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记忆收购与煎饼期权（2/2）

他顿了顿：“所以我才想做记忆银行。不想让别人也这样。”

电梯门关上。陆川推着小川，沉默地下行。

“爸爸，”小川突然说，“你觉得他是好人吗？”

“不知道。”陆川诚实地说，“但至少，他今天没撒谎。”

“那要合作吗？”

“你决定。”陆川停下轮椅，蹲下来看着女儿，“但记住——不管签多少合同，你都是我的女儿，不是他们的实验品。哪天你觉得不舒服了，咱们就撤。煎饼摊永远养得起你。”

小川笑了，伸手摸摸陆川的脸——真实的触感，温的，有点胡茬。

“我知道。”她说，“所以才敢试试。”

回到欢乐谷，公布合作意向，社区炸锅了。

张阿姨坚决反对：“跟资本家合作？咱们这么纯的东西，不能让他们玷污了！”

李大爷却支持：“要是真能免费给咱们老人供那个什么能量……我这失眠好多年了，说不定能睡个整觉。”

乐乐妈妈担心：“他们会不会偷偷收集小川的数据？”

马克斯检查了所有条款：“合同里明确写了，小川的身体数据属于个人隐私，未经同意不得采集。而且我们会在所有交互环节加装物理隔离——他们只能看到处理后的结果，看不到原始数据。”

吵了三天，最后社区投票：217票赞成合作，189票反对，44票弃权。

赞成的多，但优势微弱。

小川尊重投票结果，但提了个条件：合作试行三个月。三个月后再次投票，不满意就终止。

下周二，迪拜之旅。

欢乐谷选出的“质检员”团队：张阿姨（反对派代表）、李大爷（支持派代表）、乐乐（孩子视角）、程砚秋（技术监督）、马克斯（安全顾问），加上陆川和小川，一共七人。

出发前一天，小川做了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她用自己的煎饼币，在“情感期权”平台预售了一个情感：

“产品：第一次坐飞机的感受。”

“描述：作为半数字生命，第一次以肉身体验万米高空。可能有新奇、可能有恐惧、可能有感慨。纯真实，不修饰。”

“预售价格：500煎饼币/份，限100份。”

“交付时间：从迪拜返回后三天内。”

短短两小时，100份售罄。购买者包括纽约的理查德、巴黎的苏晴、东京的林薇，以及欢乐谷的许多老邻居。

张阿姨看着购买名单，嘟囔：“这帮人，花钱买这个干啥……”

乐乐却懂：“因为大家都关心小川姐姐呀。想知道她开不开心。”

出发当天，首都机场。

小川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巨大的飞机。她的身体数据监测显示：心跳加快15%，体温上升0.3度——是紧张，也是兴奋。

陆川推着她，低声问：“怕吗？”

“怕。”小川诚实地说，“怕飞机掉下去。也怕……怕迪拜的一切太完美，完美得不真实。”

“那就记住，”陆川说，“不真实的东西，再好看也不要。”

登机，起飞。

小川坐在靠窗位置，看着地面越来越远，房屋变成积木，道路变成细线。她的手一直握着陆川的手，很用力。

飞到云层之上时，她突然说：“爸爸，我收到第一条‘期权反馈’了。”

“什么？”

她打开手机——为了这次旅行特制的离线版煎饼币APP。购买了她“第一次坐飞机感受”期权的人，可以在她体验的同时，发送简短的祝福或问题。这些信息会通过卫星网络实时传送，但小川可以选择是否接收。

现在，她收到了第一条，来自纽约的理查德：

“小川，记得看窗外。人类花了十万年才学会飞，而你正在飞。这就是奇迹。”

第二条，巴黎的苏晴：

“如果感到不适，深呼吸。想象你在塞纳河上飘着，一样是离开地面，但更温柔。”

第三条，欢乐谷的王师傅：

“闺女，飞机餐要是有煎饼味的，帮我带一份回来研究！”

小川笑了，眼里的紧张淡去。

她看向窗外，阳光刺破云层，金色的光芒洒满机舱。

然后她做了件事——打开手机摄像头，拍了张窗外的照片，附上一句话，发给了所有购买期权的人：

“正在飞。有点怕，但更多的是……自由。原来离开地面，不是坠落，是拥抱更大的世界。”

几秒后，手机开始震动。不是消息，是情感能量反馈——那些收到信息的人产生的共鸣，通过卫星链路传回，转化成她可吸收的能量。

监测手表显示：能量储备+3%，+5%，+8%……

一次分享，百份共鸣。

陆川看着女儿侧脸，看着她眼中映出的云海和阳光，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女儿或许需要别人的能量才能活下去，

但她给予这个世界的，

远比自己得到的，

多得多。

飞机继续爬升，

向着迪拜，

向着那个号称“情感发电”的未来，

也向着一个更大的问题：

当情感可以量产，

当记忆可以买卖，

当温暖可以充电，

人，

还是人吗？

小川握着爸爸的手，

看着窗外的无限蔚蓝，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答案不在迪拜，

不在合同里，

在紧握的这双手的温度里，

在每次心跳时，

那句无声的：

“爸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