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美联储卧底与韭菜威压(2/2)
“有,但窗帘通常拉着。因为要看投影。”
“能看到树吗?看到鸟吗?看到天空吗?”
汉斯回忆了一下,摇头:“只能看到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
“所以你们在决定世界经济的走向时,看不到一片真实的叶子。”小川说,“这就像厨师在决定一道菜的配方时,从来没尝过食材的原味。”
那天晚上,汉斯失眠了。不是焦虑的失眠,是思考的失眠。他躺在床上,听着院子里蝈蝈的叫声——在纽约的公寓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凌晨三点,他起身,走到韭菜地边。月光下,韭菜叶泛着银光。他蹲下来,伸手触摸叶片,冰凉、光滑、有生命的韧性。
他突然想起经济学之父亚当·斯密在《道德情操论》里的话:“市场经济若要良性运转,离不开社会成员的同理心与道德情感。”
这些年来,他们是不是太关注《国富论》里的“看不见的手”,而忘了《道德情操论》里的“看得见的心”?
第二天,汉斯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惊讶的事:他向疗养院申请,延长“研究观察期”到一个月。
“我需要更完整的数据。”他对美联储那边汇报,“这个现象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刻。”
但真相是,他想学会摊一张完美的煎饼。
陆川从基础教起。和面时,汉斯问:“面粉和水的比例是多少?”
“看手感。”
“那湿度、温度的影响呢?”
“看天气。”
汉斯崩溃了:“没有量化标准吗?”
“有啊。”陆川抓起一团面,“你捏捏,觉得对了就是对了。就像你们判断该不该加息,不也是看‘感觉’吗?数据只是参考,最后还得靠经验和直觉。”
第一张饼,汉斯摊糊了。第二张,破了。第三张,太厚。到第十张,终于有了形状,但翻面时还是碎了。
他看着铛子上的碎片,突然笑了。不是苦笑,是释然的笑。
“我设计过最复杂的货币政策框架,”他说,“却摊不好一张饼。”
“因为你太想‘设计’了。”陆川递给他第十二张面皮,“让饼自己成形。你只是提供合适的环境——火候、铛温、时机。剩下的,交给面糊自己。”
那天下午,汉斯摊出了人生第一张完整的煎饼。虽然边缘有点焦,虽然形状不圆,但毕竟是一张能卷起来的饼。
他小心地卷好,咬了一口。面香、蛋香、薄脆的脆响。
“好吃吗?”小川问。
汉斯咀嚼着,点头,又摇头:“说不上特别好吃,但……是我自己摊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了。
罗杰斯教授拍了拍他的肩:“欢迎来到人间,汉斯。”
汉斯眼睛有点湿。他低头继续吃饼,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尝某种失而复得的东西。
晚上,他给美联储主席写了封长邮件,标题是:《关于货币政策人性化补充的建议》。附件里不仅有经济分析,还有他摊煎饼的照片,以及韭菜地里的观察笔记。
邮件最后,他写道:“我们一直在问‘经济是否健康’,但也许应该先问‘经济中的人是否健康’。一个由失眠、焦虑、异化的个体组成的经济体,无论GDP数字多漂亮,都像一张摊糊了的煎饼——能吃,但没营养,也不快乐。”
发送前,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加了个PS:
“另:我申请休假一个月。我想学明白,怎么让韭菜和金融,都能健康生长。”
点击发送。
关机。
他走到院子里,夜色正好。
韭菜在月光下安静呼吸,
像在等待下一个黎明,
也像在提醒这个金融巨擘:
所有的政策,
所有的模型,
所有的利率决议,
最终,
都是为了这片叶子能绿,
这口饼能香,
这个人,
能在深夜安睡,
能在清晨醒来时,
期待新的一天,
而不是恐惧新的数据。
汉斯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韭菜的清香,
和远处飘来的,
豆浆的微甜。
他忽然觉得,
这个世界,
也许可以不用那么精确,
也可以运转。
甚至,
运转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