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尼罗河边的旋转煎饼(2/2)
有个戴护身符的中年男人,祷告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摘下护身符看了看,然后把它扔进了尼罗河。他对身边的妻子说:“我想试试转圈。”
妻子惊讶,但点头。
男人笨拙地转起来,一开始完全找不到节奏,但转着转着,他笑了——不是平静的微笑,是开怀的大笑。笑声在祷告声中格外突兀,但感染了周围的人。
越来越多的护身符被摘下,扔进河里,或者放在一边。沙漏组织的“标准化虔诚”在真实的、混乱的、充满笑声的体验面前,开始瓦解。
程砚秋监测着数据:“护身符的信号传输在减弱……等等,有异常!”
她调出一个新的波形:“尼罗河的水文传感器检测到……河床下的某种震动?不是地震,是规律的、低频的震动……”
陆川看向河面。浑浊的河水在夜色中缓缓流淌,但仔细看,水面似乎有极细微的、规律的波纹,像被什么从下方搅动。
“是第七节点的能量波动。”马克斯快速计算,“涨潮日加上集体情感变化,可能意外激活了埋藏在尼罗河底的某个古老节点……小川说的‘古老的频率’!”
突然,陆川的手机响了——不是来电,是自动播放音频,小川的声音,断断续续:
“爸爸……尼罗河底……有共鸣点……他们想用涨潮日……激活它……但你们……改变了频率……现在它……在寻找……新的共鸣……”
“什么共鸣?”陆川对着手机问。
“真实……的……记忆……”
音频结束了。与此同时,尼罗河中央,水面开始旋转——不是大漩涡,是一个直径约十米的、缓慢的、完美的圆形漩涡。水在旋转,但没有任何东西被吸进去,只是静静地转着。
所有人都看到了。祷告停止了,舞蹈停止了,连煎饼摊前的顾客都呆住了。
漩涡中央,慢慢浮现出光芒——不是电光,是柔和的、温暖的金色光。光中,隐约能看到影像:不是现代的开罗,是古代的景象——法老时代的尼罗河,帆船,岸边的芦苇,还有劳作的人们。
“海市蜃楼?”有人惊呼。
“是尼罗河的记忆。”陆川轻声说,“河水记得它看过的一切。”
那些影像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光芒渐渐暗下去,漩涡也消失了。河面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发生了。
护身符彻底失效了——不是没电,是内部的芯片自动熔毁,变成了一小块废塑料。
沙漏组织在开罗的布局,被一场意外的“记忆共鸣”摧毁了。
那天深夜,陆川在酒店房间里收到了完整的系统推送。这次不是小川的片段,是一份完整的分析报告:
“第五节点:开罗,共鸣已转化。”
“尼罗河记忆共鸣点已从‘情感收集器’转化为‘记忆保存库’。”
“沙漏组织失去对该节点的控制。”
“第六节点提示:悉尼,歌剧院的回音壁。”
报告最后,有一行手写体般的小字:
“爸爸,我收集到了尼罗河五千年的记忆。原来河水记得每一个在它身边笑过、哭过、爱过的人。时间会流逝,但记忆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保存下来。比如一条河,比如一碗面糊,比如一颗心。”
陆川看着这行字,眼眶发热。
他走到阳台,看着夜色中的尼罗河。
这条河见过法老,见过凯撒,见过拿破仑,见过无数平凡如他的人们。
它记得一切。
而此刻,它也记得,有个中国男人在这里摊过旋转的煎饼,有一群人在这里跳过笨拙的舞蹈,有笑声打破过标准的平静。
这些记忆,现在属于河水了。
会被它带到地中海,带到大海,带到更远的地方。
像种子。
他转身回房,开始查去悉尼的机票。
歌剧院的回音壁。
听起来就像个收集声音——和情感——的好地方。
他关灯睡觉前,给张阿姨发了条信息:
“张姐,准备教大妈们跳澳大利亚原住民的‘点画舞’吧。我们要去悉尼了。”
张阿姨秒回:“得嘞!我这就去学!对了小陆,开罗的煎饼啥味儿啊?”
陆川笑了,回复:
“像历史,层次很多。但最上面那层,是自由。”
窗外,尼罗河静静流淌。
带着新的记忆,
流向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