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迪拜情感工厂与煎饼质检员（1/2）
迪拜塔的观光层，距离地面452米，张阿姨扶着玻璃墙往下看了一眼，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我的妈呀！这要是掉下去，煎饼能摊到半空！”
陈墨的女助理忍着笑扶住她：“张阿姨，玻璃是特制的，能抗十二级风。”
“十二级风？那要是十三级呢？”张阿姨较真。
助理卡壳了。小川坐在观光轮椅上，慢悠悠地说：“十三级风的话，咱们可以先下去。煎饼摊在地上比较稳。”
众人都笑了，紧张的气氛缓和不少。
陈墨安排的第一站不是情感发电站，而是迪拜塔顶层的“未来博物馆”。按他的说法：“先看看人类对未来的想象，再看我们对情感未来的实践。”
博物馆里全是黑科技：能根据心情变色的衣服，能模拟拥抱的智能枕头，能记录梦境的头戴设备。最震撼的是一个叫“记忆长廊”的展区——走过长廊，两旁的屏幕会根据你的面部识别，调取社交媒体上的照片，拼出你的人生轨迹。
乐乐坐在轮椅上走过，屏幕上出现他生病前的照片：奔跑，大笑，骑在爸爸脖子上。然后是病后的：轮椅，医院，但依然在笑。最后是最近的：学摊煎饼，和小川击掌，在欢乐谷跳舞。
小孩看呆了：“它怎么知道……”
“大数据。”程砚秋解释，“你和你妈妈在社交媒体发过这些照片，系统抓取了。”
“可是那张骑爸爸脖子的，是我妈妈手机里的，没发过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墨这才开口：“这是我们研发的‘记忆渗透技术’。通过分析已公开的照片，AI可以模拟出你未公开的生活片段，准确率87%。比如这张——”他指着一张乐乐在海边的照片，“我们根据你公开的医院照片里窗外的树影，推断出你喜欢海洋；根据你妈妈点赞过的旅游博文，推断出可能去过青岛；再结合天气数据，模拟了这个场景。”
乐乐眼睛睁得老大：“所以这是……假的？”
“是模拟的真实。”陈墨纠正，“你虽然没去过这个具体海滩，但你想去，对吗？”
乐乐点头。
“那就够了。记忆的意义不在于是否真实发生，在于它能否给你力量。”陈墨看向小川，“就像小川女士，你的许多记忆来自未来时间线，但对现在的你来说，那就是真实的经历。”
小川沉默地看着那些屏幕。她身体的数据监测显示：心率平稳，但脑电波出现异常波动——她在“读取”那些不属于这个时间线的记忆碎片。
陆川注意到女儿手指在轻微颤抖，蹲下身：“不舒服？”
“不是。”小川摇头，“是……太多了。未来的记忆、现在的感知、还有这些模拟的记忆……都在脑子里转。像同时看很多台电视。”
陈墨眼睛一亮：“这正是我们要解决的！情感发电站的下一个阶段，就是‘记忆整合’——帮人梳理庞杂的记忆，提取核心情感，减轻认知负荷。小川女士，你愿意体验一下我们的原型机吗？”
张阿姨立刻挡在小川面前：“不行！谁知道你那机器是整合还是捣乱！”
“我可以先体验。”李大爷站出来，“我活了七十多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多得很。要是能整理整理，说不定能想起我老伴最喜欢的那件毛衣放哪儿了。”
陈墨欣然同意。
原型机像个豪华按摩椅，连接着头盔和手套。李大爷坐进去，头盔降下，手套开始轻微震动。屏幕显示他的脑电波图——杂乱无章的曲线，逐渐变得平缓有序。
十五分钟后，李大爷出来，表情茫然。
“咋样？”张阿姨问。
“嗯……”李大爷挠头，“好像……也没想起毛衣在哪儿。但我想起第一次见我老伴那天，她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碎花裙，站在供销社门口对我笑。那天下雨，她辫子尖都湿了。”
他说着说着，眼圈红了：“五十二年，我差点忘了她年轻时的样子。”
陈墨解释：“机器不是帮你找东西，是帮你找到那个东西关联的情感。你知道毛衣可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买毛衣时，她开心的样子。”
张阿姨还是不信：“花里胡哨！真惦记一个人，不用机器也能想起来！”
下午，终于来到情感发电站。
外观像一座巨大的水晶莲花，坐落在迪拜沙漠边缘的人工绿洲里。进去后，温度骤降，光线柔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
“第一层是‘基础情感体验区’。”陈墨介绍，“付费用户可以选择体验‘喜悦’‘平静’‘感动’等基础情感。机器会通过声光电和神经刺激，诱导产生相应情绪，然后采集能量。”
他们看到一个房间：用户戴着VR眼镜坐在蛋形椅里，椅子在轻微晃动，周围屏幕播放温馨的家庭画面，音响播放摇篮曲。用户脸上带着微笑，旁边仪表显示“喜悦能量采集效率：71%”。
“这是我们的标准流程。”陈墨说，“一次三十分钟，收费五百美元。用户离开时会感觉轻松愉快，我们收获能量，双赢。”
张阿姨撇撇嘴：“花钱买高兴？那跟吃摇头丸有啥区别？”
“区别在于，”陈墨耐心解释，“我们的刺激完全无副作用，而且用户知道这是‘体验’，不会成瘾。很多高压职场人士来这里释放压力，回去后工作效率更高。”
小川问：“能看看能量转化过程吗？”
陈墨带他们到地下二层。这里像个科幻工厂：巨大的透明管道里流淌着发光液体——那是液态的情感能量。管道汇入中央反应炉，炉心发着柔和的蓝光。
“这里每天处理十万次情感体验，产出能量足够维持一座小镇的日常用电。”陈墨自豪地说，“但我们不卖电，所有能量都用于记忆银行的运营，以及……研究如何让数字生命延续。”
他看向小川：“坦白说，小川女士，你的存在给了我们新的方向。我们之前一直试图‘制造’情感，但现在明白，最高级的情感无法制造，只能‘传递’。你的煎饼币系统，你的情感期权，本质都是情感传递网络。而我们，可以成为这个网络的……发电站和输电网。”
陆川听懂了：“你们量产基础情感，我们提供深度连接。”
“没错。”陈墨点头，“就像自来水厂和山泉水。自来水便宜量大，保证基本需求；山泉水珍贵，满足更高追求。两者可以共存。”
参观结束，来到会议室谈具体合作。
陈墨拿出了诚意：免费为欢乐谷提供一套小型情感能量接收装置，每天可供一百人次的“温暖能量”体验；投资五千万美元开发“情感期权”全球交易平台；并承诺所有技术对小川完全透明。
但有一个条件：小川需要每月提供一次“深度情感样本”——不是抽血，是她最真实的一次情感体验的全数据记录，用于校准他们的算法。
“什么算‘深度情感’？”小川问。
“比如你吃到爸爸摊的完美煎饼时的感受，比如你帮助别人后的满足感，比如……”陈墨顿了顿，“比如你意识到自己可能消失时的恐惧与不舍。我们要的是真实的人性光谱，从最亮到最暗。”
张阿姨又炸了：“这不就是要挖我闺女的心吗！”
“是记录心跳，不是挖心。”陈墨认真地说，“而且我们会严格加密，数据所有权永远属于小川本人。我们只有研究使用权。”
谈判陷入僵局。
这时候，一直安静的乐乐突然举手：“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请问。”
“你们这个发电站，能让瘫痪的人感觉到跑步的快乐吗？”
陈墨愣了愣：“理论上可以。我们可以模拟跑步时的神经信号……”
“那为什么不直接帮他们治好腿呢？”乐乐指着自己的腿，“如果能治好，就不用模拟了呀。”
会议室安静了。
陈墨沉默了很久，才说：“因为……治腿更难。我们的技术只能缓解症状，不能根治疾病。”
“那如果有一天能治好了，”乐乐认真地说，“你们会把模拟跑步的机器都关掉吗？”
“当然。我们追求的是让人真实地活，不是模拟地活。”
“那现在，”小川接过话，“我们合作的目标，应该是让尽可能多的人真实地活，而不是在模拟里活得更好，对吗？”
陈墨看着她，突然笑了：“你在将我的军。好，我让步。深度情感样本改为自愿提供，不强求。而且，我们会把利润的20%投入残疾康复研究——真正的康复，不是模拟。”
协议初步达成。但小川提了最后一个要求：“我要体验一次你们的‘基础喜悦’。不是作为合作方，是作为普通用户。”
陈墨意外：“你的身体……能承受吗？”
“不知道。所以想试试。”
陆川想阻止，但小川坚持。她想知道，工业化的情感和自己真实的情感，到底差在哪里。
体验室。小川坐进蛋形椅，戴上设备。程砚秋在外面监控她的生理数据。
开始。
轻柔的音乐，温暖的灯光，VR眼镜里出现温馨的画面：一群孩子在草地上奔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光斑，远处有炊烟升起。
小川的身体数据：心率上升2%，体温上升0.1°，脑电波显示“轻度愉悦”。能量采集效率显示：65%。
三分钟后，画面切换：一个老人和孙子在下棋，孙子耍赖，老人笑着摸他的头。
数据：心率+3%，体温+0.2°，愉悦度提升。效率：68%。
六分钟后，画面变成一家人围坐吃饭，简单但温馨。
数据开始波动：心率忽快忽慢，体温不稳，愉悦度下降。效率：52%。
“停止！”陆川在外面喊。
设备关闭。小川摘下眼镜，表情困惑。
“怎么了？”陈墨问。
“那些画面……”小川慢慢说，“很美，很温馨。但我感觉……像个旁观者。我知道他们在笑，但我不觉得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那是通用模板。”陈墨解释，“为了适配最多的人，我们剥离了具体性。你看到的是‘家庭’，不是‘你的家庭’。”
“所以问题就在这里。”小川说，“真实的情感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绑定了具体的人、具体的事、具体的煎饼铛和具体的胡同。你们剥离了具体，就剥离了温度。”
她看向陈墨：“我可以合作，但有个附加条件——你们要开发‘个性化情感模板’。让用户上传自己的照片、自己的故事，生成专属的情感体验。哪怕效率低一点，但那是真的。”
陈墨思考片刻，点头：“好。我们会成立专项组，你来指导。”
合作基本敲定。晚上，陈墨在发电站的观景餐厅设宴款待。窗外是沙漠星空，窗内是精致的法餐。
张阿姨对着刀叉发愁：“这玩意儿还没筷子好使！”
李大爷尝了口鹅肝，皱眉：“还没我老伴做的炒肝香。”
乐乐小声问：“有没有煎饼？”
陆川从随身背包里掏出几个真空包装的煎饼——他早知道会这样。加热后，煎饼的香气在法餐厅里弥漫开来，服务员都偷偷看。
陈墨看着这群人用煎饼蘸鹅肝酱，用刀叉切薄脆，突然笑了：“你们知道吗？这是我十年来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
“为啥？”张阿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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