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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薪火永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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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在燃烧。

不是炉鼎中的火,是人心中的火——那份历经劫难而不灭的守护之心,那份跨越时空而不改的深情,那份代代相传、永不熄灭的希望之火。

第一节十年

十年,对修士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青云山而言,这十年,是重建秩序、抚平创伤的十年。

凌晚正式继任凌家家主的那天,修真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虚空殿、万法宗、东海龙族、妖族皇城,甚至一些隐世不出的古老世家,都派人前来观礼。

不是因为她十八岁就踏入化神,不是因为她掌控了完整的祖炉,而是因为——她是凌煅的孙女,是凌念的女儿,是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天命之女”。

典礼在青云山主峰举行。

凌晚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支青玉簪——那是南宫月当年用过的。她手里托着缩小成巴掌大小的祖炉,神色平静地走上高台。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鸦雀无声。

“诸位前辈,诸位道友,”凌晚开口,声音清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我凌晚,接任凌家家主之位,也接过守护祖炉、镇守封印之责。”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我知道,很多人心里有疑虑——一个十八岁的小丫头,凭什么担此重任?”

人群中,确实有不少人眼神闪烁。

凌晚笑了,笑容里带着超越年龄的成熟:“凭的,不是我的修为,不是我的天赋,而是……传承。”

她举起手中的祖炉,炉鼎微微发光,散发出一股浩瀚而温和的气息。

“三百年前,我的祖父凌煅,以性命重铸祖炉,封印天外天,换来这方天地三百年的太平。”

“三十年前,我的父亲凌念,以一人之力镇压四方动乱,维系修真界秩序,换来这三十年的安宁。”

“现在,轮到我了。”

她看着台下,一字一句:“我不敢保证能做到祖父和父亲那样好,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我活着一天,祖炉就不会倒,封印就不会破,这方天地……就不会乱。”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青云山。

沉默。

然后是雷鸣般的掌声。

虚空子第一个站起来,躬身行礼:“虚空殿,谨遵凌家主号令。”

紧接着,万法宗宗主、敖烈龙王、彩翎女皇,以及各大宗门的掌门、长老,纷纷起身行礼。

那一刻,凌晚知道,自己肩上扛起的,不仅是凌家,是整个修真界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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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礼结束后,凌晚没有参加宴席,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后山。

那座小木屋还在,院子里兰花盛开,秋千在风中轻轻摇晃。

南宫月正坐在秋千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祖母。”凌晚轻声唤道。

南宫月抬起头,看到是她,笑了:“晚儿,典礼结束了?”

“嗯。”凌晚在她身边坐下,把头靠在她肩上,“祖母,我好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十八岁的年纪,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可她却要扛起整个世界的重量。

南宫月摸摸她的头:“累就歇歇,祖母在这儿呢。”

“祖母,”凌晚轻声问,“您说……祖父他真的还会回来吗?”

南宫月沉默了很久。

十年了,凌煅的残魂融入祖炉后,再也没有出现过。连分魂都没有。

所有人都说,他死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只有南宫月不信。

“会回来的。”她看着远方,眼神温柔,“他答应过我,要陪我种花养鸡,要教孩子练剑,要……和我白头偕老。”

“可是十年了……”

“十年算什么?”南宫月笑了,“我等了他三百年,再等十年、百年、千年,又有什么关系?”

她握住凌晚的手:“晚儿,你要记住——有些等待,本身就是一种幸福。因为你知道,你在等的那个人,值得你等。”

凌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看着祖母平静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三百年孤独的等待,没有磨灭祖母眼中的光。

因为那份爱,那份信任,那份希望,早已融入了生命,成为了支撑她走下去的力量。

“祖母,”凌晚轻声说,“我会好好守护祖炉,好好修炼,好好……等祖父回来。”

“嗯。”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洒在小木屋上,洒在盛开的兰花上。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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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远行

三个月后,南宫月要走了。

“我想出去走走,”她对凌晚说,“看看这方天地,看看你祖父守护了三百年的……人间。”

凌晚想挽留,但看着祖母眼中那份期待,最终点了点头。

“那祖母要去多久?”

“不知道。”南宫月笑了笑,“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走到哪儿算哪儿。”

她收拾得很简单——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把琴,一幅画(凌煅的画像),还有那对玉镯。

凌念、小蝶、虚空子他们都来送行。

“月儿姐,路上小心。”小蝶红着眼睛说。

“月丫头,记得常传讯回来。”虚空子叹气。

“祖母,这个您带着。”凌晚递给她一个玉牌,“里面封印着我三道剑气,遇到危险时捏碎,我会立刻赶到。”

南宫月接过玉牌,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傻孩子,祖母又不是去打架。”

她看向凌念:“念儿,凌家和青云山,就交给你了。”

“祖母放心。”凌念躬身道。

最后,南宫月看向祖炉的方向——那里,祖炉静静悬浮在山谷中央,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她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煅儿,我走了。”

“等我走累了,看够了,就回来。”

“你……要等我。”

风吹过,带来祖炉轻微的嗡鸣,像是在回应。

南宫月笑了,转身,踏上飞舟。

飞舟缓缓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凌晚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那道流光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离开。

她知道,祖母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但她不担心——因为祖母说过,有些等待,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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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月的第一站,是东海。

敖烈亲自接待她,带她参观了重建后的龙宫,带她看了当年海眼所在的位置——那里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珊瑚森林,五彩斑斓的鱼儿在其中穿梭,生机勃勃。

“当年要不是凌煅前辈,这里还是一片血海。”敖烈感慨道。

南宫月站在珊瑚丛中,轻声说:“他说过,想带我来东海看龙。”

“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南宫月笑了笑,“很壮观。”

她在东海住了三个月,每天看日出日落,听潮起潮落,偶尔抚琴,偶尔画画。

画里的凌煅,越来越生动,越来越真实。

第二站,是妖族领地。

彩翎亲自陪她游览十万大山,带她看了妖族的圣树,看了万年不谢的花海,看了传说中的凤凰巢穴。

“月儿,”彩翎说,“其实我一直想问你……这三百年的等待,值得吗?”

南宫月看着远方翻涌的云海,轻声说:“值不值得,不是看结果,是看过程。”

“过程?”

“对。”南宫月点头,“等待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修行。我在等他,也在等我自己——等自己变得更好,等自己配得上这份深情。”

她顿了顿:“而且,我知道他在等我。这就够了。”

彩翎沉默了。

良久,她轻声说:“我懂了。”

南宫月在妖族住了半年,临走前,彩翎送给她一根七彩羽毛——不是涅盘羽,是一根普通的羽毛,但上面附着了妖族的祝福:平安,喜乐,得偿所愿。

第三站,是西北绝地。

那里已经彻底变了样——绿洲扩大成了草原,湖泊扩大成了内海,甚至有了村落,有了凡人居住。

他们都是当年逃难者的后代,在这里定居,开垦,繁衍。

南宫月在一个小村庄住了下来。

村民们不知道她的身份,只知道她是个会弹琴、会画画的漂亮姐姐,都亲切地叫她“月姑娘”。

她教村里的孩子识字,教姑娘们刺绣,偶尔给生病的村民看病——用的是最简单的医术,但很管用。

日子过得很平静,很充实。

但她每天傍晚,都会去祖炉小世界的入口——那里现在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一片普通的山壁。

她坐在山壁前,抚琴,说话,像凌煅还在时一样。

“煅儿,我今天教了一个小女孩写字,她学得很快。”

“煅儿,村里的老李头病了,我给他开了药,他说明天要送我一只鸡。”

“煅儿,今晚的月亮很圆,像我们成亲那晚一样……”

琴声悠悠,飘荡在山谷里。

山壁深处,祖炉微微发光,像是在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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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百年

百年,弹指一挥间。

凌晚从十八岁的少女,变成了修真界人人敬仰的“凌家主”。

她的修为早已突破合体,踏入大乘——不是靠丹药,不是靠奇遇,是靠一步一个脚印的苦修,靠对祖炉的深刻理解,靠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祖炉在她手里,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威力——不仅能镇守封印,还能净化魔气,还能……沟通天地。

她发现,祖炉的核心,其实是一个微型的“天道”。

不是真正的天道,而是当年仙人炼制祖炉时,截取的一丝天道法则。正是这丝法则,让祖炉拥有了镇压一切邪祟、净化一切污秽的能力。

而她,作为祖炉的主人,也能借助这丝法则,感应到天地万物的变化。

比如现在——

她坐在青云山观星楼上,闭着眼睛,神识通过祖炉蔓延出去,覆盖了整个修真界。

她“看到”了东海深处的暗流,看到了十万大山的瘴气,看到了西北绝地的生机,看到了……祖母。

南宫月还在西北,在一个新建的小镇上,开了一家小小的书画铺。

她老了——不是容颜老了,她的容颜依旧如三十许人,是眼神老了,沉淀了太多岁月的沧桑。

但她过得很平静,很满足。

每天画画,写字,抚琴,偶尔教教镇上的孩子。

她画得最多的,还是凌煅。

百年时间,她画了上千幅凌煅的画像——有他练剑的,有他抚琴的,有他笑的,有他皱眉的,有他年轻时的意气风发,有他后来的沉稳内敛……

每一幅,都画得惟妙惟肖,像是真人站在面前。

凌晚“看”着那些画像,心里酸酸的。

她知道,祖母还在等。

等一个可能永远回不来的人。

“晚儿。”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晚睁开眼睛,回头看去——是凌念。

百年过去,凌念看起来成熟了很多,两鬓已经有了白发,但眼神依旧温和。

“爹爹。”凌晚起身。

“又在感应祖母?”

“嗯。”凌晚点头,“她在西北,过得很好。”

凌念走到她身边,看向西北方向,轻声道:“百年了……她还在等。”

“是啊。”

“你祖父他……”凌念顿了顿,“真的还会回来吗?”

这个问题,他问过很多次,但每次问,都抱着微弱的希望。

凌晚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爹爹,您知道祖炉的核心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一缕‘不灭的执念’。”凌晚说,“不是仙人的执念,是祖父的执念——守护这方天地,守护祖母,守护我们的执念。”

她看向祖炉的方向:“只要这缕执念不灭,祖父就永远存在。总有一天,他会找到方法,重新凝聚神魂,重新……回到我们身边。”

凌念眼圈红了:“真的吗?”

“真的。”凌晚握住他的手,“爹爹,我们要相信。”

“嗯。”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西北方向的天空,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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