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西域迷局(2/2)
万法宗的铁玄长老,联盟的核心成员,竟然……是天门会的人?
不,不对。
如果铁玄是天门会的人,那青云山的内鬼岂不是……
凌晚心中一寒。
“不只是他,”人影又幻化出几幅画面,“虚空殿的玄镜长老,东海龙族的敖战长老,妖族的赤练妖王……都是。”
画面中,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出现。
凌晚越看心越沉。
这些人,都是各宗门的高层,是联盟的中流砥柱。如果他们都是天门会的人,那联盟岂不是从根子上烂掉了?
“为什么?”她喃喃道,“他们为什么要背叛?为了飞升?为了长生?”
“为了……活着。”人影叹息。
“活着?”
“三千年前那场灾难,被能量污染的修士,如果不想变成怪物,就必须定期服用‘净魂丹’来压制污染。而净魂丹的配方,掌握在天门会手中。”
人影看着凌晚:“换句话说,这些人不是自愿加入天门会,而是……被控制的。他们的命脉握在圣主手里,不得不听命行事。”
凌晚明白了。
难怪这些人隐藏得这么深,难怪天门会能渗透到如此程度。
这不是信仰问题,是生死问题。
“那圣主到底是谁?”凌晚问,“他为什么能控制净魂丹?”
人影沉默了很久。
久到凌晚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圣主的身份,老朽也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它一字一句:
“他,或者她,是九大世家的后人。”
“而且,是最纯正的那一支。”
第四节血战机关城
凌晚冲出观星楼时,外面已经打起来了。
凌家弟子被数百名黑衣人包围在广场上,结阵苦守。黑衣人数量太多,而且修为都不弱,最低也是元婴期,领头的十几个更是化神巅峰。
更麻烦的是,铁玄长老等几个合体期高手还没出手,只是冷冷地站在外围观战。
“凌晚,你终于出来了。”铁玄长老看到凌晚,咧嘴一笑,笑容阴森,“老夫等你好久了。”
凌晚落到凌风身边:“伤亡如何?”
“伤了七个,还没死人,”凌风咬牙,“但这些家伙像疯狗一样,根本不怕死,而且配合默契,不好对付。”
凌晚扫了一眼战场。
确实,黑衣人的战术很明确——用人数优势消耗凌家弟子的灵力,等他们力竭再一举歼灭。这种打法虽然笨,但很有效,毕竟凌家这边只有三十人,经不起消耗。
“结‘七星北斗阵’,转守为攻,”凌晚下令,“凌风,你带人主攻东侧;凌雨,你带人佯攻西侧;其他人随我,直取中军。”
“是!”
命令传达下去,凌家弟子立刻变阵。
七星北斗阵是凌家传承的战阵之一,七人为一组,七组相连,攻防一体,威力极大。阵势一成,黑衣人的攻势立刻被遏制,反而被逼得节节后退。
“雕虫小技。”铁玄长老冷哼一声,抬手一挥。
他身后的几个合体期高手同时出手。
一时间,剑气纵横,法术漫天。
合体期的威压笼罩全场,凌家弟子顿时压力倍增,阵型开始松动。
凌晚眼神一冷。
她一步踏出,九星权杖出现在手中。
权杖顶端宝石光芒大盛,九色光华流转,化作一道光罩,将凌家弟子护在其中。合体期的攻击打在光罩上,只激起一圈圈涟漪,却无法破防。
“九星权杖?!”铁玄长老瞳孔一缩,“你竟然找到了这个!”
“意外吗?”凌晚淡淡道,“更意外的还在后面。”
她举起权杖,口中念诵古咒。
权杖上的九颗宝石依次亮起,每亮起一颗,天空中就浮现出一颗星辰的虚影。九星齐现,星光洒落,笼罩整个机关城。
“九星同辉,起!”
“轰——”
九道星光从天而降,注入凌家弟子体内。三十人的气息瞬间暴涨,每个人都提升了一个小境界——化神初期变中期,中期变后期,后期变巅峰!
“这……这是什么妖法?!”一个黑衣人惊骇道。
“不是妖法,是仙术,”凌晚冷声道,“九星权杖的真正力量——‘星力加持’。虽然只能维持一刻钟,但收拾你们……足够了。”
“杀!”
凌家弟子如虎入羊群,杀入黑衣人中。
局势瞬间逆转。
黑衣人虽然人数占优,但在星力加持的凌家弟子面前,根本不堪一击。短短十息,就有数十人倒下,鲜血染红了广场地面。
铁玄长老脸色铁青。
“一起上!必须拿下凌晚,夺走九星权杖!”
他率先冲出,手中多了一柄血色长刀。刀身缠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显然是一件魔道凶兵。
其他几个合体期也纷纷出手。
玄镜长老祭出一面古镜,镜光照向凌晚,要定住她的神魂。
敖战长老化身青龙,龙爪撕裂虚空,抓向凌晚头顶。
赤练妖王吐出毒雾,雾气所过之处,连石头都被腐蚀成粉末。
五个合体期围攻一人!
凌晚压力陡增。
但她没有退。
九星权杖在手中旋转,九色光芒交织成网,将她护得严严实实。同时,她左手结印,祖炉虚影在身后浮现,洒下万道金光。
“仙凡诀,第六式——万法归宗!”
她将权杖往地上一顿。
“嗡——”
以她为中心,一圈金色波纹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所有法术、剑气、毒雾,全部被震散、消融,仿佛从未存在过。
五个合体期的联手一击,竟然被硬生生破掉了!
“这……这怎么可能?!”敖战长老骇然,“她才大乘中期,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
“不是她强,是九星权杖强,”玄镜长老沉声道,“九星权杖能调动九星之力,虽然只是皮毛,但也足以碾压合体期了。”
“那怎么办?”
“拖!”铁玄长老咬牙,“星力加持有时限,等她加持结束,就是她的死期!”
五人改变战术,不再强攻,而是游走缠斗,消耗凌晚的灵力。
这一招确实有效。
凌晚虽然仗着九星权杖暂时不落下风,但灵力消耗极快。她能感觉到,星力加持的效果正在减弱,最多再撑半刻钟。
半刻钟后,她和三十名凌家弟子,都将陷入绝境。
必须想办法突围。
她一边抵挡攻击,一边观察四周。
机关城有三条密道,一条在东,一条在西,一条在北。东边的密道被黑衣人堵死了,西边的也有重兵把守,只有北边的……
那里是慕容家先祖雕像的方向,防守相对薄弱。
“凌风!带人往北突围!”她传音道。
“可是家主你……”
“别管我,我自有办法脱身。你们先走,在城外百里处的绿洲汇合!”
“是!”
凌风不再犹豫,率领弟子们杀向北边。
黑衣人想要阻拦,但凌晚全力催动九星权杖,九道星光化作九条锁链,缠住铁玄长老等人,为凌家弟子争取时间。
“想跑?做梦!”铁玄长老大怒,血色长刀斩断星光锁链,就要去追。
但凌晚拦在了他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
“小丫头,你找死!”铁玄长老眼中闪过杀机,“既然你执意要死,老夫就成全你!”
他双手握刀,血色刀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头狰狞的血兽,扑向凌晚。
这一刀,他用上了全力。
合体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足以开山断岳!
凌晚深吸一口气,将九星权杖横在身前。
“九星护体,万法不侵!”
九颗宝石同时亮起,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九色光盾。
“轰——”
血兽撞在光盾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气浪翻滚,广场地面被震得四分五裂,连喷泉里的水银都溅起数丈高。
光盾破碎。
凌晚倒飞出去,撞在观星楼的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她受伤了。
九星权杖虽然挡住了大部分威力,但余波还是震伤了她的五脏六腑。更糟的是,星力加持的效果彻底消失了,她的气息瞬间萎靡下来。
“哈哈哈!星力加持没了,看你还有什么能耐!”铁玄长老大笑,提刀走近。
其他几人也围了上来。
五对一,凌晚插翅难逃。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谁敢伤我凌家子弟!”
一声怒喝从空中传来。
紧接着,一道青色剑光从天而降,斩向铁玄长老。剑光凌厉,蕴含着大乘期的威压,铁玄长老脸色大变,急忙挥刀格挡。
“铛——”
刀剑相交,铁玄长老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谁?!”他惊怒交加。
“青云山,明镜。”
一个青袍老者从天而降,落在凌晚身前。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正是虚空殿的明镜长老——真正的明镜长老,不是之前那个假冒的。
在他身后,还跟着数十名虚空殿的精英弟子。
“明镜长老,您怎么来了?”凌晚又惊又喜。
“小蝶传讯说你可能遇险,老夫就带人赶来了,”明镜长老转身看了凌晚一眼,“伤得重吗?”
“不碍事。”
“那就好,”明镜长老点点头,然后看向铁玄长老等人,眼神冰冷,“铁玄,玄镜,敖战,赤练……真没想到,你们竟然都是天门会的走狗。”
铁玄长老脸色阴沉:“明镜,你少管闲事。天门会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老夫偏要插手,如何?”
“那就……连你一起杀!”
战斗再次爆发。
但这一次,局势不同了。
明镜长老是大乘初期,虽然年事已高,但修为深厚,剑法精妙,一人就拖住了铁玄和玄镜两个合体后期。虚空殿的弟子也加入战团,和黑衣人杀成一团。
凌晚压力大减,趁机调息疗伤。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天门会既然敢在这里设伏,肯定还有后手。必须尽快离开。
“明镜长老,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走!”她传音道。
“老夫知道,”明镜长老一边挥剑,一边回道,“北边密道已经被老夫的人控制了,你们先走,老夫断后。”
“可是……”
“别可是了,快走!记住,去北原,找拓跋家。那里……可能有你要的答案。”
明镜长老说完,一剑逼退铁玄长老,然后抬手布下一道空间屏障,暂时挡住了追兵。
“走!”
凌晚不再犹豫,带着剩余弟子,冲向北边密道。
密道入口在慕容玄雕像下方,很隐蔽,但明镜长老的人已经打开了。众人鱼贯而入,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密道很长,蜿蜒曲折,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才出现亮光。
出口在一个沙丘后面。
外面月明星稀,已经是后半夜了。
凌晚清点人数,三十人只剩二十三人,七人战死,五人重伤。她心中悲痛,但没时间伤感。
“立刻出发,去百里外的绿洲。”
“是。”
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机关城里,战斗也结束了。
明镜长老带来的虚空殿弟子死伤大半,他自己也受了重伤,但终究拖住了追兵,为凌晚争取到了逃跑的时间。
“老东西,你坏我大事!”铁玄长老咬牙切齿。
明镜长老浑身是血,却笑了:“铁玄,你以为天门会能一手遮天?做梦。凌晚那孩子,一定会阻止你们的。”
“就凭她?”铁玄长老冷笑,“圣主已经亲自出手,她逃不掉的。”
“圣主?”明镜长老瞳孔一缩,“他……来了?”
“来了,”铁玄长老看向北方,“就在北原,等着她呢。”
明镜长老心中一沉。
但表面上,他依旧镇定:“那又如何?薪火相传,生生不息。你们灭得了一个凌晚,灭得了千千万万个后来者吗?”
“那就来多少,杀多少。”铁玄长老提刀走近,“好了,废话说完,该送你上路了。”
刀光闪过。
明镜长老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铛——”
一声脆响。
铁玄长老的刀,被人挡住了。
一个黑袍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场中,手里握着一柄漆黑的长剑,剑身缠绕着诡异的黑气。
“圣主有令,留他一命。”黑袍人声音沙哑。
“为什么?”铁玄长老不解。
“他是鱼饵,”黑袍人看向北方,“有他在,鱼才会咬钩。”
铁玄长老明白了。
圣主要用明镜长老做诱饵,引凌晚上钩。
“那现在……”
“带他回北原,”黑袍人收起剑,“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五节北原风雪
十天后,北原。
寒风如刀,卷着雪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气温低得可怕,呼出的气息瞬间就结成冰晶,连护体灵光都被冻得运转迟滞。
凌晚带着二十三人,艰难地跋涉在雪原上。
他们已经走了十天,从西域沙海到北原冰原,横跨万里。途中遭遇了三次伏击,又折损了五人,现在只剩十八人了,而且个个带伤。
更糟的是,他们的行踪似乎被完全掌握了。无论走到哪里,天门会的人都能追上来,像跗骨之蛆,甩都甩不掉。
“家主,前面有个山洞,可以暂避风雪。”凌风指着前方山崖下的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凌晚点头:“进去休息两个时辰,然后继续赶路。”
山洞不大,但很深,里面很干燥,比外面暖和得多。众人生起篝火,围坐在一起,默默啃着干粮,气氛压抑。
这一路太苦了。
苦的不只是身体,更是心里。
明镜长老为了掩护他们,生死不明。青云山内忧外患,小蝶姑姑独木难支。九星封印只剩两个月不到,他们却还在逃亡的路上,连拓跋家的影子都没见到。
希望渺茫。
“家主,我们……真的能找到拓跋家吗?”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问,声音带着哭腔。
他才二十岁,是凌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本以为跟着家主出来是建功立业的,没想到却是一场又一场的生死追杀。
凌晚看向他,又看向其他人。
十八个人,十八双眼睛,都盯着她,里面有迷茫,有恐惧,也有期待。
他们在等她给一个答案。
一个能支撑他们走下去的答案。
“我不知道。”凌晚诚实地说。
众人一愣。
“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拓跋家,也不知道能不能加固封印,更不知道……我们中有多少人能活着看到那一天。”
凌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但我知道,有些事,不是有没有把握的问题,是必须去做的问题。”
她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外面肆虐的风雪。
“三千年前,九大世家先祖面对那股邪恶能量时,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赢。但他们还是去做了,用生命布下了九星封印,为我们争取了三千年时间。”
“三百年前,我祖父凌煅面对暗星阁的威胁时,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赢。但他还是去做了,用生命守住了祖炉,守住了青云山。”
“三个月前,我父亲凌念面对暗星老人时,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赢。但他还是去做了,用生命为我争取了融合祖龙泪的机会。”
她转身,看向众人:
“现在轮到我们了。”
“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赢,但我们必须去做。因为如果我们不去做,三千年后,我们的后人会问:为什么修真界没了?为什么仙路断了?为什么……前辈们什么都没做?”
“到那时,我们该如何回答?”
山洞里一片寂静。
只有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良久,凌风第一个站起来:“家主说得对!管他能不能赢,干了再说!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对!干了!”
“怕个球!”
“人死卵朝天!”
众人纷纷站起,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凌晚看着他们,心中涌起暖流。
这就是她要守护的东西——不是某一个家族,不是某一块地盘,而是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是这种薪火相传的精神。
“好了,抓紧时间休息,”她笑道,“两个时辰后,我们继续上路。拓跋家就在这片冰原深处,一定能找到。”
“是!”
众人重新坐下,这次气氛轻松了许多。
凌晚也坐下调息。
她伤得不轻,十天来一直没时间好好疗伤。现在有片刻安宁,她立刻内视己身,运转《仙凡诀》,修复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就在这时,她怀里的九星权杖忽然震动起来。
不是预警,而是……共鸣。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
凌晚心中一动,取出权杖。
权杖顶端的宝石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光芒指向北方,而且越来越亮。
北方……拓跋家的方向?
难道拓跋家祖地就在附近?
她立刻起身:“凌风,准备出发!”
“现在?才休息了一刻钟……”
“有线索了,快!”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收拾东西,冲出山洞。
外面风雪依旧。
但这一次,凌晚有明确的方向了。
她跟着权杖的指引,朝着北方疾驰。
越往北走,风雪越大,气温越低。到后来,连凌晚的大乘期修为都有些撑不住了,不得不催动祖炉之力来御寒。
其他人更惨,有几个修为较弱的弟子,护体灵光已经薄得像纸一样,随时可能破碎。
“家主,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冻死的!”凌风喊道。
“坚持住,快到了!”凌晚能感觉到,权杖的共鸣越来越强烈。
果然,又往前飞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冰山。
冰山高耸入云,通体晶莹剔透,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山脚下有一个洞口,洞口被冰封着,但冰层很薄,隐隐能看到里面的通道。
权杖的共鸣,就来自那个洞口。
“就是这里!”
凌晚落下地面,走到洞口前。
她伸手触摸冰层。
冰层很冷,冷得刺骨。但奇怪的是,她的血滴上去,冰层竟然开始融化——不是被温度融化的,而是被血脉之力融化的。
“拓跋家的血脉封印,”凌晚明白了,“只有拓跋家后人,或者集齐其他八家血脉之人,才能打开。”
她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冰层上。
冰层迅速融化,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里很冷,比外面还冷,但不再是那种要人命的严寒,而是一种……肃杀的、锐利的冷,像刀锋一样。
“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先进去。”凌晚说。
“家主,这太危险了!”
“这是命令。”
凌晚不容置疑,转身走进洞口。
通道很长,两侧墙壁上结满了冰霜,冰霜中封着一些东西——是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各式各样的兵器,全都封在冰里,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拓跋家是兵道世家,擅长炼器和战阵,果然名不虚传。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冰窟。
冰窟中央,悬浮着一座冰棺。
冰棺里躺着一个中年男子,身穿银色战甲,面容刚毅,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身通体漆黑,只有剑刃处有一线银光,锋利得仿佛能割裂视线。
而在冰棺周围,跪着九个人。
九个人都穿着拓跋家的服饰,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但早已没了气息。他们的身体被冰封,保存得极其完好,连脸上的表情都清晰可见——那是虔诚、是崇敬、是……誓死追随。
凌晚走近。
冰棺前立着一块冰碑,碑上刻着字:
“拓跋战,兵道至尊,九星之‘破军’。为阻天门,率九死士入北原,布‘绝天阵’,封圣主于此。然阵成之日,即为身死之时。后世子弟若至此,可取吾之佩剑‘破军’,但需答应一事——”
“阵破之日,圣主脱困,必取其首级,以慰吾等在天之灵。”
绝天阵?
封圣主?
凌晚心中一震。
原来拓跋家不是失踪了,而是全族精英都来了这里,用生命布下大阵,封印了天门会的圣主!
难怪天门会对拓跋家这么执着,难怪他们要在北原设伏。
因为他们的首领,就被封在这里!
凌晚抬头看向冰窟顶部。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由九条锁链组成,锁链的尽头连接着九颗冰球。冰球中封着九样东西——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正是拓跋家的九大镇族神兵。
九兵镇天,锁圣主于此。
好大的手笔!
但凌晚也注意到,阵法已经出现了裂痕。九条锁链中,有三条已经断裂,另外六条也布满了裂痕,随时可能崩碎。
圣主……快脱困了。
她走到冰棺前,对着拓跋战的遗体深深一揖。
“前辈大义,晚辈敬佩。您要的事,晚辈……答应了。”
她伸手,握住冰棺中的黑色长剑。
剑入手冰凉,但随即涌起一股暖流,那是血脉共鸣的力量。剑身震动,发出清越的鸣响,仿佛在欢呼新主人的到来。
破军剑,拓跋家传承神兵,九星之“破军”的象征。
凌晚将剑拔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冰窟剧烈震动起来。
九条锁链同时崩断,九颗冰球炸裂,九大神兵坠落在地。冰棺也开始碎裂,拓跋战的遗体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而在冰窟深处,一个低沉的笑声响起:
“三千年了……终于……自由了……”
凌晚握紧破军剑,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一个黑袍人缓缓站起。
他看起来很年轻,面容俊美,甚至有些妖异。但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倒映着无尽的恶意。
“谢谢你,小姑娘,”黑袍人微笑,“要不是你拿走破军剑,破掉了绝天阵的核心,本座还真出不来呢。”
凌晚心中冰凉。
她中计了。
天门会故意引她来北原,就是为了借她的手,放出圣主!
“你……到底是谁?”她咬牙问道。
“本座?”黑袍人歪了歪头,笑容诡异,“你可以叫本座……圣主。或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云、无、极。”
云无极?
云……云家?!
凌晚如遭雷击。
圣主竟然是云家的人?是她的……族人?
“很惊讶吗?”云无极笑了,“本座是你母亲的兄长,按辈分,你该叫本座一声……舅舅。”
舅舅?
凌晚脑子里一片空白。
母亲的神秘家族,失踪的真相,天门会的首领,这一切……竟然连在了一起?
“为什么?”她喃喃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背叛九大世家,为什么要毁灭修真界?”
“背叛?毁灭?”云无极摇头,“不,你错了。本座不是在毁灭,是在……拯救。”
“拯救?”
“对,”云无极张开双臂,“仙界已经死了,仙路已经断了,修真界注定要消亡。与其让所有人慢慢老死,不如献祭他们,打开天门,接引新的仙界降临!届时,本座就是新仙界之主,而你们这些有功之臣,都将获得永生!”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凌晚握剑的手在颤抖,但她的眼神越来越冷。
“所以,你就杀了自己的妹妹?杀了我的母亲?”
云无极笑容一僵。
“她……她不懂本座的苦心。本座想带她一起走,可她非要留在那个凡人身边。没办法,本座只能……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让凌晚的心彻底冷了。
最后一丝亲情,彻底断绝。
“好,”她举起破军剑,剑尖指向云无极,“那今天,我就替母亲,清理门户。”
“就凭你?”云无极嗤笑,“大乘中期,拿着破军剑,就想杀本座?本座虽然被封印三千年,修为跌落到大乘巅峰,但也不是你能抗衡的。”
“那加上我们呢?”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凌晚回头,看到小蝶、敖烈龙王、妖族大长老等人走了进来。他们身后,还有数百名各宗门的精英修士。
联盟的人,来了!
“小蝶姑姑!你们……”凌晚又惊又喜。
“晚儿,你受苦了,”小蝶走到她身边,轻声道,“青云山的内鬼已经清理干净了,铁玄、玄镜那些叛徒,都被关押起来了。剩下的,都是信得过的自己人。”
她看向云无极:“圣主大人,你的阴谋,到此为止了。”
云无极脸色阴沉下来。
他没想到,联盟的人会来得这么快。
“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
“乌合之众?”敖烈龙王冷哼,“我们或许不如你,但我们有一样东西,你没有——”
他看向凌晚:
“薪火相传的决心。”
凌晚深吸一口气,举起破军剑和九星权杖。
“九星权杖在此,九大世家血脉已集齐六家。今日,就在这北原冰窟,我凌晚以凌家家主、祖炉之主、九星执掌者之名——”
她一字一句,声音响彻冰窟:
“必斩云无极,必灭天门会,必还修真界……一个太平!”
“此战,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