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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毒窟迷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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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南荒险途

飞马在南荒上空飞了三天。

越往南,天色越暗。

不是阴天那种暗,是空气中弥漫的墨绿色毒瘴越来越浓,像一层厚重的、不断翻涌的帷幕,把阳光过滤成一种病态的惨绿色。

瘴气里飘浮着细小的孢子,落在皮肤上会立刻灼起水泡,必须时刻撑起护体灵光才能抵挡。

“这鬼地方,”

拓跋野抹了把脸,掌心里全是墨绿色的黏液——那是瘴气凝结的毒露,“比北原的暴风雪还磨人。”

他胯下的黑马烦躁地打着响鼻,马蹄周围自动燃起一圈赤红的火焰,将靠近的毒瘴烧得滋滋作响。

这是龙族用秘法培育的“炎蹄驹”,天生克制阴邪之物。

苗九黎骑在白马背上,神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她没撑护体灵光,反而深深吸了一口瘴气,然后皱眉:“不对。”

“什么不对?”

凌晚转头看她。青马脚下踏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心念之力自然形成的屏障,比灵力护罩更柔和,消耗也更小。

“毒瘴的浓度不对。”

苗九黎指向下方隐约可见的丛林轮廓,

“正常情况下,万毒窟外围的瘴气应该呈淡紫色,那是‘紫心莲’花粉形成的天然屏障。但现在……”

她顿了顿,声音发紧:

“现在这墨绿色,是‘腐骨瘴’。只有万毒窟深处、封印核心泄露时才会出现。”

凌晚心中一沉。

封印已经泄露到这种程度了?

“还要多久能到?”拓跋野问。

“照这个速度,傍晚。”

苗九黎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拔掉塞子,倒出几只通体碧绿的甲虫。

甲虫在她掌心转了几圈,然后振动翅膀飞向不同方向。“我让‘寻踪蛊’先去探路,免得有埋伏。”

“埋伏?”

拓跋野挑眉,“这鬼地方除了毒虫毒草,还能有活物?”

“以前没有,”

苗九黎盯着甲虫消失的方向,“但现在不好说。”

气氛压抑下来。

三匹飞马又飞了两个时辰,下方开始出现零星的火光——不是自然火焰,是部落的篝火。

南荒地形复杂,山峦起伏,河谷纵横,散落着大大小小上百个部族。有些部族与人族交好,有些则敌视一切外来者。

“前面是‘黑苗族’的地盘,”

苗九黎低声说,“他们和我苗家世代有仇。我们绕过去,免得节外生枝。”

话音刚落,下方密林中忽然升起三道黑烟。

烟柱笔直,像三根擎天黑柱,在墨绿色的瘴气背景中格外刺眼。

紧接着,刺耳的骨哨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一声比一声急促,像某种警报。

“被发现了。”

拓跋野啧了一声,手已经按在腰间刀柄上。

凌晚按住他:“别动手,先看看。”

她降低飞马高度,悬停在树冠上方三十丈处。

从这个角度,能清晰看到下方丛林里迅速聚集的人群——都是黑苗族的战士,皮肤黝黑,穿着兽皮和骨甲,脸上用彩色颜料画着狰狞的图腾。

他们手里拿着吹箭、毒矛、淬毒的弯刀,眼睛里闪着警惕和敌意。

人数至少三百。

“外族人,下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用生硬的中原官话喊道。

说话的是个拄着蛇头杖的老者,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淬毒的钉子。他应该是族长或者大祭司。

苗九黎策马上前一步,用苗语快速说了几句什么。

老者脸色一变,也用苗语回应,语气激烈。

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半晌,苗九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回事?”凌晚问。

“他们说,三天前有一队‘中原修士’强行闯过他们的领地,打伤了十七个战士,还抢走了祭坛里的‘蛇神像’。”苗九黎咬着牙,“现在他们把我们也当成同伙了。”

“中原修士?”

拓跋野皱眉,“这节骨眼上,除了我们还有谁会来南荒?”

凌晚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但没说出来。

她看向老者:“老丈,我们与那伙人不是一路。可否让我们过去?我们有急事要去万毒窟。”

老者冷笑:“万毒窟?你们也要去送死?”

“送死?”

“三天前那伙人也说要去万毒窟,”

老者用蛇头杖指了指西方,“现在估计已经变成毒尸了。万毒窟现在……不是人该去的地方。”

凌晚和苗九黎对视一眼。

“老丈,万毒窟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晚尽量让语气温和,“我们是去救人的。”

老者盯着她看了很久,又看了看她座下的青马和周身淡淡的金光,眼神闪烁不定。

良久,他叹了口气:“罢了,你们要送死,我不拦着。但过去之前,得先证明你们不是坏人。”

“怎么证明?”

老者抬手,指向部落中央的祭坛:

“那里有一尊新的蛇神像,是昨晚刚雕好的。你们要是能给它‘开光’,让蛇神显灵,我就信你们。”

开光?

凌晚愣了愣。修真界确实有“开光”之说,但那是指给法器注入灵性,给一尊木雕神像开光……这算什么考验?

苗九黎却脸色一变:“不行!那是‘血祭开光’,要用活人鲜血浇灌神像,唤醒其中的‘蛇灵’!那是邪术!”

“邪术?”

老者嗤笑,“我们黑苗世代供奉蛇神,蛇神庇护我们不受毒瘴侵害。你们中原人懂什么?”

眼看又要吵起来,凌晚忽然开口:

“如果不用血祭,也能让神像显灵呢?”

老者一愣:“怎么可能?”

“让我试试。”

凌晚翻身下马,走向祭坛。

黑苗战士立刻警惕地围上来,但老者挥了挥手,让他们让开一条路。

祭坛很简陋,就是一块平整的大青石,上面摆着一尊新雕的木像——蛇身人首,面容狰狞,确实透着股邪气。

木像表面还没上漆,露出新鲜的木茬,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凌晚在神像前三尺处站定。

她没有结印,没有念咒,只是静静看着神像,眼神专注得像在凝视一件艺术品。

丹田内,天道源晶微微震动,散发出温和的白光。

心念之力顺着经脉流淌到指尖,化作一缕金色的丝线,缓缓探向木像。

“她这是……”拓跋野小声问苗九黎。

“不知道,”

苗九黎摇头,“但肯定不是血祭。”

金色丝线触碰到木像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木像表面的木茬开始蠕动、生长,像活过来一样。

蛇身蜿蜒盘绕,人首抬起,空洞的眼眶里亮起两点金色的光芒。

紧接着,一股威严而古老的气息从木像中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祭坛。

不是邪气,是……神性?

黑苗战士们惊呆了,纷纷跪倒在地,朝着神像叩拜。

连那老者也颤巍巍地跪下,老泪纵横:

“蛇神显灵了!真的显灵了!”

只有凌晚知道,这根本不是蛇神显灵。

她只是用天道源晶的力量,激发了木像中蕴含的一丝“信仰之力”——那是黑苗族世世代代祭拜积累下来的意念残留。

这股力量原本被血祭的邪气污染,变成了毒瘴的一部分。

现在被她净化、唤醒,才显露出本来的面貌。

但效果是一样的。

老者站起身,看凌晚的眼神完全变了,从警惕变成了敬畏:

“您……您是蛇神的使者?”

“我不是,”

凌晚收回心念之力,“我只是路过。现在可以让我们过去了吗?”

“可以,可以!”

老者连连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不过……使者大人,万毒窟真的很危险。

三天前那伙人,领头的是个穿紫袍的老道,修为深不可测。

他们手里拿着一面青铜镜,镜光照过的地方,毒瘴自动分开,连毒虫毒草都瞬间枯萎。”

紫袍老道?青铜镜?

凌晚心中那点不安越来越强烈。

“多谢提醒,”

她翻身上马,“我们会小心的。”

三人重新起飞,越过黑苗族的领地。

飞出一段距离后,苗九黎才开口:

“紫袍老道……你想到谁了?”

凌晚沉默片刻,吐出三个字:

“紫阳真人。”

拓跋野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三百年前突然失踪的散修大能?传说他找到了上古仙府,闭死关去了。他怎么……”

“看来不是闭死关,”

凌晚眼神冰冷,“是投靠了不该投靠的人。”

她想起云无极临死前说的话:

天门会不止他一个圣主,还有别的“棋子”。

紫阳真人,大乘后期,擅长阵法、炼器,尤其精于破解禁制。

如果他真的投靠了天门会余孽,那万毒窟的封印……

“加快速度!”凌晚一抖缰绳。

青马长嘶,化作一道青光,冲向南方。

第二节腐骨沼泽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万毒窟。

那是一片巨大的盆地,方圆足有百里,四面环山,山体陡峭如刀削,将盆地围得像一口巨大的锅。

锅底弥漫着浓郁的墨绿色毒瘴,瘴气翻滚,隐约能看到

盆地边缘,散落着几十座简陋的竹楼——那是苗家村寨。

但现在,竹楼大半已经倒塌,剩下的也破败不堪,看不到人影,只有风吹过时发出的吱呀声,像垂死者的呻吟。

苗九黎脸色煞白,策马就要冲下去。

“等等!”凌晚拦住她,“有陷阱。”

她指着村寨外围的地面。

那里看似平静,但仔细看会发现,土壤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一些,而且隐约有细小的气泡冒出——是毒沼。

“腐骨沼泽蔓延到寨子边了,”

凌晚沉声道,“

“不会的!”

苗九黎声音发颤,“我父亲,我妹妹,还有那么多族人……他们一定还活着!”

她说着就要下马,被拓跋野一把拉住:

“你冷静点!这样冲下去,没见到人自己先陷进去了!”

“那怎么办?!”苗九黎眼睛通红。

凌晚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心念之力像水波一样扩散开去,探入下方毒瘴和沼泽。

很糟糕。

村寨里确实还有活人,但不多,大概二三十个,都聚集在最中央那座最大的竹楼里。

竹楼周围布着一圈淡紫色的光罩,应该是苗家祖传的辟毒阵法,但光罩已经很微弱了,随时可能破碎。

更麻烦的是,寨子外围埋伏着十几个黑衣人——不是苗家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金色的天门图案。

天门会余孽!

他们没进寨子,只是在外面守着,像在等什么。

“寨子里还有活人,二十八个,”

凌晚睁开眼睛,“但外围有埋伏,十三个,都是元婴期以上。领头的……是个熟人。”

“谁?”拓跋野问。

“铁玄。”凌晚吐出这个名字。

拓跋野和苗九黎都愣住了。

铁玄长老,万法宗前任大长老,天门会九长老之一,北原一战被废去修为、关进青云山地牢。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有人劫狱。”

凌晚眼神冰冷,“而且在我们出发之前就劫了。”

她忽然想起离开青云山前,小蝶姑姑说过,地牢的守卫最近换过一批——是明镜长老推荐的“可靠弟子”。

现在看来,那批人里恐怕混进了内鬼。

“现在怎么办?”拓跋野握紧刀柄,“杀进去?”

“不行,”

凌晚摇头,“铁玄虽然修为被废,但他擅长阵法。寨子周围肯定布了陷阱,硬闯会害死里面的人。”

她想了想,看向苗九黎:“你们苗家有没有密道通往寨子?”

“有,”

苗九黎眼睛一亮,“后山有一条采药人的小路,可以绕过正面,直接通到祖祠。但那条路很险,要穿过一片‘蚀心藤’丛林。”

“带路。”

三人绕到盆地北侧,那里山势稍缓,有一条几乎被藤蔓完全掩盖的小径。

小径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树木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蚀心藤,触碰会释放致幻毒气,连元婴修士都抵挡不住。

苗九黎走在最前面,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捏碎后洒出淡黄色的粉末。

粉末落在藤蔓上,藤蔓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这是‘蚀心藤’的天敌‘金线花’花粉,”她解释道,“只有我们苗家采药人才知道。”

三人小心翼翼地在藤蔓丛中穿行。

越往里走,毒瘴越浓,能见度不足三丈。

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只有脚踩在腐叶上的沙沙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传来微弱的水声。

“到了,”

苗九黎停下脚步,“前面就是‘蛇涎溪’,过了溪就是祖祠后墙。”

溪水不宽,只有丈许,但水质漆黑,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溪面上漂着一些动物的尸骨,都被腐蚀得只剩骨架。

“这水不能碰,”

苗九黎警告,“沾上一点,皮肉立刻溃烂。”

她从怀里掏出一卷细细的银丝,丝线一端绑着钩子,甩到对岸一棵大树上。

钩子缠紧树干,形成一条简易的索道。

“我先过。”

拓跋野自告奋勇,抓住银丝就要荡过去。

“等等。”凌晚忽然拉住他。

她盯着溪水对岸的黑暗,眼神锐利:

“有人。”

话音未落,黑暗中亮起十几点幽绿的光芒——是眼睛!

紧接着,十几道黑影从树丛中窜出,扑向三人!

不是人,是……毒尸!

那些尸体穿着苗家的服饰,但皮肤溃烂,露出

它们动作僵硬但速度极快,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叫,指甲乌黑尖锐,显然是淬了剧毒。

“是寨子里的族人!”苗九黎声音发抖,“他们被炼成毒尸了!”

“退后!”

拓跋野拔刀,赤红的刀气斩向最先扑来的毒尸。

“铛!”

刀气斩在毒尸胸口,竟然只留下一道白痕!

这些毒尸的躯体被毒瘴淬炼过,坚硬如铁!

“用火!”凌晚提醒。

拓跋野立刻变招,刀身上燃起熊熊烈焰,再次斩出。

这次毒尸被斩飞出去,身上燃起火焰,但很快又爬了起来——火焰竟然无法彻底烧毁它们!

“这些毒尸不怕火!”拓跋野脸色难看。

“它们怕光。”凌晚忽然说。

她抬手,掌心浮现出天道源晶的虚影,温和的白光照向毒尸。

被白光照到的毒尸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冒起黑烟,动作顿时迟缓下来。

“有用!”拓跋野精神一振,刀势更猛。

苗九黎也出手了。

她甩出长鞭,鞭梢像毒蛇一样缠绕住一具毒尸的脖子,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红色的粉末撒过去。

粉末沾到毒尸身上,立刻燃起诡异的绿色火焰,将毒尸烧成灰烬。

“这是‘焚尸粉’,专门克制尸变。”她解释。

三人配合,很快将十几具毒尸清理干净。

但凌晚的脸色更凝重了。

“这些毒尸……是故意放在这里的。”

她看着溪对岸,“为了阻止我们从密道进去。”

“铁玄知道密道?”苗九黎惊讶。

“可能不知道,但他很谨慎。”

凌晚盯着黑暗深处,“我感觉到,祖祠里还有更强的气息。”

她率先荡过溪流,拓跋野和苗九黎紧随其后。

祖祠是一座三层的竹楼,比普通竹楼大得多,也保存得相对完好。

楼门紧闭,窗户都用木板封死了,但从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烛光。

苗九黎上前敲门,用苗语喊了几句。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看到是苗九黎,那双眼睛先是一亮,然后又看向她身后的凌晚和拓跋野,充满怀疑。

“阿黎,他们是谁?”一个苍老的声音问。

“是朋友,来救我们的。”苗九黎快速说,“阿公,快开门!”

门开了。

三人闪身进去,门立刻关上,还上了三道门栓。

祖祠一层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黄肌瘦,神色惊恐。

看到苗九黎,几个年轻人激动地站起来:“九黎姐!你回来了!”

“阿爹呢?小妹呢?”苗九黎急问。

一个中年妇人哭着指向楼上:

“族长在二楼……快不行了。小妹她……三天前跟着阿青他们出去找食物,再没回来。”

苗九黎脸色一白,就要往楼上冲。

凌晚拉住她:“我先去看看。”

二楼比一楼宽敞些,但也挤着十几个人,大多躺在地上,气息奄奄。

最里面铺着一张草席,席上躺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正是苗九黎的父亲,苗家族长苗雄。

他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呈墨绿色,散发着腐臭。

伤口周围插着几根银针,勉强压制着毒素蔓延,但银针已经发黑,显然撑不了多久。

“阿爹!”苗九黎扑过去,眼泪夺眶而出。

苗雄勉强睁开眼睛,看到女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彩:

“阿黎……你……你怎么回来了……快走……这里危险……”

“我不走!”苗九黎握住他的手,“阿爹,你告诉我,是谁伤的你?是不是外面那些黑衣人?”

苗雄摇头,声音虚弱:

“不是黑衣人……是……是一个紫袍老道……他手里拿着一面镜子……镜光一照……我的‘金蚕蛊’就死了……然后我就中了一掌……”

紫袍老道,青铜镜。

果然是紫阳真人。

“他去了万毒窟深处?”凌晚问。

苗雄这才注意到她,眼神一凝:“你是……”

“青云山凌晚。”

苗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怀疑,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凌家主……你来了也好……万毒窟的封印……不能开……”

“为什么?”凌晚蹲下身,“那里面到底封印着什么?”

苗雄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们苗家世代守护的,不是毒物,是……一扇门。”

“一扇通往‘死界’的门。”

第三节青铜门秘

死界。

这两个字像冰水一样浇在每个人心头。

“什么是死界?”拓跋野忍不住问。

苗雄闭上眼睛,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我们苗家先祖留下的记载里说……上古时期,仙界与魔界大战,打穿了空间壁垒,连通了一个不该连通的世界——死界。”

“那里没有生灵,只有无尽的死亡和怨念。仙界大能们付出了惨重代价,才将通道封印,就是我们苗家守护的这扇‘青铜门’。”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虚弱:

“三千年前,九星封印建立,青铜门也被纳入其中,由我们苗家世代看守。

但先祖警告过:门后的死界怨念会不断侵蚀封印,每隔千年,必须用纯净的‘生命之力’加固……所以我们苗家世代修炼毒术、蛊术,其实是为了提炼‘生命精华’,用来维持封印。”

凌晚终于明白了。

难怪苗家隐居南荒,难怪他们不与外界往来——他们的使命太沉重,也太危险。提炼生命精华,听起来就像邪术,难怪会被人误解。

“那紫阳真人为什么要打开青铜门?”凌晚问。

“为了……死界深处的‘轮回池’。”

苗雄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恐惧,“传说死界虽然充满怨念,但核心处有一口‘轮回池’,能逆转生死,重塑魂魄。紫阳真人……他想复活一个人。”

复活一个人?

凌晚忽然想起一个传闻:

三百年前,紫阳真人的道侣“云霞仙子”在探索秘境时陨落,尸骨无存。

紫阳真人因此性情大变,闭死关不出。

原来他不是在闭死关,是在寻找复活道侣的方法。

“蠢货!”

拓跋野骂道,“为了一个人,要放出整个死界的怨念?他不知道那会害死多少人吗?”

“他知道,”

苗雄苦笑,“但他不在乎。他说……只要云霞能活过来,就算整个世界陪葬,也值得。”

疯了。

又是一个被执念逼疯的疯子。

凌晚深吸一口气:“青铜门的封印还能撑多久?”

“最多三天,”

苗雄看向女儿,“阿黎……阿爹不行了……以后苗家……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守住那道门……”

“阿爹!”苗九黎泪如雨下。

苗雄又看向凌晚:“凌家主……我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如果……如果封印真的被破开……请你……毁了万毒窟。”

苗雄眼中闪过决绝,“用你的新生之阵,把整个盆地……彻底净化。不能让死界的怨念……流出去……”

凌晚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苗雄松了口气,闭上眼睛,气息渐渐微弱。

“阿爹!阿爹你别睡!你看着我!”

苗九黎摇晃着他,但苗雄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握紧女儿的手,眼角滑下一滴泪。

片刻后,他的手松开了。

“阿爹——!!!”

苗九黎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扑在父亲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楼下的人听到哭声,也都跪倒在地,呜咽声连成一片。

凌晚和拓跋野默默退到一边,让苗九黎和族人告别。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苗九黎才擦干眼泪站起来。

她的眼睛红肿,但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凌晚,帮我。”

“怎么帮?”

“我要进万毒窟深处,阻止紫阳真人。”

苗九黎一字一句,“但凭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你们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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