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里约的煎饼桑巴(1/2)
北京飞里约的航班要转机两次,总共二十八小时。陆川在迪拜机场的候机厅里摊了个煎饼——用的是紧急出口旁的墙壁插座接电磁铛,面糊是机场便利店买的面粉现调的,葱花用洋葱代替。几个阿拉伯白袍大叔围过来看热闹,陆川分给他们尝尝,一个大叔吃完后认真地说:“这在迪拜能开店,我给你投资。”
程砚秋全程录像,发回北京给张阿姨她们看。马克斯则利用转机时间分析数据:“里约的情感数据异常和东京完全不同——不是规律塌陷,是持续高位,像一直处于亢奋状态。”
“狂欢节之都嘛。”程砚秋说,“但监测显示,即使在非狂欢节期间,里约的‘集体愉悦指数’也比其他城市高30%以上。这不正常。”
陆川想起树干提示:“狂欢节倒计时365天。可能沙漏组织要利用明年狂欢节,制造一个超大规模的‘时间锚点’。”
抵达里约是当地时间清晨,热浪扑面而来。这座城市像一块打翻的调色板——蓝色的海,绿色的山,彩色的贫民窟,白色的沙滩。出租车司机放着震耳欲聋的桑巴音乐,边开车边扭动身体:“欢迎来到里约!这里每天都是派对!”
他们住进科帕卡巴纳海滩旁的民宿。放下行李第一件事,陆川就去看了海滩——果然,早上七点,沙滩上已经有人跳舞了。不是表演,就是普通市民,男女老少,跟着不知哪儿传来的音乐,随意扭动。
“这是他们的晨练。”民宿老板佩德罗说,他是个退休的银行职员,胖乎乎的很和善,“里约人用舞蹈开始每一天。你们中国人……打太极拳,对吧?”
“也有跳舞的。”张阿姨的视频电话适时打进来,她在北京现在是晚上,但精神抖擞:“佩德罗先生你好!我是张,北京的广场舞老师!我们能不能视频连线,你带我们看看里约的舞蹈?”
于是接下来的画面很奇幻:巴西老头拿着手机在海滩上走,视频那头是中国大妈们在欢乐谷的晨练现场。两边隔着十二小时时差和半个地球,但音乐一响,居然能跟着对方的节奏跳起来。
“看,人类的基本节奏感是相通的!”张阿姨跳得满头大汗。
陆川却注意到细节:海滩上跳舞的人里,有些手腕上戴着彩色手环——不是东京那种银色,是更鲜艳的,像狂欢节纪念品。但仔细看,手环上有个小小的沙漏标志,几乎被图案掩盖。
“佩德罗,那个手环是哪里来的?”
“哦,市政府发的‘欢乐里约’计划。”佩德罗自己也戴着一个,“说是能记录运动数据,跳得好的话可以积分,换狂欢节门票或者超市折扣。”
又是这一套。但这次更隐蔽,包装成了福利。
陆川要了一个手环研究。功能很丰富:计步、心率监测、卡路里计算,还有一个“欢乐指数”——根据跳舞时的活跃度和笑容频率打分。分数高的人,每周会收到优惠券。
“他们在量化‘欢乐’。”程砚秋分析,“把情绪变成可交易的商品。”
“而且是在人们最不设防的时候收集。”陆川看着海滩上那些沉浸在舞蹈中的人们,“舞蹈时的快乐是真实的,但被量化、评分、奖励后,就变质了。”
当天下午,他们去了里约最大的桑巴舞学校之一。不是旅游表演那种,是社区性质的,任何人交很少的钱就能来学。教室里挤满了人,从五岁到八十五岁,汗水和音乐混在一起。
教练叫卡洛斯,以前是桑巴舞冠军,现在五十多岁,肌肉依然结实。“舞蹈是里约的灵魂!”他边示范动作边喊,“不是为别人跳,是为自己跳!感受音乐,感受身体,感受快乐!”
但陆川看到,卡洛斯的手腕上也戴着那个手环。而且当学生们跳得特别投入时,手环会微微震动,发出柔光——像是在奖励。
课后,陆川找卡洛斯聊天:“教练,那个手环真的能带来更多快乐吗?”
卡洛斯擦着汗,表情复杂:“说实话……我不确定。刚开始觉得有趣,像游戏。但后来我发现,我会下意识地看分数。如果某天分数低,我会觉得自己跳得不好,即使身体感觉很好。”
“你尝试过不戴吗?”
卡洛斯沉默了。他看了一眼教室里还在练习的学生们,压低声音:“其实……我们几个老教练私下讨论过。我们觉得,舞蹈的快乐应该是自由的,不该被打分。但如果我们公开反对,学校会失去市政府的补贴——那些补贴让很多穷孩子也能来学舞。”
又是两难。陆川理解这种困境:用一点点自由,换更多人的机会。
“如果……”陆川说,“我们办一个‘不打分的舞蹈节’呢?不记录,不评分,就纯粹地跳。也许可以证明,没有奖励的快乐更持久?”
卡洛斯眼睛亮了:“什么时候?”
“三天后,就在这片海滩。”
筹备很顺利,因为里约人天生爱派对。消息在舞蹈学校、社区中心、甚至贫民窟里传开:周日早上,科帕卡巴纳海滩,一场“没有规则、没有分数、只有舞蹈”的聚会。
陆川也准备了巴西版煎饼摊。他研究了当地的“tapioca”——一种用木薯粉做的薄饼,通常加奶酪或椰蓉。但他做了改良:面糊里加了一点桑巴舞常用的“马林巴琴”节奏感——开玩笑的,其实是加了巴西莓粉和可可粉,做成紫色和棕色混合的斑马纹。酱料用巴西特色的“费约达”黑豆酱,搭配烤肉碎和辣椒。
活动当天,早上六点,海滩上已经聚集了上千人。没有舞台,没有音响车,音乐来自十几个自带蓝牙音箱的人,放的音乐五花八门:桑巴、放克、雷鬼、甚至还有中国广场舞神曲《最炫民族风》的巴西reix版。
卡洛斯第一个跳进“舞池”——其实就是一片沙滩。他闭上眼睛,完全凭感觉扭动,动作不标准,但充满生命力。学生们跟着跳,很快,整个海滩都动起来了。
陆川的煎饼摊前排起了长队。巴西人对这种奇怪的“彩色tapioca”充满好奇:
“这个颜色好像狂欢节!”
“黑豆酱配烤肉?天才!”
“辣!但停不下来!”
最受欢迎的是“自创煎饼”环节。陆川准备了二十多种配料:从传统的奶酪椰蓉,到创新的香蕉配培根,甚至还有一位巴西大妈坚持要加“阿萨伊”冰沙。每个煎饼都是实验,每个吃煎饼的人都像中了彩票——可能惊喜,可能惊吓,但没人无聊。
程砚秋监测着数据:“海滩区域的情感浓度在上升,但是……紊乱的上升。喜悦、惊讶、困惑、好奇,各种情绪混在一起。沙漏手环的传输信号开始不稳定了。”
果然,很多人发现手环的“欢乐指数”不再变化,或者乱跳。有人摘下手环,发现不戴之后,跳得更放松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市政车辆开到了海滩边。下来几个穿制服的人,为首的是个严肃的中年女性。
“我是市文化局的玛尔塔。”她用葡萄牙语说,卡洛斯帮忙翻译,“你们的活动没有报批,请立即停止。”
“我们在公共海滩聚会,不违法。”陆川平静地说。
“但你们在干扰‘欢乐里约’计划的正常运行。”玛尔塔指了指那些失效的手环,“这些设备是市政府的重要数据收集项目。”
“收集数据做什么用呢?”陆川问。
玛尔塔语塞。她身后的年轻助手小声说:“科长,其实我也不知道……上面只说数据很重要,关系到明年狂欢节的‘情感预算’。”
情感预算。这个词让陆川心里一凛。
“我能看看你们的项目文件吗?”他问。
玛尔塔犹豫了一下,从车里拿出一份厚厚的计划书。封面写着“里约2024狂欢节情感资源配置方案”,里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预计收集多少“欢乐单位”,如何分配,如何“优化”狂欢节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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