取闹了。
仪式草草收场。苏婉秋和福伯带着念安，在护卫队的保护下，迅速返回了守山核心区域，回到了医疗站。
一进入相对安全的范围，苏婉秋就几乎虚脱，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念安也扑进她怀里，小声啜泣起来，显然被那个冯子敬吓得不轻。
“立刻加强所有警戒！那个冯子敬，还有他带来的人，很可能还在附近！所有进出人员，严格排查！”福伯对着对讲机吼道。
苏婉秋缓过气来，第一时间联系霍启明和林默。
霍启明那边信号极差，断断续续，但传来的消息让苏婉秋的心猛地一沉——他们按照“影”的线索，果然在“震心”东南三百米处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被塌方掩埋了大半的古巷入口。清理后进入，里面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天然溶洞，但溶洞中，布满了激烈战斗的痕迹！弹壳、血迹、破碎的装备，甚至还有一些不属于守山制式的武器零件。他们找到了三名赵坤小队队员的遗体，死状惨烈，身上有枪伤，也有被利爪撕裂的痕迹，更诡异的是，部分伤口附近的皮肉呈现出不正常的青黑色硬化。赵坤和其他七名队员，下落不明，生死不知。溶洞深处，发现了一条人工开凿的、通往更深处、方向指向主矿井区域的狭窄通道，通道内有拖拽和新鲜血迹。霍启明判断，赵坤他们很可能在这里遭遇了伏击，部分队员牺牲，赵坤和其余人可能被俘虏或被迫退入了更深处。
“我们正在尝试追踪。但这里残留的‘噬脉’污染浓度很高，而且……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活动，速度很快。苏姐，林哥，你们那边千万小心！我怀疑，‘播种者’在这里有个秘密据点，甚至可能……在尝试打通连接主矿井地下的通道！”霍启明的声音在干扰中断断续续，充满了焦急。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赵坤小队近乎全军覆没，霍启明他们也陷入了险地。而西侧深部那个秘密挖掘点，竟然可能与主矿井地下相连？这太可怕了！
苏婉秋强压着心头的恐慌，联系林默。
林默的通讯很快接通，他的声音有些急促，但还算镇定：“婉秋，仪式顺利吗？我这边有发现。”
“仪式出了意外，一个叫冯子敬的紫眼睛男人公开出现了，像是‘播种者’的高层。霍启明那边……”苏婉秋快速将两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林默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冯子敬……我知道了。我这边，按计划在矿区内部排查，利用这只手的感应，找到了一个被轻微侵蚀的矿工，他负责维护一段靠近主矿井的老通风管道。我控制住他，顺藤摸瓜，在那段管道的一个检修阀后面，发现了一个用特殊材料密封的、只有拳头大小的泄露点！里面正缓缓渗出极其微量的、与‘噬脉’同源的污染气体！泄露点的位置很刁钻，正好处于通风管道气流的上游，如果不是特意去查那个检修阀，根本发现不了！而且，泄露点的材质和手法，不像是近期弄的，至少有好几个月了！”
有人在主矿井的通风系统上，秘密开了个口子，长期缓慢地释放“噬脉”污染？目的是什么？慢性毒害矿工？测试污染效果？还是……为某种更大的阴谋做准备？
“那个矿工怎么说？”苏婉秋急问。
“他被控制了，神智不太清醒，反复说是一个‘戴眼镜的工程师’让他定期去检查那个阀门，确保‘气路通畅’，还给了他一笔钱。他描述的那个工程师的外貌特征……和我们矿区之前一个因为‘身体原因’辞职的、负责通风系统的技术员吻合！那人姓吴，叫吴明，是三年前招进来的，平时沉默寡言，技术不错。我已经让人去查这个吴明的底细和下落了。”林默快速说道。
内鬼！而且不止一个！有长期潜伏、负责制造污染泄露的技术员，有被收买或控制的普通矿工！天知道还有多少双“眼睛”藏在暗处！
“另外，”林默的声音更沉了，“我在检查那个泄露点的时候，这只手……对主矿井大阵的方向，感应突然变得很强。我顺着感觉，偷偷靠近了一些，发现大阵的能量场……比之前监测到的衰减速度，好像更快了一点。而且，大阵深处，似乎有某种……‘回应’？很微弱，很混乱，像是被惊扰了，又像是在……呼唤什么。”
大阵在加速衰减？还有“回应”？难道和西侧深部的震动、以及霍启明发现的可能通道有关？
“林默，你先回来，和我们会合。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也更危险。冯子敬公开露面，西侧据点可能直通主矿井，内鬼在通风系统做手脚，大阵异常加剧……我们必须重新评估形势。”苏婉秋当机立断。
“好，我马上回来。”林默应道。
挂断通讯，苏婉秋抱着还在小声抽泣的念安，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冯子敬的公开施压，西侧据点暴露的通道威胁，内鬼制造的慢性污染，大阵的加速衰变……敌人已经织就了一张大网，从明到暗，从内到外，将他们紧紧包围。
而他们，似乎刚刚才看清这张网的轮廓。
“念安，不怕。”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声音低柔，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爸爸很快就回来了。不管谁来，不管有多少坏人，妈妈和爸爸，还有福爷爷，还有所有的叔叔伯伯，都会保护好你，保护好我们的家。”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仿佛看到了那个刚刚离开不久、有着暗紫色眼眸的男人的背影。
战争，已经开始了。而他们，别无选择，唯有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