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新盟初立(2/2)
女子傲然道,“苗家第一百零八代传人。”
“苗姑娘,”
凌晚诚恳地说,“这件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珠子在我这里,我现在就可以还给你,并且向你道歉。”
这话出乎所有人意料。
连苗九黎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凌晚会这么干脆。
但她随即又板起脸:“光还珠子就行了吗?你们打伤我苗家守阵灵兽,破坏祖地禁制,这笔账怎么算?”
“守阵灵兽?”
凌晚皱眉,“我没有见过什么灵兽。”
“还想抵赖?”
苗九黎从怀中取出一片鳞甲,“这是从你们凌家弟子身上找到的!
上面还残留着‘碧鳞蟒’的气息!
碧鳞蟒是我苗家世代驯养的守阵灵兽,三个月前突然暴毙,尸体上有剑气伤痕——不是你们干的,是谁?”
凌晚接过鳞甲,仔细感应。
确实,上面有凌家剑气的残留,而且……是她自己的剑气。
三个月前,万毒沼泽,毒蛟……
她忽然想起来了。
当时布阵时,沼泽中心小岛上确实盘踞着一头合体期的毒蛟。
她以为那是野生妖兽,为了布阵不得不斩杀。难道那就是苗家驯养的“碧鳞蟒”?
“苗姑娘,”
凌晚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说,那毒蛟……不,碧鳞蟒,是我杀的,但我不知道它是你们驯养的,你信吗?”
“你说呢?”苗九黎眼神冰冷。
不信。
换做凌晚自己,也不会信。
太巧了。
拿了人家的宝珠,杀了人家的灵兽,然后说“我不知道”——这话听起来像极了狡辩。
“我可以补偿。”凌晚说。
“补偿?你拿什么补偿?”
苗九黎冷笑,“万毒珠是上古异宝,碧鳞蟒是我从小养大的伙伴!你能让它们复活吗?”
“不能,”凌晚摇头,“但我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给我灵石?
给我法宝?”
苗九黎打断她,“我们苗家不缺这些!我们要的是公道!”
公道。
这两个字很重。
凌晚沉默了。
她知道,这件事处理不好,不仅会得罪苗家,更会让新生之盟的威信受损——盟主“偷窃”别人家的宝物,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这样吧,”
一直没说话的明镜长老开口了,“苗姑娘,此事尚有疑点。不如你先在青云山住下,我们派人去万毒沼泽调查清楚。若真是凌家主的错,我们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调查?”
苗九黎嗤笑,“你们自己调查自己,能查出什么?”
“那你想怎样?”小蝶忍不住了。
“很简单,”
苗九黎看向凌晚,“按我们苗家的规矩——生死斗。”
大殿里瞬间安静。
生死斗,苗家解决争端最古老的方式。
双方上擂台,生死不论,胜者有理。
“你疯了?”
凌风怒道,“家主现在……”
“不敢?”
苗九黎挑衅地看着凌晚,“堂堂盟主,连应战的勇气都没有?”
凌晚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生气的笑,是那种很淡的、带着无奈的笑。
“苗姑娘,你其实不是来讨公道的,对吧?”她轻声说。
苗九黎眼神一闪:“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是来讨公道的,就不会一个人来,还故意打伤守山弟子激化矛盾。”
凌晚慢慢说,“你是来试探的。试探我这个盟主有多少斤两,试探新生之盟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公正。”
苗九黎不说话了。
“你的目的达到了,”
凌晚继续道,“我现在确实修为尽失,连个元婴期修士都不一定打得过。你如果要杀我,现在就可以动手,我保证没人拦你。”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急了。
“家主!”
“不可!”
但凌晚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她看着苗九黎:“但杀了我之后呢?万毒珠会回到你手里,碧鳞蟒的仇也报了。然后呢?苗家是准备继续隐居,还是出世?”
苗九黎抿着唇,眼神复杂。
“如果你选择继续隐居,那今天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凌晚说,“如果你选择出世,那你就需要盟友——需要一个能让你信任、也让别人信任你的盟友。”
她向前走了一步,离苗九黎只有三尺:
“我现在把选择权交给你。”
“要么杀了我,拿着珠子和所谓的‘公道’回南荒,继续守着你们那一亩三分地。”
“要么放下鞭子,跟我进去,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谈怎么让苗家的毒术、蛊术在新生之盟里发挥价值,谈怎么让九大世家的传承真正延续下去。”
苗九黎握紧了鞭子。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她预想的局面。
她以为凌晚会狡辩,会推卸责任,会以势压人——那样她就有理由大闹一场,然后带着“中原人都是伪君子”的结论回去。
可现在……
“你就不怕我真杀了你?”她咬牙问。
“怕,”
凌晚诚实地说,“但有些事,比怕死更重要。”
苗九黎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动手了。
然后,她忽然松开手。
长鞭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带路。”
她别过脸,声音有些闷,“我饿了。”
第四节夜谈与试探
苗九黎被安排在客院的另一处独院。
晚饭是小蝶亲自送去的,四菜一汤,都是南荒风味的菜肴——辣子鸡,酸汤鱼,腊肉炒笋,还有一锅菌菇汤。
小蝶说,这是特意请了曾在南荒游历过的厨子做的。
凌晚没去打扰,她知道苗九黎需要时间消化。
她自己则去了后山。
那里有一座新建的祠堂,供奉着九大世家的先祖牌位。
祠堂不大,但很肃穆,香火日夜不断。
凌晚走进去,点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
烟雾袅袅,牌位上的名字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南宫烈,姬无妄,姜尚,姚重华,慕容玄,拓跋战,苗凤,云儿……还有那位不知名的隐世先祖。
“各位前辈,”
她轻声说,“我又遇到难题了。”
没人回答。
只有风声穿过祠堂,吹动烛火摇曳。
“苗家后人来了,带着怨气,带着试探。”
凌晚继续说,“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九大世家死的死,隐的隐,只有凌家站到了台前,成了所谓的‘盟主’。她不服,觉得凭什么。”
她顿了顿:“其实我也想问凭什么。凭运气?凭祖辈的牺牲?还是凭……我敢死?”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但既然站到了这个位置,有些事就得做,有些人就得面对。”
凌晚对着牌位深深一揖,“请各位前辈保佑,让我……别把这事搞砸了。”
离开祠堂时,天已经黑了。
她没回住处,而是在山间随意走着。
月光很好,洒在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远处的竹林在风里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走到半山腰的凉亭时,她看到了一个人影。
是苗九黎。
她坐在亭子里,赤脚搭在栏杆上,仰头看着月亮。
手里拿着一个竹筒,里面装着什么液体,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苗姑娘。”凌晚打招呼。
苗九黎没回头:“来一杯?”
凌晚走进亭子,在她对面坐下。
苗九黎递过来一个竹筒,凌晚接过,喝了一口——是果酒,很甜,但后劲很足。
“你们中原的月亮,和我们南荒的好像没什么区别。”苗九黎忽然说。
“月亮只有一个。”凌晚说。
“是啊,只有一个。”
苗九黎轻笑,“可人却分成了三六九等。中原人看不起南荒人,说我们是蛮子;
南荒人也看不起中原人,说你们是伪君子。”
她转过头,看着凌晚:“你觉得呢?”
“我觉得人就是人,”
凌晚平静地说,“分什么中原南荒,都是自己给自己画的牢笼。”
苗九黎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她终于说。
“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
“高高在上,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苗九黎很直白,“毕竟能当上盟主的人,没点心机手腕怎么可能。”
凌晚笑了:“那你现在觉得呢?”
“现在觉得……”
苗九黎歪了歪头,“你像个傻子。”
“哦?”
“明明有权力不用,非要讲道理;
明明可以以势压人,非要低声下气。”
苗九黎摇头,“不是傻子是什么?”
“也许吧。”凌晚不否认。
两人沉默地喝着酒。
月亮慢慢移到中天。
“碧鳞蟒不是我杀的。”苗九黎忽然说。
凌晚一愣。
“它是老死的,”
苗九黎声音很轻,“活了三千多年,寿元尽了。我把它埋在祖地,那片鳞甲是我自己取的,上面的剑气……是我模仿你的剑气弄上去的。”
凌晚明白了。
这是个试探,从一开始就是。
“万毒珠呢?”她问。
“那是真的,”
苗九黎承认,“三个月前确实丢了。但我查到是你拿的后,没有立刻来讨,而是先观察了你三个月——看你怎么处理拓跋家的事,怎么看联盟的例会,怎么应对那些宗门。”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你好像……真的想做好这个盟主。”
苗九黎转头看着她,“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名声,是真的想让大家过得好一点。”
她顿了顿:“这很蠢,但……也挺了不起的。”
凌晚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我来了,”
苗九黎继续说,“带着怨气来,想看看你会不会恼羞成怒,会不会原形毕露。
如果你那样做了,我就把万毒珠要回去,然后回南荒,告诉族人:
中原人不可信,新生之盟是个笑话。”
“那现在呢?”
“现在……”
苗九黎喝光竹筒里的酒,把竹筒扔到一边,“现在我决定留下来看看。”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月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修长的轮廓。
“我们苗家擅长毒术、蛊术、医药,这些都是新生之盟需要的。但我有个条件——”
她看向凌晚:
“苗家不入任何宗门,不归任何势力管辖。
我们以‘合作者’的身份加入,可以出力,可以分享知识,但要保持独立。你能答应吗?”
凌晚也站起身,伸出手:
“欢迎合作。”
苗九黎握住她的手,这次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握。
“合作愉快。”
两人相视一笑。
月光如水,洒满凉亭。
而在不远处,小蝶和明镜长老站在树影里,看着这一幕。
“这孩子,”小蝶轻叹,“总能把坏事变成好事。”
“不是坏事,”
明镜长老摇头,“是考验。九大世家的传承者,一个比一个骄傲,一个比一个难缠。她能收服拓跋野,能说服苗九黎,说明她确实有盟主的器量。”
“可她才二十一岁,”
小蝶心疼,“不该承受这么多。”
“有些人生来就是要承担这些的,”
明镜长老说,“就像她父亲,就像她祖父。凌家的人,骨子里流着守护的血。”
他顿了顿:“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她累的时候,给她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小蝶点头,眼中闪着泪光。
是啊,这就够了。
第五节南荒来信
三天后,苗九黎正式加入新生之盟。
她带来的不是武力,而是知识——苗家三千年来积累的毒术、蛊术、医药知识,这些都是修真界稀缺的。
特别是新生之阵布下后,许多地方灵气变化,导致毒虫变异、疫病滋生,正需要这方面的专家。
凌晚在青云山划了一片区域给她,建了“百草堂”和“毒理院”。
苗九黎从南荒调来了十几个族人,开始传授知识,培养弟子。
一开始还有些弟子对苗家有偏见,觉得“毒术邪门”、“蛊术阴损”,但很快就被打脸了——苗九黎用蛊术治好了一个经脉尽碎的长老,用毒术清除了后山一片蔓延的“蚀骨藤”,用医药救活了十几个误食毒草的弟子。
实力是最好的语言。
与此同时,拓跋野那边也进展顺利。
他在青云山西侧建了“兵工坊”,开始传授拓跋家的炼器术和战阵。
第一批合作的是龙族——东海龙族擅长水炼之法,拓跋家擅长火炼之术,二者结合,炼出的法宝质量远超以往。
妖族也找上门来,想学战阵。
妖族个体实力强,但缺乏配合,打起群架来容易乱。
拓跋家的战阵正好能弥补这个缺陷。
新生之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跨种族合作”,就这样开始了。
凌晚看着这一切,心里总算有了些慰藉。
但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
半个月后,一封加急密信送到了青云山。
信是从南荒来的,写信的是妖族大长老,但内容……是关于苗家的。
凌晚在议事殿里拆开信,看完后脸色就变了。
“怎么了?”小蝶问。
凌晚把信递给她。
信上只有几行字:
“苗家祖地‘万毒窟’发生异变,毒瘴外泄,已蔓延百里。
疑有上古封印松动,内有异动。苗九黎族人半数被困,急需支援。
另:此事可能与‘九星遗秘’有关,望凌家主亲至。”
九星遗秘?
凌晚想起九大世家先祖留下的那些话:
九星封印不只是封印源晶,还封印着一些别的东西——上古秘宝,禁忌传承,甚至……某些不该存在的事物。
苗家世代镇守万毒窟,恐怕就是在守护其中一处封印。
“我要去南荒。”凌晚当即决定。
“不行!”
小蝶立刻反对,“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去南荒太危险了!那里毒瘴弥漫,你的心念之力还没稳固,万一……”
“没有万一,”
凌晚摇头,“苗九黎现在是盟友,她的族人有难,我不能不管。而且九星遗秘关系!整个修真界,我必须去。”
“那我陪你去。”
“姑姑,你得留下,”
凌晚握住她的手,“青云山需要有人坐镇。明镜长老年纪大了,凌风经验不足,只有你能稳住局面。”
小蝶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凌晚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
“至少带上拓跋野和苗九黎,”
她退了一步,“拓跋野的战阵能防身,苗九黎熟悉南荒地形和毒瘴。”
“正有此意。”凌晚点头。
她立刻让人叫来拓跋野和苗九黎。
两人听说后,反应各异。
拓跋野眼睛一亮:“上古封印?有意思!我拓跋家先祖的笔记里提到过,九星封印之下封着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如果能亲眼看看,这辈子值了!”
苗九黎则神色凝重:“万毒窟是我苗家禁地,历代只有家主能进。那里的封印……确实不简单。我小时候偷偷溜进去过一次,在深处看到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看到了一个门。”
“门?”凌晚皱眉。
“嗯,一道巨大的、青铜色的门,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门缝里渗出黑色的雾气。”
苗九黎回忆道,“当时我只看了三息,就被长辈抓出来了,还关了三个月禁闭。后来我问那是什么,长辈只说:那不是我们该知道的东西。”
青铜门,黑色雾气。
凌晚想起云无极召唤魔尸时,深渊里涌出的那种黑雾。
难道万毒窟里封印的,也是类似的东西?
“不管是什么,去了就知道了。”
她做出决定,“三天后出发。这三天,你们准备一下需要的物资和法器。”
“是!”
拓跋野和苗九黎领命而去。
凌晚又去了祖炉殿。
这一次,她带上了九星权杖和破军剑——虽然拓跋野把剑要回去了,但听说要去探索封印,主动又把剑借给了她。
“需要我跟你去吗?”祖炉之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不用,”
凌晚摇头,“青云山更需要你。如果我回不来……”
“别说傻话,”
祖炉之灵打断她,“你一定会回来。薪火还没传下去呢,怎么能死?”
凌晚笑了:“嗯,不死。”
她对着祖炉深深一揖,然后转身离开。
三天后,清晨。
青云山山门前,三匹飞马已经准备好。
飞马是龙族送的礼物,能日行万里,而且通灵性,能感知危险。
拓跋野选了匹黑色的,苗九黎选了匹白色的,凌晚选了匹青色的。
小蝶、明镜长老、凌风等人都在送行。
“万事小心,”
小蝶给凌晚整理衣领,眼圈又红了,“打不过就跑,别逞强。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记住了。”凌晚抱了抱她。
明镜长老递过来一个锦囊:“里面有三道‘虚空符’,关键时刻能救命。另外,南荒那边我已经传讯给妖族大长老,他会接应你们。”
“多谢长老。”
“家主,”凌风单膝跪地,“保重!”
“起来吧,”
凌晚扶起他,“我不在的时候,好好协助小蝶姑姑。”
“是!”
一切交代完毕。
凌晚翻身上马,看向南方。
南荒,万毒窟,青铜门……
还有那所谓的“九星遗秘”。
“走吧。”她一抖缰绳。
飞马长嘶,冲天而起。
三匹飞马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南方天际。
新的冒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