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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炉火不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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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三百年后

三百年,足够一片森林长成,足够一条大河改道,也足够一代人的记忆变成传说。

青云山依旧是修真界第一圣地,山脚下的凌家小院已经扩建成了连绵的庄园,青瓦白墙,雕梁画栋,门口立着一块三丈高的石碑,上面刻着两个苍劲的大字:凌府。

进出的修士都会在石碑前驻足,恭敬行礼——不止因为这是凌煅的家族,更因为凌家这三百年来出了七位合体期、十三位炼虚期,更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子弟,在百年前踏入大乘,成为修真界第二位大乘修士。

凌念。

凌煅和林峰的义子,如今凌家的家主,虚空殿的护法,修真界公认的“第二强者”。

第一强者?

当然是镇守天外天封印的凌煅。虽然他已经三百年没露面,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还活着,还在守护这方天地。

这天清晨,凌念站在凌府最高的观星楼上,看着西北方向。

他是个看起来很平凡的中年人,穿着朴素的青衫,留着短须,眼神温和,像一位教书先生。只有偶尔眼底闪过的金光,才透露出他大乘期的修为。

“家主,又在看西北?”

一个穿着粉裙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跑上来,约莫十六七岁,眼睛又大又亮,梳着两个丸子头,活泼得像只小兔子。

她是凌念的女儿,凌晚。

凌念回头,揉了揉女儿的脑袋:“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不用练功?”

“练完了!”凌晚笑嘻嘻地说,“爹爹,您是不是又在想祖父和祖母?”

凌念点头,眼神复杂:“今天是他们进入祖炉小世界的第三百个年头。”

三百年前的今天,南宫月踏入祖炉小世界,从此再没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她还活着——因为凌煅的分魂还会每年出现一次,只是不再来青云山,而是在祖炉小世界里,陪着她。

但三百年了,哪怕是大乘修士,也难免会想念。

“爹爹,”凌晚忽然压低声音,“我昨晚做了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祖炉在摇晃。”凌晚的表情严肃起来,“炉鼎上裂开了一道缝,有黑色的东西从里面流出来,像是……墨汁?”

凌念心头一颤。

他知道女儿的天赋——凌晚从小就能梦到未来,虽然画面破碎,但每次都应验了。

“还梦到什么?”

“还梦见……”凌晚努力回忆,“天空变成了红色,很多人在哭,还有……一只眼睛,很大很大的眼睛,在云层后面看着我们。”

她打了个寒颤:“那只眼睛……好可怕。”

凌念沉默了。

他想起三天前,虚空子师祖传来的讯息——西北绝地的封印,最近波动异常。虽然祖炉还在运转,魔气也没有泄露,但那种波动频率,三百年从未有过。

“晚儿,”他轻声说,“去请小蝶姑姑来。”

“好!”

凌晚跑下楼,凌念继续看着西北方向,眉头越皱越紧。

他有一种预感,平静了三百年的日子,要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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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小蝶来了。

她还是那副少女模样——天机阁的传承让她容颜不老,只是眼神更加深邃,像是藏着一整片星空。

“凌念,出什么事了?”她一进来就问。

凌念把女儿的梦说了一遍。

小蝶听完,脸色凝重起来:“我也推演到了异常,但天机被遮蔽得太厉害,看不清楚。”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不是当年给凌煅的那枚,是新炼制的本命法宝,表面刻满了细密的星图。

“我试过三次,三次都只看到一片血色。”小蝶说,“但刚才来的路上,我又推了一次,这次看到了……一个字。”

“什么字?”

“劫。”

凌念心头一沉。

劫,在天机阁的推演中,从来不是好字。

“能确定时间吗?”

“不能。”小蝶摇头,“天机太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搅浑了水,什么都看不清。”

她顿了顿,看向凌念:“但我觉得,这和祖炉有关。”

凌念点头:“我也这么想。三天前,虚空子师祖传讯说,西北绝地的封印波动异常。”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我去一趟西北。”凌念说。

“我跟你一起。”

“不行,”凌念摇头,“太危险了,万一真出了事……”

“就是因为危险,我才更要去。”小蝶打断他,“我是天机阁主,推演天机是我的职责。而且……”

她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凌大哥当年救过我,现在他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理。”

凌念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

“好,那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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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准备动身时,凌晚跑了进来。

“爹爹,我也要去!”

“胡闹!”凌念板起脸,“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吗?”

“我能帮忙!”凌晚急了,“我的梦很准的!而且……而且我最近修为突破了,已经是元婴期了!”

凌念一愣:“你突破了?什么时候?”

“就……就昨天晚上。”凌晚有些心虚,“做梦的时候,不知怎么就突破了。”

做梦突破?

凌念和小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这不正常。

“晚儿,”小蝶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她,“你突破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异常?”凌晚想了想,“就是……丹田里热热的,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然后那团火突然炸开了,我就……就突破了。”

火?

凌念心头一动,伸手按住女儿的额头,神识探入她的丹田。

然后,他愣住了。

凌晚的丹田里,悬浮着一簇微弱的金色火焰——虽然很小,很弱,但那气息……分明是祖炉之火!

“这……这是……”

小蝶也感应到了,脸色变了:“祖炉的气息……怎么会……”

凌晚茫然地看着他们:“怎么了?我身体有问题吗?”

“不,”凌念收回手,眼神复杂地看着女儿,“你很好,非常好。”

他看向小蝶:“看来,我们必须带她去了。”

小蝶点头,表情严肃:“祖炉选择了她,这是天意。”

凌晚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知道自己能去了,高兴得跳起来:“太好了!我去收拾东西!”

她跑出去后,凌念看着小蝶,低声问:“你确定吗?”

“确定。”小蝶说,“祖炉有灵,它不会无缘无故选择一个人。凌晚能吸收祖炉之火,说明她跟祖炉有缘,说不定……她才是破局的关键。”

凌念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希望你是对的。”

---

当天下午,三人出发。

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告诉了虚空子和白眉真人。虚空子原本想一起去,但被凌念劝住了——虚空殿需要有人坐镇,万一真出了事,至少还能保住修真界的根基。

他们乘坐一艘小型飞舟,以最快的速度飞向西北绝地。

飞舟上,凌晚趴在窗边,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河,兴奋得不得了——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

“爹爹,西北绝地是什么样子?”

“一片荒原,血色,寸草不生。”凌念说,“但那是三百年前了,现在……我也不知道。”

“那祖父和祖母呢?他们长什么样子?”

凌念想了想,从怀里取出一幅画卷。

展开,画中是两个并肩而立的人——青衣男子温润如玉,白衣女子清冷如月,两人手牵着手,站在一片兰花丛中,笑得温柔。

“这是你祖父和祖母,”凌念轻声说,“他们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凌晚看着画像,眼睛亮了:“祖母好漂亮……祖父也好帅……”

她顿了顿,忽然问:“爹爹,你说……他们还会记得我们吗?”

“会的。”凌念揉了揉她的脑袋,“一定会的。”

飞舟穿过云层,穿过山脉,穿过荒漠。

三天后,西北绝地,到了。

第二节血色再临

眼前的景象,让凌念和小蝶都愣住了。

三百年前的血色荒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绿洲。

青草如茵,野花遍地,远处有湖泊,湖边有树林,甚至能看到几只小兽在喝水。阳光明媚,微风和煦,完全看不出这里曾是仙魔战场,曾是寸草不生的死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小蝶喃喃。

凌念也皱起眉头:“祖炉之力净化了这里?”

“不像。”小蝶摇头,“再强的净化之力,也不可能在三百年内让死地变成绿洲。这已经涉及到了……造化。”

造化,创造生命,逆转生死,那是传说中的仙人才有的能力。

难道凌煅已经……

凌念不敢想下去。

他操控飞舟缓缓降落,停在湖边。

一下船,就感觉到了异常——这里的灵气太浓郁了,浓郁到几乎化成了雾气,吸一口都让人觉得修为在增长。

但灵气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魔气。

很淡,但确实存在。

“小心,”凌念把凌晚护在身后,“这里不对劲。”

三人沿着湖边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座小木屋。

木屋很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门口挂着风铃,风吹过时叮当作响。屋前开垦了一片菜地,种着萝卜白菜,长势喜人。

一切,都充满了生活气息。

“有人住在这里?”凌晚好奇地问。

凌念没说话,只是走到木屋前,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青云山凌念,携女凌晚、天机阁主小蝶,前来拜见先祖!”

声音在湖面上回荡,惊起一群水鸟。

静默了几息。

木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走了出来。

南宫月。

三百年过去,她容颜未改,依旧是那副清冷如月的模样,只是眼神更加沉淀,像是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洗礼。

她看到凌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念儿,你来了。”

声音温柔,像春风拂过湖面。

凌念眼眶一热,躬身行礼:“祖母。”

凌晚也连忙行礼:“凌晚见过祖母!”

小蝶红着眼睛,轻声说:“月儿姐……”

南宫月走过来,先抱了抱小蝶,又摸了摸凌晚的头,最后看向凌念:“长大了,更像你爹了。”

她顿了顿:“进来坐吧,你们来得正好,煅儿今天也在。”

也在?

凌念心头一震:“祖父他……”

“他在后山。”南宫月指了指木屋后面,“你们先去见他吧,我泡茶。”

三人绕到木屋后面,那里有一条小径通往山里。

沿着小径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片山谷,山谷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青铜炉鼎。

祖炉。

炉鼎依旧是残缺的,布满了裂痕,但裂痕深处流淌着金色的光,那些光像活的一样,在炉鼎表面游走,最后汇聚到炉鼎下方,注入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影体内。

凌煅。

他闭着眼睛,双手结印,周身笼罩在淡金色的光芒中。额头上的炉鼎印记清晰可见,散发着浩瀚的威压。

但凌念敏锐地察觉到,那威压……有些不稳。

像一座看似平静的火山,底下却在剧烈翻腾。

“祖父。”凌念轻声唤道。

凌煅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凌念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念儿,你来了。”

他站起身,周身的金光收敛,走到凌念面前,仔细打量着他:“大乘期了?不错,比你爹当年强。”

凌念鼻子一酸:“祖父,您……”

“我没事。”凌煅拍拍他的肩,“倒是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凌念把女儿做的梦、小蝶的推演、封印的异常,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凌煅听完,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他看向祖炉:“封印……确实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小蝶急问。

“不是封印本身的问题,”凌煅说,“是祖炉的问题。”

他走到祖炉前,伸手抚摸着炉鼎表面的裂痕:“三百年来,我一直用自身修为温养祖炉,想修复这些裂痕。但三年前,我发现……祖炉在吸收我的修为,不是被动吸收,是主动索取。”

“它像是……饿了一样,疯狂地吞噬我的灵力、我的神魂、甚至我的生命力。”

凌念脸色大变:“那您……”

“我还撑得住。”凌煅笑了笑,笑容有些疲惫,“但撑不了太久了。如果祖炉再这样吞噬下去,最多三年,我就会油尽灯枯。”

他顿了顿:“而一旦我死了,封印就会崩溃,天外天的魔族……会再次降临。”

山谷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小蝶才开口:“所以晚儿的梦是真的?祖炉在摇晃,裂开了一道缝?”

“对。”凌煅点头,“那道缝不是物理上的裂缝,是祖炉的‘灵’在溃散。它太饿了,饿到开始吞噬自己。”

他看向凌晚:“晚儿能梦到这个,说明她和祖炉有共鸣。这或许……是唯一的希望。”

“什么希望?”凌念问。

“让祖炉认晚儿为主。”凌煅说,“只有新的主人,才能重新唤醒祖炉的灵,才能停止它的自我吞噬。”

凌念愣住了:“可是晚儿才元婴期,她能承受祖炉的力量吗?”

“不能。”凌煅摇头,“所以需要时间,需要准备,需要……一个契机。”

他看向天空:“九星连珠,再有三个月就到了。”

九星连珠,三百年一次的天象,也是天地灵气最紊乱、空间最脆弱的时候。

“到那一天,祖炉的灵会彻底苏醒,也是它最脆弱的时候。”凌煅说,“那时,我会用最后的力量压制它,晚儿趁机滴血认主。”

他看向凌念:“成功率……不到三成。”

“如果失败呢?”

“失败的话,”凌煅平静地说,“我会被祖炉彻底吞噬,晚儿会魂飞魄散,封印崩溃,魔族降临。”

凌念浑身一颤。

小蝶也脸色发白。

只有凌晚,眨了眨眼睛,忽然问:“祖父,如果成功了,您会怎么样?”

凌煅看着她,眼神温柔:“如果成功了,我就能卸下担子,陪你祖母安度晚年了。”

凌晚用力点头:“那我要成功!”

凌念想说什么,可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对着凌煅深深一揖:“祖父,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凌煅说,“第一,在这三个月里,尽可能提升晚儿的修为。她现在是元婴初期,至少要突破到化神,才有机会承受祖炉的反噬。”

“三个月,从元婴到化神?”凌念苦笑,“这……”

“第二件事,”凌煅没理会他的为难,“去找一个人。”

“谁?”

“彩翎。”凌煅说,“妖族女皇,她手里有一样东西,是当年妖祖留下的‘涅盘羽’。那东西能保晚儿一命,就算失败,也能让她神魂不灭。”

凌念眼睛一亮:“我这就去!”

“不急。”凌煅摆摆手,“先在这里住几天,陪陪你祖母。她……很想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也很想你们。”

凌念鼻子一酸,重重点头。

---

傍晚,木屋前。

南宫月泡好了茶,五个人围坐在石桌旁,像最普通的一家人。

凌晚叽叽喳喳地说着青云山的事,说凌家的子弟,说虚空殿的趣闻,说小蝶姑姑又推演错了什么卦,闹了什么笑话。

南宫月听得认真,时不时笑出声。

凌煅则和凌念、小蝶低声交谈,说着这三百年来的变化,说着修真界的局势,说着未来的打算。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湖面上,洒在木屋上,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这一刻,岁月静好。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三个月后,九星连珠。

生死,成败,都将在那一天揭晓。

第三节涅盘羽

凌念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

他独自一人,乘坐最快的飞舟,日夜兼程赶往妖族领地。

妖族住在南方十万大山深处,那里瘴气弥漫,毒虫遍地,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但对大乘期的凌念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三天后,他来到了妖族皇城——一座建在千年古树上的巨大城池。

树木是活的,枝叶是活的,连城墙都是活的——那是由无数藤蔓交织而成的绿色城墙,表面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散发着奇异的香气。

凌念刚落地,就被一群妖族守卫围住了。

“人族?来此何事?”为首的守卫是个虎头人身的壮汉,声音粗犷,眼神警惕。

“青云山凌念,求见彩翎女皇。”凌念拱手道。

“凌念?”虎妖一愣,“可是凌煅前辈的义子?”

“正是。”

虎妖脸色立刻变得恭敬:“原来是凌公子,失敬失敬。女皇陛下吩咐过,若是您来,直接带去见她。”

他转身引路:“请随我来。”

凌念跟着他走进皇城,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屋和藤桥,最后来到一座最大的树屋前。

树屋建在最粗壮的那棵古树上,离地百丈,周围环绕着七彩的霞光,那是妖族的防护阵法。

虎妖在门前停下,躬身道:“女皇陛下,凌念公子到了。”

“进来吧。”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屋里传来。

凌念推门而入。

屋里很简洁,只有一张木桌,几张木椅,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是两个并肩而立的女子,一个穿着七彩羽衣,一个穿着白衣。

穿七彩羽衣的是彩翎,穿白衣的……是南宫月。

画下,坐着一个绝美的女子。

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华丽的七彩长裙,头戴凤冠,容颜绝世,但眼神里沉淀着岁月的沧桑。

妖族女皇,彩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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