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里约的煎饼桑巴(2/2)
翻到最后,陆川看到了熟悉的落款:“技术支持:时间温度资本”——沙漏组织的新马甲。
“你们在把狂欢节变成一场大型的情感收割实验。”陆川把计划书还给玛尔塔,“人们在节日里的真实感受,会被这些数据替代。明年狂欢节,可能每个人都在笑,但那笑容是计算好的,不是发自内心的。”
玛尔塔脸色变了:“不可能……市长说这是为了让更多人享受节日……”
“您自己参加过‘欢乐里约’的活动吗?”程砚秋问,“戴着手环跳舞时,真的快乐吗?”
玛尔塔沉默了。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也戴着手环。
卡洛斯走过来,轻轻哼起一首老桑巴,歌词是关于自由和真实。海滩上很多人都跟着哼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玛尔塔听着歌声,看着那些跳舞的人们——有人跳得优美,有人笨拙,有人大笑,有人闭着眼沉浸。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真实的、不可复制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她摘下手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对助手说:“通知局里,我今天请假。”
她脱下制服外套,走进舞池。
开始时动作僵硬,但很快,她找到了节奏。一个中年女人,在清晨的海滩上,跳起了记忆中童年时的舞蹈。没有分数,没有奖励,只有阳光、海风和音乐。
人群为她鼓掌。
那天活动结束时,海滩上留下了几百个被丢弃的手环。没有人组织,是自发行为。
傍晚,陆川在民宿的露台上看日落。佩德罗端来两杯巴西国饮“凯匹林纳”:“陆先生,今天……谢谢你。我很久没看到我妻子那么笑了——她跳舞时像个少女。”
“是舞蹈本身的力量。”陆川和他碰杯。
手机震动,是小川系统的推送。这次是一张图片:里约基督像张开双臂,但手里拿的不是十字架,是两把扇子。
“第四节点:里约,自由节奏已恢复。”
“第五节点提示:开罗,尼罗河涨潮日。”
陆川笑了。开罗,尼罗河,涨潮日。
又是一个有仪式感的时间和地点。
他抬头看向远处山巅的基督像,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这座城市教会他一件事:快乐不能被量化,不能被分配,不能被预算。
快乐就是快乐。
像舞蹈时的一身大汗,
像吃到奇怪煎饼时的表情,
像陌生人一起唱歌时的共鸣,
像看到妻子跳舞像少女时,丈夫眼里的光。
简单,真实,无法被计算。
他喝完最后一口凯匹林纳,柠檬的酸和甘蔗酒的甜在舌尖混合。
下一站,开罗。
沙漠,金字塔,尼罗河。
还有煎饼——得研究一下中东版本了。
也许可以加鹰嘴豆泥?或者试试“沙威玛”风味?
他想着想着,笑出了声。
佩德罗问:“笑什么?”
“笑这个世界真奇妙。”陆川说,“为了守护一些简单的东西,我要走遍全世界,摊遍全世界的煎饼。”
“值得吗?”
“值得。”陆川看着基督像,“因为那些简单的东西——一个笑容,一次拥抱,一段舞蹈——才是人类最珍贵的时间锚点。”
“它们让时间值得被记住。”
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
里约的夜晚开始了,海滩上又响起了音乐。
这次没有手环,没有分数。
只有人,和舞蹈,
和一颗想要真实活着的心。
在星空下,
在涛声里,
自由地,
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