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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新盟初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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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日常与暗流

凌晚在青云山的第一个清晨,是被鸟鸣声唤醒的。

不是那种清脆悦耳的鸟鸣,是山间灵雀叽叽喳喳的吵闹,混着远处演武场上弟子晨练的呼喝声,还有厨房飘来的米粥香气——人间烟火气,俗世喧嚣声。

她睁开眼睛,躺在柔软的床榻上,盯着帐顶绣着的云纹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

身体还有些虚,丹田空荡荡的,经脉里流淌的也不是熟悉的灵力,而是一种更温和、更绵长的力量——心念之力,或者按《仙凡诀》里的说法,叫“道元”。

很奇妙的感觉。就像原本体内奔涌的是一条湍急的江河,现在变成了一片平静的湖泊。

水少了,但更深了。

凌晚下床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晨光正好,洒在庭院里的青石板上。

那棵父亲生前种下的桃树又开花了,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有几片飘进窗来,落在她的掌心。

三年了。

从父亲离世,到她浴火重生,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修真界发生了太多事。

天门会余孽被清剿殆尽,铁玄、玄镜那些叛徒被废去修为,关押在青云山的地牢里。

各宗门在新生之阵的滋养下逐渐恢复元气,龙族、妖族与人族的往来也日益频繁。

表面上,一片祥和。

但凌晚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家主,您醒了?”门外传来侍女轻柔的声音。

“嗯,进来吧。”

侍女端着温水、毛巾和洗漱用具进来,动作轻快利落。

她叫小梅,是凌家旁系的孩子,今年才十六岁,圆圆的脸蛋,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小蝶姑姑特意挑了她来伺候,说是“看着喜庆,能让人心情好点”。

“小蝶长老说,今天上午各宗门代表要开例会,请您务必参加。”

小梅一边整理床铺一边说,“还有东海龙族送来了一批深海珍珠,说是给您的生辰贺礼——虽然您生辰还有两个月,但敖烈龙王说提前送过来,怕到时候忙忘了。”

凌晚用毛巾擦了擦脸:“龙族那边最近怎么样?”

“听说挺好的,”

小梅叽叽喳喳地说,“敖烈龙王回去后整顿了龙宫,把那些跟着敖战长老造反的都处置了。

现在东海可太平了,连海妖都很少闹事。对了,龙族还派了一支商队来中原,说要和人族通商呢。”

通商。

这个词放在三年前,简直不敢想象。

龙族向来高傲,认为人族是“陆地爬虫”,如今却主动提出通商,可见新生之阵带来的改变,比想象中更大。

“妖族那边呢?”

“妖族大长老前些日子来信,说南荒那边有几个部族闹矛盾,为了一块灵田打起来了。

不过大长老已经调停好了,还说等忙完这阵子,要带妖族年轻一辈来青云山交流学习。

”小梅说到这儿,眼睛亮晶晶的,“家主,到时候我能去看看吗?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妖族呢!”

“可以,”

凌晚笑了笑,“不过别被吓到,有些妖族化形不完全,还保留着兽类特征。”

“我才不怕呢!”

小梅挺起胸脯,“我可是凌家的人!”

凌晚看着这个朝气蓬勃的小姑娘,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小梅这一代,是在和平中长大的。

他们没有经历过暗星阁的恐怖,没有亲眼见过尸横遍野的战场,甚至对天门会的了解,也只停留在长辈的口述里。

这是好事,也是……隐患。

“家主,早饭准备好了,在小厅。”小梅收拾妥当,退了出去。

凌晚换上一身素雅的青色常服——不是家主袍,就是普通的修士服,只在衣襟处绣了一个小小的炉鼎图案,代表凌家。

她现在不太喜欢穿那些华丽的服饰,太招摇,也太沉重。

小厅里,小蝶已经等在那里了。

桌上摆着几样清淡的小菜:清粥,小笼包,腌黄瓜,还有一小碟桂花糕。都是凌晚小时候爱吃的。

“姑姑早。”凌晚在她对面坐下。

“早,”

小蝶看着她,眉头微皱,“脸色还是不太好,昨晚又没睡好?”

“睡了,只是睡得浅。”

凌晚端起粥碗,小口喝着。粥熬得很糯,加了灵米和莲子,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心念之力的修炼急不得,”

小蝶给她夹了个小笼包,“明镜长老说了,你这种状态至少要持续三年,才能稳固下来。这三年里,尽量少动武,少耗神,知道吗?”

“知道。”凌晚点头,但心里苦笑。

少动武?少耗神?现在这个局面,怎么可能。

“对了,”

小蝶想起什么,“昨天夜里,山下来了一队人,说是从北原来的,要见你。”

“北原?”凌晚放下筷子,“什么人?”

“自称是‘拓跋遗族’,”

小蝶神色严肃,“领头的是个年轻人,叫拓跋野,说是拓跋战的直系后代。

他们一直在北原深处隐居,直到最近才听说拓跋战先祖的事,特意赶来青云山。”

拓跋遗族。

凌晚心中一动。

九大世家中,拓跋家是最神秘的。

当年全族精英随拓跋战战死北原,本以为传承已绝,没想到还有后人幸存。

“他们现在在哪儿?”

“安排在客院了,”

小蝶说,“我让凌风去接待,先探探底细。不过看那拓跋野的样子,不像是来投靠的,倒像是……来讨债的。”

“讨债?”

“嗯,”

小蝶点头,“他开口就问‘破军剑在谁手里’,还说那是拓跋家的传承之剑,理应归还。”

凌晚沉默片刻。

破军剑确实在她这里。

北原一战结束后,她将剑带回青云山,一直收在祖炉殿里。

不是不想还,是不知道该还给谁。

现在正主来了。

“吃完饭我去见见他。”凌晚说。

“我陪你。”小蝶不放心。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凌晚摇头,“如果是来讨债的,人去多了反而显得心虚。”

早饭匆匆吃完。

凌晚没有立刻去客院,而是先去了祖炉殿。

殿里很安静,只有两个值守弟子在门口打坐。

她走进去,看到祖炉静静悬浮在殿中央,炉身散发着温和的金光,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

破军剑就放在祖炉旁的剑架上。

凌晚走过去,握住剑柄。

剑身冰凉,但很快传来熟悉的温热感——那是血脉共鸣。

虽然她不是拓跋家的人,但破军剑已经认她为主,彼此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

“你要走了吗?”她轻声问。

剑身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

凌晚叹了口气,将剑从架子上取下。

该还的,总要还。

客院在青云山南侧,是一片独立的院落,专门用来接待外来宾客。

凌晚走到院门口时,正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你们凌家这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先祖的遗物据为己有,还有理了?”

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洪亮,带着北原人特有的粗犷。

“拓跋兄误会了,”

是凌风的声音,不卑不亢,“破军剑是凌家主在北原战场上所得,当时拓跋战前辈已经陨落,剑是无主之物。凌家主将剑带回,妥善保管,已是仁至义尽。”

“仁至义尽?笑话!那是我拓跋家的传承之剑,就算先祖陨落,也该由拓跋家后人继承,什么时候轮到外人保管了?”

“拓跋兄……”

“少废话!叫凌晚出来!我要当面问她!”

凌晚推门而入。

院子里站着两拨人。

一边是凌风带着几个凌家弟子,另一边是七八个穿着皮毛服饰的北原人,个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为首的年轻人更是虎背熊腰,一脸桀骜。

“我就是凌晚。”她平静地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拓跋野上下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大概没想到传说中的凌家家主,会是这样年轻、瘦弱的女子。

“你就是凌晚?”

他语气依然不善,“破军剑呢?”

凌晚举起手中的剑:“在这里。”

拓跋野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还来!”

但凌晚手腕一转,剑锋斜指地面:“还你可以,但有几个问题,我想先问问。”

“什么问题?”拓跋野皱眉。

“第一,你们拓跋家既然还有后人,为什么这三千年来从不现身?

第二,北原一战,拓跋战前辈以全族性命封印圣主,如此壮举,你们作为后人,为何直到现在才来祭拜?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

“你们怎么证明,自己真的是拓跋家后人?”

空气瞬间凝固。

拓跋野身后的几个北原人怒目而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凌风等人也立刻戒备,气氛剑拔弩张。

但拓跋野却笑了。

不是怒极反笑,是那种带着赞许的笑。

“好,问得好。”

他拍了拍手,“不愧是能击败圣主、重建秩序的人。这三个问题,我一个一个答。”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拓跋家三千年来不现身,是因为先祖有遗训:

除非‘九星归位,天门重开’,否则拓跋子弟永世不得出山。

我们一直守在北原深处的‘寒冰秘境’,与世隔绝,直到一个月前,秘境里的‘拓跋星盘’突然发光,我们才知道时机到了。”

“第二,我们不是不来祭拜,是不能。

寒冰秘境有上古禁制,只能进不能出。

这次能出来,是因为星盘发光的同时,禁制也松动了——我猜,和你布下的新生之阵有关。”

“第三,证明身份……”

他忽然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弹向空中。

鲜血没有落下,而是在空中化作一个复杂的图腾——那是一柄剑的图案,剑身缠绕着风雪,正是拓跋家的家徽。

与此同时,凌晚手中的破军剑剧烈震动,剑身上浮现出同样的图腾,与空中的图腾交相辉映。

血脉共鸣,做不了假。

凌晚点了点头,将剑递过去:“是我冒犯了,请。”

拓跋野接过剑,眼中闪过激动之色。

他抚摸着剑身,像抚摸失散多年的亲人,良久才抬头:“多谢。不过……剑虽然拿回来了,但我们暂时不打算回北原。”

“哦?”

“星盘显示,九星虽已归位,但传承未续。”

拓跋野收起剑,神色郑重,“拓跋家是兵道世家,擅长炼器和战阵。如今修真界百废待兴,正是需要这些的时候。我们想留在青云山,为新生之阵的维护,出一份力。”

这个提议出乎意料。

凌晚看向凌风,后者微微点头,表示可以信任。

“欢迎。”她伸出手。

拓跋野用力握住:“合作愉快。”

第二节例会风波

例会设在议事殿。

殿里已经坐满了人。

各宗门的代表,龙族、妖族的使者,还有新加入的拓跋野等人,总共三十余人,将长条桌坐得满满当当。

凌晚走进来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诸位请坐。”

她在主位坐下,小蝶坐在她左手边,明镜长老坐在右手边。

会议开始,先是例行汇报。

万法宗的新任宗主——一个叫清虚的中年道士,汇报了宗门重建的进度。

虚空殿的副殿主汇报了空间节点监测的情况。

龙族使者说了东海商路的开辟计划。妖族代表谈了南荒灵田的分配方案……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直到轮到中小宗门联盟发言。

代表是个干瘦的老者,姓陈,是“金刀门”的门主。

金刀门在修真界只能算三流宗门,原本没资格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但新生之盟成立后,为了体现“众生平等”,特意给了中小宗门一个席位。

“凌家主,各位长老,”

陈门主站起来,声音沙哑,“我们中小宗门有一事,想请联盟定夺。”

“请讲。”凌晚说。

“是关于资源分配的问题。”

陈门主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新生之阵布下后,修真界灵气分布趋于均匀,这是好事。

但各大灵脉、矿场、药园,依然被大宗门把持。我们中小宗门分到的,都是些边角料,长此以往,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此言一出,大殿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几个大宗门的代表脸色沉了下来,龙族和妖族使者则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拓跋野挑了挑眉,似乎对这场面很感兴趣。

“陈门主,”

万法宗的清虚宗主开口,语气冷淡,

“灵脉矿场自古以来就是有能者居之。你们金刀门实力不济,守不住好资源,怪谁?”

“就是,”

另一个中等宗门的宗主附和,

“难不成让我们把自家的产业白白让出来?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可联盟的宗旨是‘资源共享,共同发展’!”

陈门主据理力争,“如果还是像以前那样弱肉强食,那和旧时代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现在有了规矩,”

虚空殿副殿主慢悠悠地说,“但规矩也不是让强者扶贫的规矩。”

争吵开始了。

中小宗门抱怨资源不均,大宗门强调实力为尊,龙族和妖族则置身事外——反正他们的地盘在海上和南荒,与人族不冲突。

凌晚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新生之盟建立容易,但利益分配永远是难题。

以前有天门会这个外部威胁,大家还能团结一致;现在威胁解除,内部矛盾自然浮出水面。

“凌家主,”

陈门主看向她,眼中带着期待,“您说句话吧。”

所有人都看向凌晚。

她现在是盟主,是修真界名义上的最高领袖。

她的一句话,可能决定未来数百年的格局。

凌晚沉默片刻,开口:“陈门主说的有道理,清虚宗主说的也有道理。”

这话等于没说。

但接下来,她话锋一转:

“不过我觉得,各位都陷入了一个误区——以为资源是固定的,你多了我就少了。”

“难道不是?”陈门主不解。

“不是。”

凌晚摇头,“新生之阵的作用,不只是均匀分布灵气,更是‘培育’灵气。

只要方法得当,现在的下等灵脉,未来可能变成中等灵脉;中等灵脉,可能变成上等灵脉。”

她看向众人:“与其争抢现有的蛋糕,不如一起把蛋糕做大。”

“怎么做大?”有人问。

“我举个例子,”

凌晚说,“东海龙族擅长培育深海灵珠,但缺少陆地的灵草;

妖族擅长种植灵药,但缺少炼器材料;

人族擅长炼器布阵,但缺少某些特殊资源。

如果大家互通有无,合作开发,是不是比各自为战强?”

众人陷入沉思。

这个道理不难懂,但真要做起来,涉及太多利益纠葛、宗门成见。

“我提议,”

凌晚继续说,“成立一个‘资源统筹司’,由各宗门派人组成,负责评估各地资源,制定开发计划,协调分配方案。前期可以选几个地方试点,成功了再推广。”

“那司长谁当?”清虚宗主问出关键问题。

“轮流当,”

凌晚早有准备,“三年一任,由各宗门推举,联盟大会投票决定。这样既能保证公平,又能让大家都参与进来。”

这个方案折中了各方利益,既给了中小宗门希望,又没损害大宗门的根本。

殿内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陈门主还想说什么,但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能争取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

“既然大家没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凌晚拍板,“具体细则,会后由明镜长老牵头,各宗代表一起商议。”

“是。”明镜长老应道。

例会继续。

接下来又讨论了几件琐事,大都顺利解决。

就在会议快要结束时,一个值守弟子匆匆跑进来:

“家主!出事了!”

“什么事?”凌晚心中一紧。

“山下来了一群人,说是……苗家后人!”

弟子气喘吁吁,“领头的是个女子,凶得很,已经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守山弟子!”

苗家?

九大世家中,唯一还没露面的苗家?

凌晚立刻起身:“走,去看看。”

第三节苗女来者不善

青云山山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七八个凌家弟子倒在地上,捂着伤口呻吟。

还有十几个弟子结成战阵,与一个女子对峙。

那女子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深邃,眉眼间带着一股野性的美。

她穿着一身绣满彩色花纹的短衫长裙,赤着双脚,脚踝上戴着一串银铃,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的武器——不是刀剑,而是一条墨绿色的长鞭。

鞭身像活蛇一样扭动,鞭梢分叉,像毒蛇的信子。

“让凌晚出来!”

女子声音清脆,却带着冷意,

“否则我把你们这破山门拆了!”

“放肆!”

一个凌家长老怒喝,“家主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我就叫了,怎么样?”

女子扬鞭,“你们这些中原人,一个个道貌岸然,背地里却干着偷鸡摸狗的勾当!

今天不给我个说法,谁都别想好过!”

“什么说法?”凌晚从人群中走出。

女子看到她,眼睛眯了起来:“你就是凌晚?”

“是我。”

“好!”

女子鞭子一指,“我问你,我苗家祖传的‘万毒珠’,是不是在你手里?”

万毒珠?

凌晚想起来了。

当年在万毒沼泽布阵时,确实在阵基附近找到一枚墨绿色的珠子,里面封印着剧毒,但也能解百毒。

她当时以为是天然生成的宝物,就带回来了。

“确实在我这里。”她承认。

“承认就好!”

女子冷笑,“那是我苗家镇族之宝,世代供奉在祖祠里。

三个月前突然失踪,我循着气息一路追查,最后查到你头上——凌大家主,你说,这算不算偷?”

这话说得很重。

周围一片哗然。

凌家弟子个个义愤填膺,觉得自家家主被污蔑了。

其他宗门的人则神色各异,有担忧的,有看热闹的,也有若有所思的。

凌晚很平静。

“珠子的确是我从万毒沼泽带回来的,”

她说,“但我不知道那是苗家的东西。

当时珠子被遗弃在沼泽深处,周围没有任何标识,也没有阵法守护。我以为是无主之物,就带回来研究了。”

“研究?”

女子嗤笑,“说得真好听!你们中原人惯会这一套,看见好东西就说是‘无主之物’,然后堂而皇之地据为己有!”

“你……”

凌风忍不住要说话,被凌晚抬手制止了。

“你叫什么名字?”凌晚问女子。

“苗九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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