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西域迷局(1/2)
第一节慕容疑踪
凌晚抵达西域时,正值风季。
黄沙漫天,遮天蔽日,能见度不足十丈。
狂风卷着沙砾砸在护体灵光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无数细针在扎。
举目望去,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的土黄色,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凌晚悬停在半空,青色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她手里握着一枚青铜罗盘——这是从姚家祖陵找到的,据说是慕容家先祖所制,能感应同源血脉。
此刻罗盘指针正疯狂旋转,指向西南方向。
“慕容家祖地,应该就在那片沙海深处。”
她身后跟着三十名凌家精锐,都是化神期以上的好手。原本小蝶想让她多带些人,但凌晚拒绝了——人多目标大,在这茫茫沙海里反而容易暴露。况且,她有预感,这一趟不会太平。
“家主,风太大了,飞舟没法前进。”领队的凌家执事凌风上前禀报。他是个精干的中年汉子,脸上有道疤,是当年和暗星阁交战时留下的。
凌晚收起罗盘:“那就步行。慕容家擅长机关阵法,他们的祖地肯定藏在某个隐秘之处,飞舟反而容易触发禁制。”
一行人落下地面。
沙地松软,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狂风卷起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即使有护体灵光,也能感受到那股狂暴的力量。更麻烦的是,这里的灵气异常稀薄,还掺杂着一种古怪的燥热气息,让人心烦意乱。
“这鬼地方,连根草都没有。”一个年轻弟子嘟囔道。
凌晚没说话,只是默默往前走。
她的神识铺展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深入沙地下方百丈。果然,在沙层之下,她感应到了微弱的阵法波动——很古老,很隐蔽,若不是她神识远超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慕容家的机关阵法,而且是连环套阵,一环扣一环,牵一发而动全身。
“停。”她忽然抬手。
众人立刻停下。
凌晚蹲下身,拨开表层的浮沙。沙层下露出一块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中填充着某种银色物质,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这是……”
“爆炎阵,”凌晚沉声道,“踩上去,方圆百丈内的沙子都会被高温熔化成琉璃。慕容家还真是……热情。”
她双手结印,指尖凝聚出一缕金色的仙力。仙力像丝线一样探入石板,顺着纹路游走,寻找阵眼。片刻后,她找到了——在石板正中心,有一个米粒大小的凹槽。
“退后十丈。”
众人立刻后退。
凌晚取出一枚中品灵石,精准地投入凹槽。
“嗡——”
石板震动起来,纹路中的银色物质开始发光,越来越亮。就在众人以为阵法要激活时,光芒忽然熄灭,石板“咔嚓”一声裂成两半,露出
“阵眼反置,破解者若是强行破坏,反而会引爆;若是注入灵力,则会被吸干。”凌晚淡淡道,“只有用灵石这种不含生命气息的能量源,才能安全打开。”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才刚进沙海,就遇到如此精妙的机关,慕容家祖地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凶险。
“走吧。”
凌晚率先踏入通道。
通道斜向下延伸,墙壁是用整块的青石砌成,表面光滑如镜,刻着繁复的壁画。壁画的内容大多和机关术有关——齿轮转动,杠杆撬动,滑轮升降,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傀儡。
凌晚边走边看,心中暗暗赞叹。
慕容家的机关术确实独步天下。这些壁画看似只是装饰,实则暗藏玄机——每一幅壁画都是一道机关的原理图,若是能全部参透,足以开宗立派。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石门。
石门紧闭,门上没有锁,也没有把手,只有九个凹槽,排列成九宫格的形状。每个凹槽里都刻着一个字,从右到左,从上到下,分别是:
“天、地、人、日、月、星、风、雷、火”。
“九宫谜锁,”凌晚皱眉,“需要按正确顺序按下这九个字,石门才会打开。按错了……”
她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按错了,肯定没好果子吃。
“家主,这怎么解?”凌风问。
凌晚盯着九个字,脑海中飞快运转。
九宫,九星,九大世家……
她忽然想起姚家玉佩里记载的一句话:“九星对应九天,九天衍生九象。”
天、地、人,是三才。
日、月、星,是三光。
风、雷、火,是三灾。
三才在上,三光在中,三灾在下……不对,九宫的顺序应该是……
她伸手,按向第一个凹槽——
“天”。
石门纹丝不动。
“错了?”凌风紧张道。
“不一定,”凌晚摇头,“可能需要按完九个才会有效果。”
她继续按。
“地”、“人”、“日”、“月”、“星”、“风”、“雷”、“火”。
九个字全部按下。
石门依旧没有反应。
众人面面相觑。
难道顺序不对?
凌晚盯着石门,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九个凹槽的排列虽然是九宫格,但每个凹槽的大小略有不同。“天”字凹槽最大,“火”字凹槽最小。
大小……顺序?
她再次伸手,这次从最大的“天”字开始,按到最小的“火”字。
“嗡——”
石门震动起来,缓缓向上升起。
开了!
众人松了口气。
但就在石门升到一半时,异变突生!
“咻咻咻——”
门后射出无数箭矢,箭矢通体漆黑,箭头泛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是淬了剧毒。更可怕的是,箭矢速度极快,而且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盾阵!”
凌风大喝。
三十名凌家弟子瞬间结阵,灵力汇聚成一面巨大的光盾,挡在众人面前。
“叮叮叮叮——”
箭矢撞在光盾上,发出密集的脆响。光盾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裂痕,但终究撑住了。
箭雨持续了十息才停歇。
光盾破碎,持盾的几名弟子脸色发白,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度。
“好狠的机关,”凌风咬牙,“开门之后还有陷阱,慕容家这是防贼呢?”
“他们防的不是贼,”凌晚盯着门后的黑暗,“是……不该来的人。”
她率先走进石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殿堂。
殿堂高有十丈,长宽各五十丈,四壁镶嵌着夜明珠,照得殿内亮如白昼。殿中空空荡荡,只有正中央放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摆着一具棺材。
棺材是玉质的,通体透明,能看到里面躺着一具尸体——那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安详,身穿绣着星辰图案的白袍,和姬无妄、姚重华的装束一模一样。
慕容家先祖?
凌晚走近石台。
棺材前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字:
“慕容玄,机关算尽,终难逃天数。后世子弟若至此,可取《天工秘录》,传承不绝。唯有一诫:勿寻‘天门’,勿问‘仙路’,封印之事,顺其自然。”
又是“天门”!
凌晚心中一凛。
看来慕容家也知道天门会的存在,而且态度很明确——不要追查,顺其自然。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家主,这里有本书。”凌风在石台侧面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本厚厚的古籍。
凌晚接过古籍。
封面上写着四个古篆字:《天工秘录》。
她翻开书页。
书里记载了慕容家所有的机关术、阵法术、傀儡术,从入门到精深,包罗万象。在最后一页,还夹着一枚玉佩——青色的,上面刻着齿轮的图案。
慕容家血脉玉佩。
凌晚拿起玉佩,感应到其中微弱但精纯的血脉之力。
四枚了。
南宫、姬、姜、姚、慕容,加上母亲留下的云家玉佩,她已经集齐了六家的血脉之力。还差三家:拓跋、苗,以及那个神秘的隐世之家。
“家主,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一个弟子小声问。
这一路机关重重,大家神经都绷紧了,巴不得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凌晚却摇了摇头。
“你们看棺材里。”
众人看向棺材。
棺材里的老者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里握着一卷竹简。竹简是展开的,上面写着几行字:
“后来者,若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已取走《天工秘录》。”
“但秘录只是表象,慕容家真正的传承,在‘机关城’。”
“城在沙海之底,需以血脉为引,月圆之夜,方可进入。”
“切记:城中凶险,九死一生。非大毅力、大智慧者,勿入。”
机关城?
凌晚看向石碑上的那句“勿寻‘天门’,勿问‘仙路’”,又看向竹简上的“机关城”。
慕容玄到底想说什么?
是警告后来者不要进入机关城,还是……暗示机关城里藏着关于“天门”的秘密?
“家主,我们要去吗?”凌风问。
凌晚沉思片刻。
时间紧迫,她只有两个多月了。按理说,拿到血脉玉佩就该离开,去下一个地方。但直觉告诉她,机关城里藏着重要的线索——也许关于天门会,也许关于三千年前的真相。
“去,”她做出决定,“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月圆之夜,”凌晚收起玉佩和竹简,“还有五天。这五天,我们就在附近扎营,等。”
“可是家主,沙海环境恶劣,待五天的话……”
“这是命令。”
“是。”
众人不再多言。
凌晚走到棺材前,对着慕容玄的遗体深深一揖。
“前辈,得罪了。您不想后人追查的事,晚辈恐怕……非查不可。”
“因为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掉的。”
“天门会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第二节月夜入城
五天后,月圆之夜。
凌晚站在沙海中央,手里握着慕容家的血脉玉佩。
月光如水,洒在无垠的沙海上,给这片死寂的土地镀上一层银辉。风停了,沙静了,天地间只有月光流动的声音,静谧得让人心悸。
凌家弟子在她身后结成防御阵型,个个神情紧张。
这五天他们过得并不轻松。沙海白天酷热,夜晚严寒,还有神出鬼没的沙兽袭击。更麻烦的是,昨天夜里,营地周围出现了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不是沙兽,是人。
那些人穿着土黄色的伪装服,几乎和沙地融为一体,若不是凌晚神识敏锐,根本发现不了。他们远远监视着营地,不靠近,不离开,像一群耐心的猎手。
“家主,那些人还在。”凌风低声汇报。
“嗯,”凌晚点头,“应该是天门会的人。我们这一路没怎么掩饰行踪,被盯上不奇怪。”
“要不要……”
“不用管他们,”凌晚淡淡道,“他们不敢靠近,至少在机关城开启前不敢。”
她抬头看向夜空。
月亮升到中天,圆如银盘。
时辰到了。
凌晚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玉佩上。
玉佩亮了起来,青色的光芒像水波一样荡漾开去,照亮了方圆百丈的沙地。沙地开始震动,沙子像流水一样向两侧分开,露出
岩石表面刻着巨大的阵法,阵法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上立着九根石柱,石柱顶端各镶嵌着一颗宝石——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俱全。
“九星阵!”凌晚瞳孔一缩。
这个阵法她在九星权杖的传承里见过,是九星大阵的简化版,用来开启某个封闭空间的入口。
难道机关城的入口,需要用九星阵才能打开?
可她只有慕容家一家的血脉玉佩,其他八家的都没有,怎么启动阵法?
就在她疑惑时,手中的玉佩忽然脱手飞出,落在平台正中央。紧接着,她怀里的其他五枚玉佩——南宫、姬、姜、姚、云——也自动飞出,各落在一根石柱下方。
六枚玉佩,对应六根石柱。
还缺三枚。
“怎么办?”凌风急了,“缺三家,阵法打不开啊!”
凌晚却盯着平台,若有所思。
慕容玄既然留下线索让后人进入机关城,就不可能设置一个无法开启的入口。一定有别的办法。
她想起竹简上的那句话:“需以血脉为引。”
血脉……不一定非要是玉佩。
她走到平台中央,盘膝坐下。
双手结印,丹田内的祖炉缓缓旋转,洒下万道金光。金光中,她的血脉之力被激发,化作六道颜色各异的光流,分别注入六枚玉佩。
玉佩光芒大盛。
六根石柱亮了起来,赤、橙、黄、绿、青、蓝六色光芒冲天而起,在夜空中交织成一道光柱。光柱中,浮现出一座城市的虚影——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城,街道纵横,楼阁林立,无数机关傀儡在城中穿梭。
但虚影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
还缺三色。
凌晚一咬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三枚血符,分别落在剩下的三根石柱上。
以精血为引,强行补全缺失的血脉!
这是极耗元气的做法,但她没有选择。
“嗡——”
三根石柱终于亮了起来,紫、黑、白三色光芒加入光柱。九色光芒汇聚,光柱中的虚影瞬间凝实,一座宏伟的地下城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机关城,开了!
“进!”凌晚喝道。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跃入光柱。
光柱像一条通道,将众人传送进地下城。
落地时,凌晚只觉得脚下一实,已经站在了一条宽敞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是整齐的石屋,屋门紧闭,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仿佛里面还有人居住。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的齿轮转动声、机关运作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里……真的是一座城?”一个弟子惊讶道。
凌晚没说话,只是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她的神识扫过,发现这座城比她想象得更大——方圆至少百里,街道纵横交错,建筑鳞次栉比,完全就是一座正常城市的规模。只是城中没有活人,只有机关傀儡。
那些傀儡形态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干脆就是一堆齿轮和杠杆的组合体。它们在各处忙碌着——打扫街道,搬运货物,甚至还有“开店”的,在店铺里摆弄着各种机关零件。
整座城就像一个巨大的钟表,每个零件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井然有序,却又死气沉沉。
“家主,我们现在去哪?”凌风问。
凌晚取出慕容玄留下的竹简。
竹简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她之前没注意到:
“城中央,观星楼,有汝所求之答案。”
观星楼?
她抬头望去。
城市正中央确实有一座高塔,塔身漆黑,直插穹顶,至少有百丈高。塔顶有一颗巨大的水晶球,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像一轮小月亮。
“去那里。”
一行人沿着街道向中央走去。
街道很安静,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和机关运作的嗡嗡声。两旁的傀儡似乎对他们视而不见,依旧忙着自己的事。这种诡异的和谐,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座广场。
广场很大,中央有一座喷泉,喷泉里不是水,而是流动的银色液体——那是水银。水银喷起三丈高,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喷泉周围,站着九尊雕像。
九尊雕像都是老者形象,身穿不同颜色的长袍,面容威严。凌晚一眼认出,其中一尊就是慕容玄,穿着青袍,手里托着一座精巧的机关塔。
其他八尊……
“是九大世家的先祖!”凌风惊呼。
果然,每尊雕像的底座上都刻着名字:姬轩辕、姜尚、姚重华、南宫天、慕容玄、拓跋野、苗凤、姬……等等,怎么有两个姬家?
凌晚仔细看去。
第九尊雕像的底座上刻着的不是姓氏,而是一个字:
“云”。
云家先祖!
原来九大世家的先祖雕像都在这里,慕容家竟然把其他八家的先祖也“请”来了,这是何意?
她走近云家先祖的雕像。
雕像是个女子,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但身姿婀娜,气质出尘。她手里托着一朵云,云中隐约有星辰闪烁。
“母亲……”凌晚轻声呢喃。
她有种感觉,母亲的家族,恐怕比想象中更神秘。
“欢迎来到机关城。”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吓了一跳,立刻警戒。
声音是从喷泉方向传来的——不是雕像在说话,而是喷泉上空浮现出了一道虚幻的人影。
那人影是个白发老者,面容慈祥,和慕容玄棺材里的尸体一模一样。
“慕容前辈?”凌晚试探道。
“是,也不是,”人影微笑,“老朽只是慕容玄留下的一道神念,负责看守机关城,接待有缘人。”
“有缘人?”
“能集齐六家血脉,以精血补全三缺,开启九星阵者,便是有缘人。”人影看着凌晚,“小姑娘,你很不错。慕容家等了三千年的有缘人,终于来了。”
三千年?
凌晚心中一动:“前辈,机关城里到底藏着什么?为什么慕容先祖要留下‘勿寻天门,勿问仙路’的告诫?”
人影沉默片刻。
“因为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更痛苦。”
“但晚辈必须知道,”凌晚斩钉截铁,“天门会已经卷土重来,九星封印危在旦夕。若不知真相,如何应对?”
人影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你执意要问,那就……随我来吧。”
它转身飘向观星楼。
凌晚等人立刻跟上。
观星楼的门是开着的,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道螺旋楼梯通往顶层。楼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上刻满了星辰图案。
爬到顶层时,凌晚已经有些气喘——不是累,而是这楼梯有古怪,越往上爬,压力越大,到后面每踏一步都要耗费大量灵力。
顶层是一个圆形的房间。
房间没有屋顶,抬头就能看见夜空——不是真正的夜空,而是用某种阵法模拟出来的,星辰的位置和外面一模一样。
房间中央放着一座星盘,星盘上悬浮着九颗光球,光球之间用光线连接,构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九星封印的全景图!
凌晚一眼认出,这和她从九星权杖里得到的信息完全吻合。
“坐。”人影指向星盘旁的蒲团。
凌晚盘膝坐下。
“你想知道什么?”人影问。
“三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天门会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要破坏封印?”
人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在星盘上一拂。
星盘上的光球开始旋转,光线交织,投射出一幅幅画面——
那是三千年前的修真界。
九大世家鼎盛,修士如云,天才辈出。每隔百年就有大能渡劫飞升,仙路虽然艰难,但从未断绝。
直到有一天,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里涌出的不是仙气,而是黑色的、粘稠的、充满恶意的能量。那能量所过之处,生灵涂炭,草木枯萎,连灵气都被污染。
九大世家联手抵抗,付出了惨重代价,才将那能量封印在九处地脉节点,也就是后来的九星封印。
但灾难没有结束。
那些被能量污染的修士,并没有死,而是变成了另一种存在——他们自称“天门使者”,信仰一个叫“天门之主”的邪神。他们认为,那道裂口不是灾难,而是“天门”开启的前兆,只要献祭足够多的生灵,就能接引天门之主降临,重建仙界秩序。
“所以天门会破坏封印,是为了释放那种能量?”凌晚问。
“不,”人影摇头,“他们是想……改造封印。”
“改造?”
“对,”人影指向星盘,“九星封印的作用,不只是封印那股能量,更是净化。地脉之力会慢慢净化能量中的恶意,将其转化为无害的灵气,反哺修真界。这个过程需要万年,甚至更久。”
“但天门会等不及了。他们想改造封印,将净化之力转为献祭之力,用整个修真界的生灵为祭品,强行打开天门,接引天门之主降临。”
凌晚倒吸一口凉气。
疯子!
这比暗星老人还要疯狂!
“三千年前,他们差点成功了,”人影继续道,“九大世家同时遇袭,多处封印受损。好在最后时刻,九家先祖联手,以自身性命为代价,发动了‘九星同辉’,暂时稳住了封印,但也只能维持三千年。”
三千年……
“所以现在三千年已过,封印又开始松动了?”凌晚问。
“是的,”人影点头,“而且这一次,天门会的准备更充分。他们渗透了各大宗门,控制了无数棋子,就等封印彻底崩溃的那一刻。”
“那九星同辉大阵……”
“是唯一的希望,”人影看向凌晚,“集齐九家血脉,重启大阵,不仅能加固封印,还能彻底净化那股能量。但前提是……必须在天门会发动献祭之前。”
凌晚握紧拳头。
时间,时间,还是时间!
她只有两个多月了!
“前辈,机关城里有没有能帮到我的东西?”
“有,”人影指向房间一角,“那里有慕容家三千年来的所有研究——关于天门会,关于那股能量,关于九星封印。你可以带走,但记住……”
它顿了顿,声音凝重:
“看完之后,你会知道天门会的真正目的,以及……他们的首领是谁。”
“到时候,希望你不要崩溃。”
第三节惊天之秘
凌晚走到房间角落。
那里有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玉简、古籍、卷轴,堆得像小山一样。她随手拿起一卷,打开一看,脸色就变了。
那是关于天门会组织结构的详细记录。
天门会分三级:最底层是“信徒”,大多是些被蛊惑的散修或小宗门弟子;中层是“使者”,由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担任,负责具体行动;高层是“长老”,至少合体期,共有九人,号称“九长老”。
而九长老之上,还有一位“圣主”。
圣主的身份极其神秘,连九长老中也没几个人见过其真容。只知道他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大乘后期,甚至可能是……真仙。
“真仙?”凌晚皱眉,“仙界不是早就关闭了吗?哪来的真仙?”
她继续翻看。
接下来的记载,让她越来越心惊。
天门会这三千年来,一直在做一件事:寻找“转世之身”。
据他们所说,天门之主当年降临失败,神魂分裂成九份,散落人间。只要集齐九份神魂,就能让天门之主重生,届时天门重开,仙路再续,所有信徒都能飞升成仙。
而寻找转世之身的方法,就是……血脉感应。
九大世家的血脉,对天门之主的神魂有特殊吸引力。所以三千年前,他们袭击九大世家,不仅是为了破坏封印,更是为了收集血脉样本,用于寻找转世之身。
“所以他们的目标,一直都是九大世家的后人?”凌晚喃喃道。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母亲云氏,神秘失踪。
南宫家被灭,只逃出寥寥数人。
姬家自我封印,全族困于时光。
姜家毁于大战,只送出一个孩子。
姚家只剩守墓人。
慕容家留下机关城,传承断绝。
拓跋家、苗家不知所踪。
这一切,难道都是天门会在背后操纵?
为了收集血脉,寻找转世之身?
她继续翻看。
在书架最底层,她找到了一本厚厚的笔记。
笔记的封面已经泛黄,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慕容玄绝笔”。
她翻开第一页。
“今日观测星象,九星移位,大劫将至。吾夜观天象,见紫微晦暗,贪狼耀世,此乃邪神复苏之兆。然吾更忧者,非外敌,而在内。”
“九大世家中,恐已有叛徒。”
凌晚瞳孔一缩。
叛徒?
九大世家内部出了叛徒?是谁?
她飞快地翻页。
笔记里记载了慕容玄三千年的研究成果。他通过机关术推演天道,发现九星封印中有一处异常——那不是外力破坏,而是内部腐蚀。
有人从封印内部动了手脚,让净化之力逆转为污染之力。
换句话说,封印不是自然衰退,而是被人故意破坏的!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九大世家的核心成员。
“吾穷尽三千年,终于找出端倪。”
“叛徒者,乃……”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被撕掉了!
凌晚心中一沉。
慕容玄已经查出了叛徒的身份,但还没来得及写下,就被人灭口了?或者,他自己撕掉了这一页?
她仔细检查笔记,发现撕痕很整齐,像是用利器割开的。而且撕掉的时间应该很久了,断口边缘已经氧化发黄。
是慕容玄自己撕的,还是别人撕的?
如果是他自己撕的,为什么?是为了保护那个叛徒,还是……为了保护看到笔记的人?
凌晚想不通。
她将笔记收好,又翻看了其他资料,大多是关于天门会行动模式的记载,以及一些疑似天门会据点的位置。
其中有一个地点,让她格外在意——
“北原,寒冰深渊,疑似天门会总坛。”
北原……拓跋家就在北原!
难道拓跋家已经落入天门会之手?还是说,拓跋家就是那个叛徒?
凌晚不敢往下想。
“看完了?”人影飘过来。
“看完了,”凌晚点头,“但还有很多疑问。”
“疑问可以慢慢解,但时间不等人,”人影指向窗外,“你看外面。”
凌晚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机关城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多了许多人影——不是傀儡,而是活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金色的天门图案,正在城中快速穿梭,像是在搜寻什么。
天门会的人!
他们怎么进来的?
“九星阵开启的动静太大,把他们引来了,”人影淡淡道,“机关城有三条密道通往外界,他们应该是从其中一条进来的。”
“有多少人?”
“至少三百,而且都是精锐。领头的……是个老熟人。”
“谁?”
人影抬手在空气中一抹,幻化出一幅画面。
画面中,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正站在喷泉前,仰头望着观星楼。他面容枯槁,双眼凹陷,但眼神锐利如鹰,正是——
“铁玄长老?!”凌晚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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