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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毒窟迷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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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晚看向拓跋野,后者毫不犹豫地点头:“算我一个!”

“好,”

凌晚也点头,“但进去之前,得先把外面的黑衣人解决掉。不然我们进去后,他们可能会对寨子里的人下手。”

“怎么解决?”

苗九黎问,“他们人多,而且铁玄虽然修为被废,但阵法造诣还在,硬闯损失太大。”

凌晚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你们苗家……会不会用毒烟?”

一刻钟后,祖祠里飘出淡淡的青色烟雾。

烟雾很稀薄,混在墨绿色的毒瘴里几乎看不出来,但顺着风慢慢飘向寨子外围。

黑衣人一开始没在意。

南荒毒瘴千奇百怪,有点颜色变化很正常。

但很快,有人开始咳嗽,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不对劲!”

一个黑衣人警觉,“这烟有毒!闭气!”

但已经晚了。

烟雾不是通过呼吸起效的——它是通过皮肤渗透的。

只要沾到一点,就会慢慢侵蚀经脉,让人灵力运转滞涩,四肢无力。

“是‘软筋散’!”

铁玄脸色铁青,“苗家的独门毒药!他们发现我们了!”

他想布阵防御,但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连最简单的阵旗都捏不稳。

“撤!先撤出去!”铁玄当机立断。

但就在这时,三道身影从毒瘴中冲出,直扑而来!

是凌晚、拓跋野和苗九黎!

拓跋野一马当先,赤红刀气横扫,瞬间斩翻三个黑衣人。

苗九黎长鞭如蛇,专挑要害,一鞭一个。

凌晚没有直接出手,只是站在后方,心念之力笼罩全场,压制黑衣人的反击。

战斗结束得很快。

十三个黑衣人,死了九个,剩下四个重伤被俘。

铁玄想跑,被拓跋野一刀砍翻,废掉了最后一点修为。

“铁玄长老,”

凌晚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又见面了。”

铁玄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但眼神依旧怨毒:

“凌晚……你别得意……紫阳真人已经进去了……青铜门……迟早会开……到时候……你们都得死……”

“那就看看谁先死。”

凌晚站起身,对苗九黎说,“绑起来,关进祖祠。等我们回来再处置。”

“好。”

处理完黑衣人,三人稍作休整,便朝着万毒窟深处进发。

越往里走,地形越诡异。

树木开始扭曲,树干上长出一张张模糊的人脸,枝条像手臂一样挥舞。

地面松软得像沼泽,每一步都要小心,否则会陷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混着腐尸的恶臭,让人作呕。

更可怕的是,周围开始出现“鬼影”。

那不是真正的鬼魂,是死界怨念侵蚀现实形成的幻象。

它们没有实体,但能直接攻击神魂,让人产生幻觉,自相残杀。

“紧守心神!”

凌晚提醒,“别被幻象迷惑!”

她撑开一道金色的心念屏障,将三人护在里面。

幻象撞在屏障上,像冰雪遇到火焰,瞬间消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石尖滴落墨绿色的毒液,在地上汇成一个个毒潭。

溶洞中央,矗立着一座高约十丈的青铜巨门。

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不断渗出漆黑的雾气——死界怨念。

门前的空地上,站着十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紫袍老道,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但眼神疯狂,正是紫阳真人。

他手里托着一面青铜古镜,镜面光滑如水面,倒映出门上的古老符文。

他身后站着七八个黑衣人,修为都不弱,至少是化神期。

还有几个穿着苗家服饰的人,被绳子绑着,跪在地上——其中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和苗九黎有七分像。

“小妹!”苗九黎惊呼。

那少女抬起头,看到苗九黎,眼泪一下子流出来:“阿姐!救我!”

紫阳真人转头看过来,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苗家的小姑娘,你终于来了。正好,还差最后一个‘引子’。”

“你想干什么?!”苗九黎厉声问。

“开门啊,”

紫阳真人理所当然地说,“青铜门需要九种不同的‘生命精华’才能开启。

我收集了八种,还差最后一种——苗家嫡系血脉的‘金蚕蛊血’。”

他指向跪在地上的苗家少女:

“本来想用她,但她年纪太小,金蚕蛊还没成熟。你来得正好,你体内的金蚕蛊,应该已经养了二十年了吧?”

苗九黎脸色煞白。

金蚕蛊是苗家嫡系世代传承的本命蛊,与宿主性命相连。

取金蚕蛊血,等于要她大半条命。

“你休想!”拓跋野提刀上前。

紫阳真人看都没看他,只是抬了抬手中的青铜镜。

镜面射出一道青光,照在拓跋野身上。

拓跋野只觉得浑身一僵,像被冻在冰块里,连手指都动不了。

“定魂镜,”

紫阳真人淡淡道,“专门克制你们这些体修。别急,等我开了门,再慢慢收拾你们。”

他转向青铜门,开始念诵古老的咒文。

门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漆黑如墨。

门缝里渗出的怨念越来越多,像黑色的潮水,慢慢淹没地面。

“不能让他继续念!”凌晚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一步踏出,心念之力全力爆发,化作一柄金色长剑,斩向紫阳真人!

第四节死界裂隙

金色剑光斩到紫阳真人面前三尺处,被一面突然出现的青铜盾牌挡住了。

盾牌也是青铜质地,表面刻着狰狞的鬼面,散发着浓郁的阴煞之气。

剑光斩在盾上,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却无法破防。

“没用的,”

紫阳真人头也不回,继续念咒,

“我这‘鬼面盾’是专门从死界遗物里提炼出来的,能吸收一切灵力攻击。

你的心念之力虽然特殊,但本质上还是能量——只要是能量,鬼面盾就能吞。”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不过你能用出这种程度的心念之力,倒是让我刮目相看。看来云无极死得不冤。”

“你也想步他后尘?”凌晚冷冷道。

“不,”

紫阳真人摇头,“我和他不一样。他要的是统治,我要的是复活。

只要打开青铜门,进入死界深处找到轮回池,我就能让云霞重生——为此,我不惜一切代价。”

他说这话时,眼神温柔得像在谈论挚爱,但配合眼前的场景,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为了一个人,要让整个世界陪葬?”凌晚握紧拳头。

“这个世界本来就该死。”

紫阳真人忽然激动起来,“云霞做错了什么?她善良,温柔,救人无数,最后却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而这个肮脏的世界呢?恶人逍遥,好人短命,天道不公!”

他指着凌晚:“你也是既得利益者!你父亲死了,你难过;你祖父死了,你痛苦。那我呢?我失去云霞三百年了!

这三百年里,我每一天都在想她,每一天都在找复活她的方法!”

“现在我找到了,”他眼中燃起疯狂的火焰,“谁也别想拦我!”

咒文念完了。

青铜门剧烈震动起来,门上的符文像活过来一样蠕动、重组,最后汇聚成一张巨大的鬼脸。

鬼脸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咆哮,门缝开始缓缓打开——

不是向外开,是向内塌陷!

门后的空间像一块被撕开的布,露出

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睁开,贪婪地盯着这边,还有无数只苍白的手臂伸出,想要扒住门框爬出来。

死界的怨灵!

“拦住它们!”凌晚大喝,心念之力化作一张金色大网,罩向门缝。

但怨灵太多了,也太强了。

金色大网只坚持了三息就被撕碎,更多怨灵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半个溶洞。

“退!退到洞口!”

拓跋野恢复行动能力,一刀斩碎几个怨灵,护着苗九黎后退。

苗九黎却挣脱他,冲向跪在地上的妹妹:“小妹!我来救你!”

“阿姐别过来!”

少女尖叫,“地上有陷阱!”

但已经晚了。

苗九黎刚踏进那片区域,地面忽然裂开,露出

七八条墨绿色的触手从毒沼中伸出,缠向她的手脚。

是“腐骨藤”,万毒窟特有的毒植,一旦被缠住,立刻会被腐蚀成白骨。

“阿姐!”少女哭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鞭影闪过——是苗九黎自己的长鞭!

她手腕一抖,鞭梢像活蛇一样缠住妹妹的腰,用力一拉,将妹妹从毒沼边拉了过来。

但她自己却被触手缠住了右腿。

“该死!”

拓跋野想冲过去救人,但被几个怨灵缠住,脱不开身。

凌晚也想出手,但紫阳真人不给她机会。

“你的对手是我。”

紫阳真人收起青铜镜,从袖中抽出一柄漆黑的短剑。

剑身细长,剑刃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他一剑刺来,剑势诡异刁钻,专攻要害。

凌晚不得不专心应对。

她的心念之力虽然玄妙,但实战经验远不如紫阳真人这种活了五百年的老怪物。

几招下来,竟然落了下风,左臂被划出一道血痕——伤口立刻发黑,毒素开始蔓延。

“你撑不了多久,”

紫阳真人狞笑,“我这‘噬魂毒’专门针对神魂,你的心念之力越用,毒素扩散越快。”

确实。

凌晚能感觉到,丹田里的天道源晶在疯狂运转,试图净化毒素,但效果有限。

毒素像附骨之疽,顺着经脉往心脏蔓延。

另一边,苗九黎的情况更糟。

腐骨藤的触手越缠越紧,毒液已经开始腐蚀她的护体灵光。

更麻烦的是,那些从青铜门里涌出的怨灵也盯上了她,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

“阿姐!”

妹妹想冲过去,被拓跋野死死拉住。

“别去!去了也是送死!”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阿姐死吗?!”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异变突生。

苗九黎怀里,忽然飞出一只金色的甲虫——是她本命金蚕蛊的母虫!

金蚕蛊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

光点像雨一样洒落,落在腐骨藤上,藤蔓立刻枯萎;

落在怨灵身上,怨灵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黑烟消散。

“金蚕蛊……自爆了?”

苗九黎呆呆地看着空中的光点,眼泪无声滑落。

金蚕蛊与宿主性命相连,蛊死,宿主也会重伤。

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了——腐骨藤松开,她立刻翻身而起,抱起妹妹冲向洞口。

“走!”

拓跋野一刀逼退怨灵,护着她们后退。

三人退到洞口,与凌晚会合。

凌晚也趁机脱身,退到安全距离。

她脸色苍白,左臂的伤口已经蔓延到肩膀,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你怎么样?”苗九黎担忧地问。

“还撑得住。”

凌晚咬牙,用剩余的心念之力暂时封住毒素蔓延。

四人看向溶洞中央。

青铜门已经打开了一半,门后的黑暗像一张巨口,不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怨灵像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溶洞里的毒潭、钟乳石、甚至地面,都被染成了墨黑色。

紫阳真人站在门边,张开双臂,脸上是病态的狂热:

“开了!终于开了!云霞……等我……我这就来接你……”

他就要踏入黑暗。

但就在这时,门后的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巨大的手掌!

手掌苍白,布满尸斑,指甲漆黑尖锐,足有丈许长。它一把抓住紫阳真人,像捏小鸡一样捏在手里。

“什……什么?!”紫阳真人惊恐挣扎,“我是来复活云霞的!我是你们的盟友!”

黑暗中传来低沉的笑声,像无数人同时在笑:

“复活?死界……只有死亡……没有复活……”

“既然你这么想见她……那就……进来吧……”

手掌缩回黑暗,连带紫阳真人也一起消失。

只留下他凄厉的惨叫在溶洞里回荡:

“不——!!!”

然后,门彻底打开了。

第五节生死抉择

死界的气息像海啸一样席卷整个溶洞。

空气变得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淤泥。光线被吞噬,温度骤降,连毒潭里的毒液都开始凝固、变黑。怨灵的数量越来越多,它们不再是无意识的游荡,而是像一支军队,开始有组织地向外扩张。

更可怕的是,青铜门后,那只苍白巨手的主人,正试图……挤出来。

先是一只手臂,然后是肩膀,接着是半个身子——那是一个巨大的、扭曲的人形怪物,身高至少二十丈,全身覆盖着腐烂的皮肉,胸口有一个大洞,洞里能看到跳动的心脏——但那心脏也是黑色的,像一块凝固的血痂。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大嘴,嘴里长满了锯齿状的獠牙。

“死界……守卫……”苗九黎声音发抖,“先祖记载里提到过……守护青铜门的怪物……大乘巅峰……甚至可能……是真仙级……”

真仙级?!

所有人都心中一沉。

他们这边,凌晚重伤,苗九黎金蚕蛊自爆修为大跌,拓跋野只是合体中期,妹妹更是只有筑基期。这样的组合,拿什么打真仙级的怪物?

“跑吧,”拓跋野咬牙,“趁它还没完全出来,我们还有机会。”

“跑不掉的,”凌晚摇头,指向洞口方向,“你看。”

洞口处,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黑色的屏障封死了——是死界怨念形成的结界。他们被关在了这里。

“那怎么办?”苗九黎的妹妹吓得直哭。

凌晚沉默着,看向自己的左臂。

毒素已经蔓延到胸口,天道源晶的净化速度跟不上扩散速度。

她最多还能撑一刻钟,一刻钟后,毒素攻心,必死无疑。

但……

她忽然想起苗雄临终前的嘱托:

“如果封印真的被破开……请你……毁了万毒窟。”

毁了万毒窟。

怎么毁?

新生之阵可以净化,但需要时间布阵,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除非……

她看向丹田里的天道源晶。

源晶是仙界核心,蕴含着浩瀚的能量。

如果自爆它,产生的净化之力足以瞬间湮灭整个万毒窟,连青铜门和死界守卫也能一起摧毁。

但代价是……源晶会碎,她会死,而且因为自爆的是本命法宝,神魂也会彻底湮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凌晚,你在想什么?”拓跋野注意到她的神色不对。

凌晚没回答,只是看向苗九黎:“你们苗家,有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把所有人转移出去?”

苗九黎一愣:“有是有……祖祠里有一个传送阵,能传送到百里外的安全点。但需要有人在外面启动,而且……一次只能传十个人,需要时间。”

“那就够了。”

凌晚点头,“你们现在立刻回祖祠,启动传送阵,把寨子里的人都送走。”

“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

凌晚平静地说,“拖住它。”

“你疯了?!”

拓跋野瞪大眼睛,“你一个人怎么拖住真仙级的怪物?留下来就是送死!”

“所以需要你们快一点,”

凌晚笑了,“你们越快把人送走,我就越有可能活着离开。”

这是谎话。

她自己知道,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苗九黎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说:“你在说谎。”

凌晚笑容一僵。

“你的眼神,和我阿爹临死前一模一样,”

苗九黎声音哽咽,“都是那种……已经做好决定的、平静的眼神。”

她上前一步,握住凌晚的手:“告诉我,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凌晚沉默片刻,终于坦白:“我要自爆天道源晶。”

空气凝固了。

连正在挣扎着往外爬的死界守卫都顿了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

“不行!”

拓跋野第一个反对,“源晶毁了,新生之阵怎么办?修真界怎么办?”

“新生之阵已经稳定,没有源晶也能运转,只是效果会减弱。”

凌晚解释,“但如果不毁掉这里,死界怨念扩散出去,整个南荒都会变成死地,然后蔓延到中原、东海……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几十个人,是亿万生灵。”

她顿了顿,轻声说:“这个账,我会算。”

苗九黎的眼泪掉下来:“可是……可是你……”

“我本来就该死了,”

凌晚替她擦去眼泪,“北原一战,是九大世家先祖用残魂救了我。多活的这三年,是赚的。”

她看向洞口方向:“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死界守卫已经爬出了一大半,它张开大嘴,发出无声的咆哮,震得整个溶洞都在摇晃。

怨灵大军开始冲锋,像黑色的潮水,涌向他们。

拓跋野咬咬牙,一把抱起苗九黎的妹妹:

“走!别辜负她的心意!”

苗九黎最后看了凌晚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悲痛,有不舍,但最终化为坚定:

“一定要活着出来。”

“我尽量。”

三人冲向洞口。

凌晚转身,面对涌来的怨灵大军。

她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掌心向上,天道源晶的虚影缓缓浮现。

源晶散发出温和的白光,在这片死寂的黑暗里,像一盏微弱的灯。

怨灵畏惧光明,攻势稍缓。

死界守卫也感觉到了威胁,它停下爬行的动作,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看”向凌晚,胸口的大洞里,那颗黑色心脏跳动得更快了。

“来吧,”

凌晚轻声说,“让我看看……死界到底有多可怕。”

她开始逆转心法。

丹田里,天道源晶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痕。

浩瀚的能量从裂痕中涌出,像决堤的洪水,冲进她的经脉、血肉、骨骼。

很疼。

比焚天禁术还要疼。

但凌晚的表情很平静。

她想起了很多人。

父亲凌念,笑着摸她的头说“晚儿真棒”。

母亲云儿,哼着歌哄她睡觉。

祖父凌煅,板着脸训她练剑不认真。

还有小蝶姑姑,明镜长老,敖烈龙王,妖族大长老……那些信任她、追随她的人。

以及那些牺牲的英魂:九大世家先祖,战死的凌家弟子,还有……无数为了守护这个世界而倒下的人。

“对不起,”她轻声说,“这次,轮到我了。”

源晶的裂痕越来越多,光芒越来越亮。

死界守卫发出愤怒的咆哮,它感觉到了毁灭的气息,疯狂地想要爬出来阻止。

但青铜门太小了,它卡在门框里,一时挣脱不了。

怨灵大军也疯狂了,它们不顾一切地扑向凌晚,想要在她自爆前将她撕碎。

但没用。

源晶的光芒像最坚固的盾,将所有攻击挡在外面。

凌晚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看到很多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小时候在青云山捉蝴蝶。

十二岁第一次下山历练。

十五岁接过家主之位。

十八岁与暗星阁决战。

二十一岁浴火重生……

“差不多了。”她喃喃道。

源晶炸开了。

不是巨响,是一种……寂静的爆炸。

白光以凌晚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怨灵像冰雪一样消融,毒潭干涸,腐骨藤枯萎,连黑色的地面都重新变成正常的褐色。

死界守卫发出最后的惨叫,被白光吞没,化作飞灰。

青铜门在白光中颤抖、扭曲,最后“轰”的一声坍塌,连带着门后的黑暗一起崩溃、湮灭。

整个万毒窟,都被白光笼罩。

而在白光中心,凌晚的身影渐渐透明。

她最后看了一眼洞口方向——那里,苗九黎他们应该已经安全了吧。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白光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才渐渐消散。

溶洞里一片死寂。

怨灵没了,毒物没了,死界守卫没了,连青铜门也消失了,原地只剩一个巨大的坑洞,坑底是纯净的、散发着微光的白色晶体——那是天道源晶自爆后残留的碎片。

万毒窟,被净化了。

而在坑洞边缘,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是凌晚。

她还没死。

但离死也不远了。

丹田碎了,经脉断了,神魂残缺,连呼吸都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但她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因为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焦急的呼喊声:

“凌晚——!!!”

那是小蝶姑姑的声音。

她们来了。

真好。

她可以……休息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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