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螺旋训练（1/2）

第645章·螺旋训练

青海大学实验室，第六天，晚上九点。

林熙盯着眼前的生物反馈屏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屏幕中央是一个旋转的蓝色螺旋——那是根据他手掌副神经网络信号实时生成的模拟图像。螺旋的稳定性以百分比显示在右上角，此刻的数字是：43.7%。

“放松，熙熙。”程雪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平静而温和，“不要想着控制它，试着感受它像呼吸一样自然。吸气时想象螺旋向外扩张，呼气时向内收缩。”

林熙闭上眼睛，尝试跟随指令。但他一集中注意力，屏幕上的螺旋就开始剧烈抖动，稳定性读数骤降到21%。与此同时，右手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不是疼痛，更像是电流过载时的酸麻感，从神经末梢一直窜到肘关节。

“停。”程雪说。

林熙睁开眼睛，沮丧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的荧光脉络比六天前更清晰了一些，尤其在暗处，会自发散发出淡淡的幽蓝光晕，像某种生物版的夜光涂料。

“还是不行。”他低声说，“每次我试图主动控制，它就会……反抗。”

程雪从观察室走进训练舱。她递给林熙一杯温水，在他对面坐下：“因为这本来就不是设计来‘控制’的。你手掌里的这套副神经网络，按我父亲日记里的描述，是一个‘共鸣接收与放大系统’。它的工作原理类似于乐器里的共鸣箱——当外部有正确的‘音符’传入时，它会自然共振，放大那个信号。但你不能强迫共鸣箱自己发出特定的声音。”

林熙喝了口水，努力消化这个比喻：“所以我不是在‘控制’，而是在……调音？”

“更准确地说，是在学习识别不同的‘音高’。”程雪调出过去六天的训练数据曲线，“看这里。每次稳定性跌破30%的时候，都对应你手掌神经信号出现了‘主动干预’的峰值。而稳定性超过60%的几次短暂时刻——”她指向屏幕上几个凸起的波峰，“都发生在你完全放松、几乎进入冥想状态的时候。”

屏幕上跳出一个新的数据窗口：是林熙的脑电图与手掌神经信号的同步率图谱。在那些稳定性高的时刻，两个信号的波形几乎完全重叠。

“你的大脑和手掌的副神经网络，本来就应该是一体的。”程雪放大其中一个重叠波形，“但因为你之前不知道这套系统的存在，大脑默认把它当成了‘外来物’，试图抑制它。现在你需要做的，是让大脑重新认识它、接纳它，把它当作身体自然的一部分来协调。”

林熙盯着那些复杂的波形，沉默了一会儿。

“程雪姑姑。”他抬起头，“如果……如果我真的学会了完全控制这个系统，当七位‘钥匙’站在‘门’前的时候，我能做什么选择？日记里有说吗？”

程雪的手指在平板边缘停顿了片刻。

“日记里提到一个词：‘锁芯的裁量权’。”她最终说，语气变得审慎，“理论上，作为锁芯，你可以选择完全共鸣、部分共鸣，或者完全屏蔽。完全共鸣意味着‘门’会正常开启，意识传输按设计进行。部分共鸣可能让传输不完整，导致接收方只取回部分记忆，或者……传输双方都受到损伤。完全屏蔽则会让‘门’保持关闭，无论七把钥匙插入得多深。”

“那么，我该根据什么来做决定呢？”少年问得很认真，“根据谁更需要那些记忆？根据传输的风险高低？还是……根据我自己的判断？”

这个问题让程雪沉默了更长时间。

实验室的灯光在她眼镜片上反射出冷白色的光晕。窗外，青海的夜空星辰密布，银河像一道巨大的、倾斜的光带横跨天际。

“我父亲没有给出答案。”她最终说，“他在日记里写道：‘锁芯必须是自由的。锁芯的选择必须是纯粹的，不受任何预设道德或情感绑架。所以，我不能告诉未来的锁芯该怎么选，我只能确保……锁芯有能力选。’”

她看向林熙：“这意味着，到时候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开启、关闭，或者介于两者之间的任何状态——都应该是你基于自己的认知、自己的价值观、自己的判断，独立做出的。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这句话太重了，重得让十四岁的少年肩膀微微下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些荧光的脉络在皮肤下静静流淌，像藏着星河的血管。

“我想继续训练。”他说。

程雪点头，起身准备离开训练舱。但在门口，她停顿了一下，回头：“熙熙，还有一件事。训练过程中，你可能会开始接收到……一些来自远方的‘信号’。七位‘钥匙’的神经印记，会像七个不同的广播电台，持续发出微弱的共鸣波。当你手掌的副神经网络调谐到对应频率时，你会短暂地感受到他们的情绪、记忆碎片，甚至看到他们眼前所见的东西。”

林熙怔住：“我已经……开始感觉到了。”

“什么时候？”

“昨晚。”少年声音很轻，“我梦见自己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跑，走廊两边都是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是不同的人。有一个镜子里的叔叔在电脑前敲代码，他很着急，好像在赶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另一个镜子里的阿姨在哄孩子睡觉，她唱的歌……我从来没听过，但醒来后我还能哼出调子。”

程雪快速记录：“这是神经共鸣的初级阶段。随着‘门’的成型，这种连接会越来越强。如果你感觉承受不住，一定要告诉我。我们可以调整训练强度，或者用药物暂时抑制神经活性。”

“不。”林熙摇头，“如果这是我的责任，我需要知道……他们是谁，他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他们可能想要什么。”

程雪看着少年坚定的眼神，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轻轻带上了训练舱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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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西宁市某老旧小区。

林辰站在一栋六层居民楼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身旁的砖墙：嗒、嗒、嗒——停——嗒。他穿着普通的深色夹克，戴着棒球帽，看起来就像一个在等朋友的路人。

但他耳中的微型耳机里，正传来清晰的对话声——来自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妈，药吃过了吗？”一个温和的男声。

“吃了吃了，你每天问八遍。”老太太的声音带着笑意，“倒是你，又加班到这么晚？饭在锅里热着，快去吃了。”

“好，马上。”

窗户上的人影晃动。林辰抬眼，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能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帮母亲调整靠垫。男人叫周明远，青海本地人，现为西宁一家软件公司的项目经理。十年前，他是青海某研究所的助理研究员，在“螺旋”感染事件中失去了关于大学时代和初恋的所有记忆。

七位“钥匙”之一。

过去六天，“潜渊”小组对周明远进行了全方位的生活观察。他作息规律，工作认真，孝顺母亲，周末会去福利院做义工。没有任何异常行为，甚至没有表现出对过去的记忆缺失有任何困扰——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但昨晚的监控记录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周明远突然从床上坐起，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在一张空白纸上开始画画。他没有学过绘画，但那天晚上，他用铅笔勾勒出了一扇门的轮廓，门上刻着复杂的螺旋纹路。

画完后，他盯着那幅画看了整整十分钟，然后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但今早他出门上班后，小组人员从垃圾桶里取出了那幅画——螺旋纹路的精确度，与云南矿洞裂隙内壁的“门”的扫描图有87%的相似度。

“共鸣在增强。”耳机里传来张正的声音，他坐在街对面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林部，需要接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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