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心跳煎饼与复活实验（2/2）

监测数据显示：小川的神经活动急剧增强，记忆访问速度提升300%，目标记忆区域开始固化。

“强度不够。”秦医生冷静地说，“还要更强。陆师傅，想象如果她现在真的死了，你会怎么样。”

这句话像刀子。陆川整个人僵住，然后爆发出一种近乎兽性的哀嚎。那不是哭，是灵魂被撕裂的声音。他抱着小川——不是抱着，是死死地箍着，好像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帐篷外的人都听见了。张阿姨瘫坐在椅子上，程砚秋捂着脸，马克斯转过头去。

帐篷里，小川也在哭。不是生理反应，是记忆被唤醒的共情。她看到七岁的自己，看到崩溃的父亲，看到那条绝望的走廊。

监测数据飙升：记忆固化进度15%，25%，40%……

第二个场景：系统苏醒。

环境切换成主机室。小川现在不能动，但秦医生给她用了轻微肌肉松弛剂，模拟当时只有意识没有身体的状态。

陆川对着空气——那时他还不知道女儿在系统里——说出那句：“不管你是谁，你叫我爸爸，我就是你爸爸。”

他说了第一遍，语气平静。

“不够。”秦医生，“想象你真的相信，那个声音就是你女儿，她从死亡里回来了。”

陆川看着虚空，眼神慢慢变了。那不是看一个系统的眼神，是看失而复得的至宝的眼神。他伸出手，颤抖着，像要触摸看不见的脸。

“女儿……”他声音哽咽，“是你吗？真的是你吗？爸爸……爸爸好想你……”

他对着空气说话，对着空气流泪，对着空气笑。像个疯子，也像个最虔诚的信徒。

监测数据：记忆固化进度60%，75%……

第三个场景：煎饼摊前。

这次不需要环境模拟，就是真实的煎饼摊。小川被推到铛子前，陆川摊了一张饼。

饼好了，他递给小川。

小川接过，咬了一口。

“说台词。”秦医生提醒。

陆川看着女儿，看了很久，然后说：“女儿，饼摊好了，趁热吃。”

很简单的话。但他说的时候，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光——是这七年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祈祷，所有的不敢说出口的希望。

小川吃着饼，眼泪掉进饼里。

监测数据冲到90%，然后停住了。

“还差最后一点。”秦医生说，“需要更强的刺激。陆师傅，你还有没有……更深的，没说出来过的情感？”

陆川沉默。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然后，他做了件事——

他走到煎饼摊前，重新点火，倒面糊。

但不是摊一张饼。

是摊了很小很小的、巴掌大的煎饼。只有面糊，不加蛋，不加任何东西。

饼很快好了，很小，很薄，几乎透明。

他拿起那张小煎饼，走回小川面前。

然后，他说了一段从没说过的话：

“你妈妈怀你的时候，孕吐严重，什么都吃不下。只有我摊的煎饼，她能吃两口。她说，这孩子以后肯定爱吃煎饼。”

“后来她难产走了，临走前抓着我的手说：一定要让女儿吃你摊的煎饼长大。”

“你生病的时候，吃不下东西，我就变着花样摊煎饼。加营养粉，加蛋白粉，摊得特别薄，让你好吞咽。”

“你昏迷的时候，我每天在你床边摊一张饼，想着万一你醒了，第一口能吃上。”

“你变成系统的时候，我对着主机摊饼，想着万一你能尝到数据里的味道。”

陆川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浸透了七年光阴：

“这张小饼，是你出生前，我给你妈妈摊的那种。她说，这是给孩子准备的，要小一点，软一点。”

他把小煎饼递给小川：“现在，补给你。”

小川接过，手抖得厉害。

她咬了一口。没什么味道，就是最基础的面糊香。

但她哭了，哭得全身都在抖。

监测数据飙升：95%，98%，99%……

100%。

记忆固化完成。

秦医生看着屏幕，长舒一口气：“成功了。最核心的三十七个记忆节点，全部固化。现在就算能量再次归零，这些记忆也不会丢失。你知道你是谁，你知道你爱谁，这就够了。”

帐篷帘子掀开，外面的人冲进来。

小川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半张小煎饼，脸上还有泪，却在笑。

陆川站在她面前，眼睛红肿，也在笑。

阳光从帐篷缝隙照进来，照在煎饼上，照在泪痕上，照在父女相视而笑的脸上。

秦医生收起设备，轻声说：“维持方案我会尽快制定。在这之前，继续收集情感能量，继续活。”

她顿了顿：“另外，周主任让我转告——国家正式将‘数字肉身’研究列为重点项目。你不是实验品，你是先驱者。有任何需要，国家支持。”

医疗团队离开后，欢乐谷又恢复了节日的热闹。

小川的能量储备稳定在85%，身体功能恢复到80%，记忆访问速度虽然还是慢，但最重要的那些，随时可以调用。

下午，她做了个决定：重新开直播。

不是教学，不是答疑，就简单的聊天。

直播间名字：《今天我还活着，谢谢你们》。

在线人数半小时破百万。

小川在镜头前慢慢地说话，偶尔会停顿，像在硬盘里搜索词语。但她说的每句话，都让弹幕刷屏：

“能活着，真好。”

“能吃到爸爸摊的煎饼，真好。”

“能被这么多人记得，真好。”

“保质期还有五十一天。五十一天后，也许我会再次休眠。但这次我不怕了——因为我知道，只要还有人在笑，在分享温暖，我就会再醒来。”

“就像煎饼，凉了可以再热。”

“就像舞蹈，跳完了可以再跳。”

“就像爱，永远不会过期。”

直播结束时，系统统计：收获情感能量五千二百哈哈。

够小川维持正常活动五天。

也够让暗处观察的某些人，重新修改计划。

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那个戴面具的人看着直播回放，手指敲着桌面。

屏幕上显示着新的倒计时：50天23小时59分。

旁边有一行新标注：

“目标进入稳定状态。记忆固化完成。原计划作废。”

“新计划：不是捕获，是合作。”

“因为她现在，比任何AI都珍贵。”

面具人关掉屏幕，拿起电话：

“准备接触。用文明的方式。”

“毕竟，我们想要的不是一具尸体。”

“是一个活的、会笑的、能创造温暖的……”

“人间奇迹。”

夜色再次降临。

欢乐谷的煎饼节还在继续。

小川坐在轮椅上，看着跳舞的人群，看着排队买煎饼的人，看着星星点点的灯光。

陆川蹲在她身边，给她披了件外套。

“冷吗？”

“不冷。”小川说，“心里暖暖的。”

“那就好。”

父女俩安静地看着，像在看一场永远不想结束的电影。

而电影才刚刚演到，

最精彩的中段。

保质期五十一天，

每一天，

都是赚来的。

每一天，

都要活得，

像最后一天一样，

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