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波澜(2/2)
正是那三位黑袍人。
为首者合体修为,气息阴冷狂躁。其后二人皆化神巅峰,然气息虚浮,似强行提升而至。
“凌晚,”合体黑袍人哑声开口,“候你多时了。”
凌晚立船首,平静望他:“候我送尔等上路么?”
“牙尖嘴利,”黑袍人冷笑,“然也好,主上有令,需生擒你。你自来,省我等许多功夫。”
“主上?”凌晚挑眉,“暗星老人已为我封印,尔等尚有主上?看来暗星阁背后果有他人。”
黑袍人面色微变,觉己失言,旋即恢复镇定:“知又如何?今日尔等一个也别想走!”
他抬手一挥:“杀!”
身后两位化神巅峰黑袍人率先冲出,直取飞舟。
凌晚未动。
身后凌峰与玄镜长老同时迎上,各拦一人。
合体黑袍人见状,亲自动手,化黑光扑向凌晚。
“小丫头,让本座瞧瞧你这大乘期有几分成色!”
黑光中,一只枯瘦手爪探出,五指黢黑,爪甲尖利,挟腐蚀魔气抓向凌晚面门。
此爪若中,莫说血肉之躯,纵是精金玄铁亦将腐化。
凌晚仍不动。
她只抬右手,食中二指并拢,轻轻一点。
“定。”
言出法随。
黑袍人前冲身形骤僵半空,那只手爪距凌晚面门仅三尺,却再难进分毫。
非为外力所阻,而是其周匝空间彻底凝固。
空间法则!
“你……”黑袍人目中骇然,“你不是大乘中期!你……”
“我修为几何,不重要。”凌晚淡声道,“重要的是,今日你走不得了。”
她手腕一转,五指虚握:
“碎。”
“咔嚓——”
黑袍人周身空间如镜碎裂。连带其身,亦现无数裂痕。
“不——!!!”
凄厉惨叫响彻天际。
合体修士,在凌晚面前,竟连一招亦难撑。
此即真正实力之别——非境界之差,而是对“道”之悟、对法则之掌,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另两位黑袍人见此,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然凌峰与玄镜长老岂容其遁?
“留下罢!”
“虚空锁链!”
二人同时施杀招,将对手死死缠缚。
战斗迅疾终了。
三位黑袍人,一死两擒。
自飞舟抵至战终,总共不及一盏茶工夫。
凌晚立云霞峰顶,望脚下残破的南宫家建筑,望那些倒于血泊中的南宫子弟尸身,心中冰寒怒焰涌起。
“家主,”凌峰走近,“擒获的二黑袍人如何处置?”
“审,”凌晚只道一字,“用尽手段,我要知其背后主上何人、目的为何、南宫烈尸傀何在。”
“是。”
凌峰匆匆离去。
凌晚独立峰顶,夕照将其身影拉得修长。
风过,携来浓重血气。
她闭目,深吸一气。
而后睁眼,眸中寒光凛冽。
“不管尔等是谁……”
“我誓必寻到尔等。”
“然后,一个不留。”
第四节封印之谜
审讯进行了一夜。
那两位黑袍人皆是硬骨,寻常手段难令其开口。凌峰动用了搜魂术,然其神魂被下禁制,一触即自毁,二人皆成痴愚。
线索似断。
然凌晚不急。
她在南宫家祖地转了一圈,终至后山祖祠。
祖祠已被毁得狼藉,牌位散落,香炉倾覆,香灰遍地。然祠最深处,有一面墙完好无损。
墙上刻一幅壁画。
内容抽象:混沌之中,有九星坠落,没入大地深处。星辰周匝缠绕锁链,链另一端连九道人影。
那些人影姿态似祈祷,又似镇压。
“九星镇魔图……”敖烈龙王不知何时至凌晚身后,望着壁画神色凝重,“果然,那传说为真。”
“何传说?”凌晚问。
“上古时期,有九颗域外魔星坠落此界,魔星中蕴极邪之力,若释,足以污浊整个修真界。”敖烈缓道,“当时九位真仙联手,将魔星封于大地深处,并以自身血脉为引,设九道封印,世代相传。”
他指壁画上九道人影:“此九位真仙,即九大修真世家先祖。南宫家,乃其中之一。”
凌晚恍然。
故南宫家世代镇守于此,非因此处有灵脉洞天,而是肩负封印魔星之使命。
“余八家何在?”她问。
“或已断传承,或隐世不出,具体不详。”敖烈摇头,“然可确断,若九道封印破至一定程度,魔星必出。”
他看凌晚:“如今看来,黑袍人攻南宫家,正为破此封印。”
“彼等为何如此?”凌晚不解,“释魔星于彼等何益?”
“或有两种可能,”敖烈道,“其一,彼等欲借魔星之力。虽魔星力邪,然不可否认其强。”
“其二……”他略顿,声低沉,“彼等欲毁此界。”
凌晚心震。
毁此界?
为何?
“龙王陛下知些甚么,对否?”她望敖烈。
敖烈默然良久,终开口:“凌家主可知,为何近万年来修真界再无人飞升成仙?”
凌晚一怔。
此事她确未深究。
“非因灵气衰退,亦非功法失传,”敖烈道,“而是因……仙路被堵死了。”
“被何人所堵?”
“不知,”敖烈摇头,“然有一说,仙界生变,致仙凡通道闭锁。而魔星封印,与仙路相关。”
他望壁画:“九星镇魔,镇的非仅魔星,更有仙路。封印若破,魔星出,仙路亦受波及,甚或……彻底断绝。”
凌晚终明。
黑袍人背后主上,所求非统御修真界,而是要毁修真界未来!
断仙路,即断所有修士之望。届时修真界再无真仙,现有修士将随光阴渐老渐死,而新修士因难突破,终将复归凡俗。
此乃针对整个修真文明之谋杀!
“疯子……”凌晚低喃。
“确是疯子,”敖烈道,“然疯子之破坏力,往往至巨。”
恰在此时,凌峰匆匆奔入:“家主,有发现!”
“何发现?”
“于南宫家地下密室寻得此物。”凌峰递过一枚玉简。
玉简古旧,表有裂痕,然保存尚好。
凌晚神识探入。
玉简所载乃南宫家历代家主方知的秘辛——关于封印,关于魔星,关于……如何加固封印。
其中提及封印核心是一枚“镇魔印”,藏于南宫家祖地“九星阵眼”中。只消镇魔印在,封印便不会全破。
然玉简亦言,近百年镇魔印之力持续衰退。缘由不明,然若不及时补益,封印终将失效。
“镇魔印……”凌晚看凌峰,“密室中有否?”
“无,”凌峰摇头,“密室中唯此玉简及数件寻常法器。镇魔印或为南宫家主藏于他处。”
“或已,”敖烈道,“为黑袍人所取。”
若是后者,当真棘手。
“寻,”凌晚令,“发动所有人,搜遍云霞山脉每寸土地,必寻得镇魔印,或寻得其被携往何处。”
“是!”
凌峰领命而去。
凌晚仍立原地,望墙上壁画,心中不安愈浓。
她总觉漏了甚么。
漏了何物?
“凌家主,”虚弱声自身后响起。
凌晚回首,见南宫弘在弟子搀扶下颤巍巍走入。
“三舅公,您怎来了?您的伤……”
“不得事,”南宫弘摆手,走至壁画前望了许久,忽老泪纵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南宫家世代守护的竟是这般秘密……”
他转身对凌晚跪下:“凌家主,求您定要寻回镇魔印,加固封印!否则南宫家便是修真界罪人!”
凌晚忙扶起他:“三舅公宽心,我必尽力。然您可知镇魔印可能藏于何处?”
南宫弘思忖片刻,忽眸一亮:“我想起了!老家主坐化前,曾唤家主至床边,言些话语。当时我在门外,隐约闻得‘日陨西山,霞光尽处’数字。”
“日陨西山,霞光尽处?”凌晚蹙眉,“此为何意?”
“不知,”南宫弘摇头,“然如今想来,或与镇魔印相关。”
日陨西山……
凌晚走至祖祠门口,望向西天。
日正落山,晚霞染红半空。霞光至盛处,乃云霞山脉最高峰——霞光顶。
“霞光尽处……”她低喃,“莫非在霞光顶?”
“或有可能!”南宫弘激动,“霞光顶乃云霞山脉至高,亦为日落时霞光最终消逝处。且彼处乃南宫家禁地,历代唯家主可登。”
“立往霞光顶。”凌晚决断。
她携敖烈与数位长老,御剑飞向霞光顶。
霞光顶乃一孤峰,笔直陡峭,山顶常年积雪,云雾缭绕。因势险峻,佐以南宫家所设禁制,平素少有人至。
众人落于山顶,立时搜寻。
然寻遍一圈,唯冰雪岩石,空无一物。
“莫非猜错?”一长老惑道。
凌晚未语。
她闭目,神识细细扫过每寸土地。
骤尔,她感应到一丝微弱空间波动。
在山顶中央,一块看似寻常的巨石之下。
“此处。”她走近,伸手按于巨石。
巨石表面泛起涟漪,如水面波动——此乃极高明幻阵,若非凌晚对空间法则感知远超常人,绝难察觉。
“破。”
幻阵应声而破。
巨石消失,现一向下洞口。洞口窄小,仅容一人,内里漆黑,深不见底。
“我下去一探。”凌晚言罢欲入。
“家主,太险,”凌峰拦住她,“容我先下探路。”
“不必,”凌晚摇头,“下方若有险,尔等下去亦枉送性命。我独往,尔等在上接应。”
“可是……”
“此乃令。”
凌峰无奈退开。
凌晚纵身跃入洞口。
洞极深,她下落足足百丈方至底。底部乃一天然溶洞,洞顶有发光钟乳,勉为照明。
溶洞中央有一座石台。
台上置一枚巴掌大小玉印。
玉印通体莹白,表刻繁复符文,散发柔和而强盛气息——正是镇魔印。
然令凌晚心沉的是,镇魔印旁立着一人。
或说,一具尸傀。
南宫烈。
曾英武豪爽的南宫家主,今已成枯槁尸傀。其目空洞,肤呈灰白,身缠锁链,链另一端连于镇魔印。
他在汲取镇魔印之力!
“外曾祖父……”凌晚轻唤。
尸傀缓缓转头,空洞眼眶“望”向她。
而后张口,发出嘶哑声:
“晚……儿……”
它竟记得她!
凌晚心震。
然下一刻,尸傀眸中红光大盛,发出一声咆哮,猛扑而来!
速极快,力极大,所过处连空气皆被撕裂。
凌晚侧身避开,反手一掌击其背。
“砰!”
尸傀被击飞撞于石壁,然立时爬起,复扑而来。
它不惧痛,不畏伤,除非彻底摧毁,否则永无休止。
更棘手的是,凌晚发觉尸傀与镇魔印间存一能量通道。她攻尸傀,部分力会被镇魔印汲取,反加速其力流失。
“必断那通道。”凌晚心念电转。
她一边避尸傀攻袭,一边观那能量通道。
通道极隐,几不可见,唯她动灵力时方显形。且通道连于尸傀心口——彼处插一枚黑钉。
“噬魂钉!”凌晚识得此物。
此乃魔道至宝,可控死者尸身,并抽其血脉之力。黑袍人正是以噬魂钉控南宫烈,借其血脉汲取镇魔印之力。
欲断通道,须先拔噬魂钉。
然噬魂钉已与尸傀相融,强拔将直接毁尸傀——亦即彻底毁去外曾祖父尸身。
凌晚迟疑了。
她想起祖母南宫月,想起幼时祖母抱她讲述外曾祖父旧事。
“你外曾祖父啊,是极好的人。虽脾气暴些,然心善。他最喜抱你,言晚儿长大必成大器。”
而今,她要对此曾疼她护她的长辈尸身下杀手么?
就在她迟疑刹那,尸傀抓住间隙,一爪抓向她咽喉!
凌晚回神堪堪避过,然肩头仍被划出血痕。
血珠滴落,溅于镇魔印上。
刹那间,镇魔印爆出刺目白光!
光中,一道虚幻人影浮现。
那是须发皆白的老者,着南宫家服饰,面容慈祥,眸中却带威严。
南宫烈残魂!
“晚……儿……”残魂开口,声温和,“是你么?”
“外曾祖父……”凌晚眼眶一热。
“好孩子,你长大了。”南宫烈残魂微笑,“与你祖母,真像。”
他望向己身尸骸,眸中掠过痛楚:“未料我死后,竟被人这般利用……晚儿,助我解脱。”
“可是……”
“无甚可是,”南宫烈摇头,“我南宫烈一生光明磊落,死后却成危害世间魔物,此较杀我更痛。晚儿,动手罢。”
他略顿:“拔噬魂钉,我会以最后之力暂稳镇魔印。然你须记,镇魔印之力已失大半,至多尚能撑三月。三月内,必寻得补益之法,否则封印必破。”
凌晚握拳,指甲刺入掌心。
“我明白了。”
她走向尸傀。
尸傀似有所感,开始疯狂挣扎,然为南宫烈残魂所制,动弹不得。
凌晚伸手,握住噬魂钉。
钉身冰寒,散发浓郁魔气。
“外曾祖父,对不住。”
她用力一拔!
“嗤——”
噬魂钉出,带出一股黑血。
尸傀发出一声凄厉惨嚎,而后缓缓倒落,化为飞灰。
南宫烈残魂渐趋透明。
“晚儿,南宫家……托付你了。”
“我会的。”
“好……好……”
残魂彻底消散。
溶洞中,唯余凌晚,与那光芒黯淡的镇魔印。
她拿起镇魔印,感受其中微弱而坚定的力量。
三月。
她唯三月之期,寻得补益镇魔印之法。
否则魔星出世,仙路断绝,修真界……将临末日。
第五节风暴前夕
凌晚携镇魔印回至地面时,天色已全黑。
山顶风烈,吹得她披风猎猎作响。敖烈与数位长老围上,见她手中玉印与凝重神色,皆觉事不简单。
“家主,
“回去再言。”凌晚止住凌峰之语。
一行人沉默返归云霞峰。
议事厅内,凌晚将镇魔印置于案上,将下方所见所闻尽数道出。
闻南宫烈残魂现时,南宫弘老泪纵横,对镇魔印叩首三次。其余南宫子弟亦随跪,泣不成声。
闻封印仅能维持三月,众人面色皆变。
“三月……此怎可能足够?”铁玄长老急道,“补益镇魔印之法,我等闻所未闻,何处去寻?”
“玉简中提及,”凌晚道,“镇魔印之力源於‘九星同辉’。即需九大世家血脉之力共注,方能全然恢复。”
她看南宫弘:“三舅公可知余八家为何?”
南宫弘拭泪,努力回想:“南宫家古籍提过……除我族外,尚有东海‘敖家’,北原‘拓跋家’,西域‘慕容家’,南荒‘苗家’,中原‘姬家’、‘姜家’、‘姚家’,还有……还有一家,载记模糊,似为‘隐世之家’,连名姓亦未留。”
敖烈蹙眉:“敖家……岂非我东海龙族?然龙族未闻镇魔印之事。”
“或年代久远,传承已断,”凌晚道,“或龙族那部封印,已为他物替代。”
她望众人:“无论如何,今有线索。八族加南宫家,即九家。但能寻得,或便有法。”
“然时仅三月,”玄镜长老沉声道,“修真界如此广袤,寻八家失传或隐世之族,无异於大海捞针。”
“那便用最速之法,”凌晚道,“联盟发动全力,同时寻觅。敖家由龙王陛下联络;拓跋家在北原,万法宗彼处有分支,铁玄长老负责;慕容家在西域,虚空殿有据点,玄镜长老负责;苗家在南荒,妖族熟悉,请妖王协佐……”
她速分任务,人人皆领目标。
“那姬家、姜家、姚家,及那隐世之家何如?”有人问。
“此三家在中原,凌家负责。”凌晚道,“至於隐世之家……我自设法。”
集会后众人各自离去预备。
凌晚独坐议事厅,望案上镇魔印,陷入沉思。
三月。
时太紧。
且她总觉,黑袍人背后主上不会就此罢手。彼等必有后招。
“家主,”小蝶声自传讯符传来,“青云山此处有异。”
凌晚心一紧:“何异?”
“昨夜有数不明身份者欲潜祖炉殿,为阵法所拦。然彼等身手极高,未留线索便遁去。”小蝶声含忧,“我疑彼等是冲着祖炉而来。”
祖炉……
凌晚忽想及甚麽,面色一变。
“姑姑,立时加强祖炉殿守备,开启所有防御阵法。在我归返前,勿令任何人近祖炉。”
“好,我立去办。”小蝶顿了顿,“晚儿,你那边……可好?”
“尚好,”凌晚道,“唯时略紧。姑姑,青云山托付您了。”
“放心,有我在。”
通讯终。
凌晚起身,行至窗边。
窗外云霞山脉浸於夜色,唯零星灯火数点,如沉睡巨兽之目。
她脑海中,诸般线索开始串联。
黑袍人欲破封印,释魔星,断仙路。
彼等背后主上,能驱暗星阁余孽,能得魔道传承,能策此周密之计。
今又图谋祖炉。
祖炉、封印、仙路……
此一切,似皆指向同一方向。
“仙界……”凌晚低喃。
难道此一切与仙界相关?
然仙界非早已闭锁?仙凡通道非已断绝?
她想不通。
然她知,留予她的时,不多了。
三月。
她须於三月内寻得八族,补益镇魔印之力,加固封印。
同时尚须防备黑袍人背后主上可能发动的更大阴谋。
此是一场与时竞逐之赛。
亦是一场,关乎整个修真界未来的战争。
“不管尔是何人,”凌晚望黑暗夜空,轻声道,“我皆不会令尔得逞。”
“绝不容许。”
夜色愈深。
而在遥远的某处,一道黑影立於高塔之巅,俯瞰脚下万家灯火。
他手中把玩一枚黑棋,棋面刻星辰纹案。
“凌晚已得镇魔印,”他轻声道,“较预计,快了一日。”
身后,恭敬声响起:“主上,接下来如何?”
“依原计,”黑影将棋按於棋盘,“启动‘第二步’。让那些棋子,动起来罢。”
“是。”
“对了,”黑影忽想起甚麽,“青云山那边,败了?”
“是,凌晚留有足够守备,我等之人未能近祖炉。”
“无妨,”黑影轻笑,“本就为试探。真正杀招,尚在后头。”
他转身,露出一张年轻而苍白的面孔。
那张脸,若凌晚见得,必震——
因那是她识得之人。
一个她万万想不到的人。
“凌晚,凌家,联盟……”
“游戏,方启序幕。”
他抬手,将棋盘上棋子,一颗一颗,尽数推倒。
“且看此场大火……”
“能燃得多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