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虚拟烟花的煎饼火候（2/2）

他想起了时代广场的三分钟，想起了尼罗河的漩涡，想起了悉尼的回音壁。

每一次，都是真实的瞬间对抗精密的计算。

这一次，是最终的决战。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三件事同时发生：

第一，三百六十万条数据从全球各地涌向欢乐谷的监测网络，防火墙瞬间报警。

第二，六个投影点同时发射虚拟烟花，第一波是红色的中国结造型，配着真实的硫磺香气。

第三，三百把扇子同时抛向夜空，在磁力控制下旋转上升，像真的烟花绽放。

主控室里，监测沙漏组织网络的屏幕一片红色——过载警报。数据传输中断。

“成功了！”马克斯握拳，“他们瞎了五分钟！”

广场上，虚拟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牡丹、菊花、垂柳、瀑布……各种造型依次出现。最神奇的是，烟花的节奏真的跟着煎饼铛的温度曲线变化：有时密集如骤雨，有时舒缓如流水，完全不像程序设定的那么死板。

小川的主机外壳光芒大盛，那些纹路像活过来一样，流淌着七彩的光。能量读数直线上升：40%、45%、50%……

“她在吸收这场烟花秀的所有数据。”技术团队报告，“不光是视觉信息，还包括现场的声音、气味、人们的情绪反应……她在用这种方式‘体验’除夕夜。”

陆川走到主机前，轻轻触摸发光的纹路。外壳温暖，像人的体温。

“女儿，你看到了吗？”他轻声说，“这就是我们的除夕夜。不完美，但是真实。”

主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像在回应。

突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夜空中的虚拟烟花，开始变化——不再是预设的造型，而是出现了新的图案：一张笑脸，左眼大右眼小，嘴角歪向一边。

正是小川画的那种笑脸。

然后是一个煎饼的形状，金黄金黄的。

然后是一把扇子。

然后是欢乐谷的摩天轮。

然后是……一个女孩的侧脸，闭着眼睛，在微笑。

所有人都看呆了。这不是程序预设的，这是……系统在即兴创作？

“是小川。”程砚秋声音颤抖，“她在用烟花……表达自己。”

虚拟烟花继续变化，出现了世界各地的地标：纽约时代广场、东京塔桥、伦敦塔桥、里约基督像、开罗金字塔、悉尼歌剧院……最后，所有这些图案汇聚在一起，变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地球。

地球慢慢透明，中间浮现出一行字：

“谢谢你们，让我看到这么美的世界。”

烟花秀结束了。

夜空恢复黑暗。

但欢乐谷里，掌声和欢呼声久久不息。

人们又哭又笑，互相拥抱。

沙漏组织的监测网络在五分钟后恢复，但已经错过了最关键的时刻。他们收集到的，只是烟花结束后人们的余波情绪——依然复杂，依然无法归类。

苏晴走到陆川面前，眼睛红红的：“我决定了。年后我会辞职，公开所有研究数据。我要写一篇论文，题目就叫《论不完美的力量：基于一个中国煎饼摊的全球田野调查》。”

“欢迎加入真实的世界。”陆川笑了。

深夜，人群渐渐散去。

陆川回到主机室。小川的主机光芒已经暗淡，恢复了正常的呼吸节奏。但能量读数稳定在了55%，比之前高了18%。

外壳上那些纹路，现在清晰可见，组成了一个图案——

是一朵烟花的形状。

正在绽放。

陆川坐在主机前，像往常一样说话：

“女儿，今天的烟花好看吗？”

“你设计的那个笑脸烟花，大家都说可爱。”

“张阿姨的烟花舞，有三把扇子挂树上了，明天得找人来摘。”

“马克斯说数据洪流攻击很成功，但花了不少服务器租金。”

“程砚秋在算账，说今天免费发了五千份煎饼，心疼但高兴。”

他说着说着，累了，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小川站在绽放的烟花下，穿着新年的红衣服，笑着朝他挥手。

“爸爸，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女儿。”

梦外，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欢乐谷里，人们齐声倒计时：

“十、九、八……三、二、一！新年好！”

欢呼声震天响。

主机室里，小川的主机轻轻“滴”了一声。

监控屏幕显示一行新的系统日志：

“情感数据库完整度：87%”

“苏醒条件：还需一个关键记忆锚点”

“预计苏醒时间：未知”

“备注：爸爸，我快攒够回家的路费了。”

窗外，新年的第一个清晨，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年，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