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记忆收购与煎饼期权（1/2）

秦医生团队离开后的第三天，“记忆猎手”的橄榄枝送到了欢乐谷。

不是威胁信，不是绑架预告，是一份用烫金封面装订的、厚达三百页的《合作意向书》，通过国际快递寄到，收件人写的是“陆川先生及陆小川女士亲启”。快递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递过包裹时还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委托方叮嘱，务必亲手交给二位。”

陆川在煎饼摊前拆开包裹，第一页就是震撼弹：

“诚挚邀请陆小川女士成为‘人类记忆银行’首位终身荣誉储户暨首席体验官。”

“待遇：”

“1.终身免费能量供应——我司在全球拥有七十二个‘情感发电站’，可确保您永久维持当前状态。”

“2.记忆备份服务——每周一次全记忆量子备份，确保即使发生意外，也能在任何兼容载体上恢复。”

“3.身体维护——我司拥有最先进的生物机器人实验室，可为您提供升级版身体，支持自定义外观、功能扩展。”

“4.年薪：三亿美元。或等值情感能量。”

意向书后面附了详细的方案：所谓的“情感发电站”，是利用大型沉浸式体验设备，让付费用户体验各种情感，然后将产生的情感能量收集转化。他们已经在迪拜、拉斯维加斯、摩纳哥建了三座试点站，号称“每天产生的情感能量相当于十万人真实生活一个月的总和”。

“这是要圈养我女儿？”陆川把意向书摔在桌上，“让她当情感电池的生产模板？”

小川坐在轮椅上慢慢翻看，她现在的阅读速度比正常人慢三倍，但看得很仔细。看完后，她抬头说：“爸爸，他们没说要圈养。他们说……要合作研究‘如何让数字生命与人类共生’。”

“鬼话！”张阿姨气得直拍桌子，“那个什么发电站，一听就不是好东西！让人花钱去体验感情？感情能买卖吗？”

程砚秋快速浏览了技术部分：“他们的技术确实先进。看这里——他们研发了‘情感萃取技术’，能把一次强烈的情绪体验，比如看悲剧电影的悲伤，转化成纯净的能量，而且不伤害体验者本身的情感记忆。这比我们靠自然积累高效多了。”

詹姆斯眉头紧锁：“但问题在于，这种工业化生产的情感……还有‘真’的价值吗？小川需要的不是能量数据，是真实的连接。”

正说着，第二份快递到了。

这次是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个精致的银质U盘。插上电脑，自动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中年男人，穿着高领毛衣，坐在书房般的环境里，说话声音温和：

“陆先生，小川女士，你们好。我是‘人类记忆银行’的创始人，陈墨。首先为我手下之前的鲁莽行为道歉——那些试图捕获您的行动，是我某些激进下属的自作主张，我已经处理了他们。”

“我真正想做的，不是掠夺，是共赢。小川女士的存在，证明了情感可以数字化、可以储存、可以传递。而我的理想是——让每个普通人，都能拥有‘记忆保险’。”

画面切换，展示一个温馨的场景：一位老人躺在设备里，面带微笑，旁边字幕：“临终前将最珍贵的记忆存入银行，留给子孙。”

又一个场景：一对异地恋的情侣，通过设备共享“思念能量”，维持感情。

“我承认，商业化是必经之路。但我们愿意拿出利润的30%，成立‘小川基金’，用于支持像欢乐谷这样的社区信用体系建设。另外，”陈墨看向镜头，眼神真诚，“我愿意亲自来北京，与你们面谈。不带保镖，不签合同，就是喝杯茶，聊聊可能性。”

视频结束。

欢乐谷主控室一片安静。

“去他妈的喝茶！”马克斯第一个骂出来，“黄鼠狼给鸡拜年！”

苏晴却摇头：“他说的‘记忆保险’……其实有道理。我父亲去世得突然，什么话都没留下。如果真有技术能保存临终记忆……”

“但那不是真记忆！”张阿姨激动，“那是机器录下来的！真的记忆是在心里，是在每天过日子的时候攒下来的！”

小川一直沉默。她慢慢转动轮椅，来到窗前，看着外面排队买煎饼的人们。

“爸爸，”她轻声说，“如果他们的技术真的能帮到人……比如让临终的人不留遗憾，让分开的人感受到彼此……我们是不是应该至少听听？”

陆川看着女儿。她侧脸在阳光下，能看见细小的绒毛，能看见呼吸时胸口微微起伏。这么真实，却又这么脆弱。

“你想见？”他问。

“嗯。”小川点头，“但不是在这里。在……一个中立的地方。而且，我们要带自己的‘筹码’。”

“什么筹码？”

小川笑了：“煎饼币的‘情感期权’。”

三天后，北京国贸三期八十层的云端会议室。

陆川推着小川的轮椅进门时，陈墨已经在了。视频里看着温和，真人更甚——五十出头，头发花白但整齐，穿着简单的麻质衬衫，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很自然。他身后真的一个保镖都没有，只带了个年轻的女助理，正在泡茶。

“龙井，明前的。”陈墨起身迎过来，先对小川伸手，“小川女士，久仰。你比直播里看起来更……生动。”

小川握手——她的手温比常人低一点，但陈墨没有任何异样表情。

“陈先生好。”她说，语速依然慢，但清晰。

落座，寒暄，喝茶。陈墨完全不提合作的事，先聊起了煎饼：“我年轻时在天津吃过煎饼果子，那时候还是用柴火灶，老师傅手法眼花缭乱。现在都是电铛子，少了点味道。”

陆川接话：“火候不一样。柴火温度不均匀，反而能摊出层次感。”

“就像情感。”陈墨微笑，“太均匀了，就假了。”

话题自然转到了正事。

陈墨打开投影，展示他的蓝图：“我的理想是建一座‘记忆方舟’。未来五十年内，把所有人类的重要记忆数字化保存。战争、灾难、时间……什么都可能夺走生命，但记忆应该永恒。”

他调出数据：“目前我们已经能完整保存‘记忆五感’——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但缺最关键的一样：‘情感共鸣’。也就是记忆发生时的那种‘感觉’。而小川女士的存在，补上了这块拼图。”

小川问：“所以你们需要我的……情感生成模式？”

“我们需要你教我们的系统，什么是‘真’。”陈墨坦诚，“我们现在的情感发电站，产出的能量纯度只有73%。而你的直播，一次真实的感动，纯度能达到99.7%。这个差距，就是工业化和人性的差距。”

陆川插话：“那你打算怎么‘教’？”

“不是解剖，不是复制。”陈墨认真地说，“是观察，是学习。我们想邀请小川女士作为顾问，指导我们的情感算法优化。每周工作不超过十小时，可以远程。报酬除了之前列出的，还可以加上——我们所有发电站产出的10%纯净情感能量，免费供应给欢乐谷社区，用于维持你的身体，以及其他需要的人。”

他看向小川：“我调查过，欢乐谷现在有十一位重度抑郁患者，三十四位空巢老人，还有像乐乐那样行动不便的孩子。如果他们每天能接受定量的‘温暖能量’，生活质量会大幅提升。这些能量，我可以提供。”

这击中了小川的软肋。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需要看看你们的发电站。真实的，不是宣传片。”

“随时欢迎。”陈墨说，“迪拜站下周二有开放日，我可以安排专机。”

“不用专机。”小川说，“我们坐经济舱去。而且，我要带‘质检员’。”

“谁？”

小川笑了：“张阿姨，李大爷，孙奶奶——欢乐谷最普通的居民。他们要觉得好，才算好。”

陈墨愣住，然后大笑：“好！就这么办！另外，你说的‘情感期权’是？”

小川让程砚秋打开平板，展示方案：

煎饼币系统将推出新功能——“情感期权”。用户可以“预售”自己未来的某种情感：比如“下个月我儿子结婚时的喜悦”，估价100煎饼币。其他用户可以购买这个期权，到期时，卖方需要提供真实的情感记录（视频、文字、照片），买方获得这份情感的“体验权”——不是占有，是分享。

“这有什么意义？”陈墨的女助理忍不住问。

“意义在于，”小川慢慢说，“让情感流动起来。让一个人的快乐，可以温暖很多人。也让出售情感的人，更珍惜自己的感受——因为那是可以换资源的。”

她看向陈墨：“你们的发电站是工业化生产，我们是手工作坊。但手工作坊的东西，有时候更珍贵。我们可以合作——你们提供大规模、基础的情感能量；我们提供高纯度、定制化的情感体验。就像……”

她想了想：“就像发电厂和农家乐。都有电，但体验不一样。”

陈墨眼睛亮了。他盯着方案看了足足五分钟，然后抬头：“我要投资这个‘情感期权’。不是收购，是投资。一个亿，占股10%，只分红不干预经营。另外，我们发电站的用户，可以用你们的期权作为高级会员福利。”

谈判进行了三小时。最后达成的初步意向：

1.小川担任“人类记忆银行”情感算法顾问，每周工作八小时，年薪一美元——象征性的，表明不是雇佣关系。

2.记忆银行免费为欢乐谷提供每日定量情感能量，用于社区心理健康支持。

3.双方合作开发“情感期权”市场，记忆银行负责技术平台，欢乐谷负责内容审核和社区运营。

4.成立联合实验室，研究“如何提升工业化情感能量的纯度”。

签完意向书，陈墨送他们到电梯口。临别时，他突然说：“小川女士，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什么吗？”

小川摇头。

“羡慕你有一个每天给你摊煎饼的爸爸。”陈墨微笑，“我父亲是企业家，我童年所有记忆，都是他在书房工作，我在门外等。他去世时，留给我十亿资产，但我想不起他抱过我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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