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炉定乾坤(2/2)
南宫月脸红了:“谁要跟你生孩子……”
两人相视而笑,像回到了从前。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洒在他们身上,像镀了一层银边。
这一个时辰,过得特别快。
快到凌煅的分魂开始变得透明,快到南宫月拼命想抓住他,却什么也抓不住。
“时间到了。”凌煅轻声说,“我得回去了。”
“下个月……还回来吗?”
“回来。”凌煅点头,“下个月十五,月圆之夜,我会再来看你。”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只有那个温柔的声音,还在屋里回荡:
“月儿,保重。”
南宫月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手腕上的玉镯,光芒已经熄灭了,但还带着余温。
她低头看着镯子,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次,是开心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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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十五,月圆之夜。
南宫月早早地坐在院子里,摆好了琴,煮好了茶。
小蝶来了,林峰来了,白眉真人和虚空子也来了——凌煅要回来的消息,南宫月只告诉了他们几个。
“月儿姐,凌大哥真的会回来吗?”小蝶紧张地问。
“会的。”南宫月看着天上的月亮,“他说了,就一定会。”
月光越来越亮。
当月亮升到中天时,院子里忽然泛起金光。
金光凝聚,化作凌煅虚幻的身影。
“师祖,白眉前辈,”凌煅对着虚空子和白眉真人行礼,“林峰,小蝶,好久不见。”
小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凌大哥……我好想你……”
林峰红着眼睛,用力点头:“掌门,青云山一切都好,您放心。”
虚空子看着凌煅,眼神复杂:“煅儿,苦了你了。”
“不苦。”凌煅笑了,“能看到你们,就值得。”
这一个时辰,他们说了很多话。
说青云山的发展,说修真界的变化,说这三年来发生的点点滴滴。凌煅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几句,偶尔会笑,像从未离开过一样。
时间还是过得很快。
临别前,凌煅看向虚空子:“师祖,有件事想拜托您。”
“说。”
“我想请您……帮我重建凌家。”凌煅轻声说,“不用太大,不用太强,只要能让凌家的血脉传承下去,就够了。”
虚空子重重点头:“好,这件事交给我。”
他又看向林峰:“林峰,等凌家重建后,你去当第一任家主吧。”
林峰一愣:“掌门,这……这不合适吧?我又不姓凌……”
“你是我师弟,是青云道的人,就够了。”凌煅说,“而且,这也是我爹的意思——他留下的信里说了,如果他死了,就让你继承凌家。”
林峰眼睛红了,用力点头:“我一定不负所托!”
最后,凌煅看向南宫月。
两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对视着,千言万语都在眼神里。
“我走了。”
“下个月见。”
金光消散。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只有琴声悠悠响起,是南宫月在抚琴。
琴声里,有思念,有等待,还有……希望。
第四节薪火相传
十年,弹指一挥间。
凌家重建了,就在青云山脚下,不大,一个三进的小院子,住了几十口人。林峰真的当了家主,他娶了妻,生了子,孩子取名“凌念”,取“念旧”之意。
小蝶成了修真界最有名的天机师,每天来找她推演的人排成长队,可她每年都会抽出一个月,回青云山闭关,谁也不见。
虚空子退隐了,把虚空殿交给了大弟子,自己跑到东海跟敖广喝酒下棋,两个老头子经常为了一步棋吵得面红耳赤,然后哈哈大笑。
白眉真人老了,真的老了。头发全白,背也驼了,但每天还是会拄着拐杖,在青云山上转悠,看看弟子们练功,看看后山的兰花。
而南宫月,还是住在后山的小木屋里。
种花,抚琴,养鸡,等凌煅。
每月十五,月圆之夜,凌煅的分魂会准时出现,陪她一个时辰。说说话,听听琴,看看月亮,像一对最普通的夫妻。
只是他的分魂,越来越弱了。
第十年的那个十五,凌煅的分魂淡得几乎看不见,说话的声音也轻得几乎听不清。
“月儿,”他说,“我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南宫月心头一颤:“什么意思?”
“祖炉之力消耗太大了。”凌煅苦笑,“这十年来,我每月分魂出来一次,主魂那边镇压魔气的压力越来越大。如果再这样下去,封印可能会松动。”
他看着南宫月,眼神不舍:“所以……我可能得减少回来的次数了。”
“多久一次?”南宫月声音发干。
“一年。”凌煅轻声说,“一年一次。”
南宫月沉默了。
良久,她抬起头,笑了:“好,那就一年一次。”
她握住他的手——虽然还是碰不到实体,但能感觉到微弱的温度:“一年也好,十年也好,我等你。”
凌煅看着她,眼圈红了。
“月儿,对不起……”
“别道歉。”南宫月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救了这方天地,你是英雄。”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英雄的妻子,就该学会等待。”
凌煅笑了,笑着流泪。
这一个时辰,他们没说话,只是并肩坐着,看着月亮,听着风声。
时间到了。
凌煅的分魂消散前,忽然说:“月儿,我给你留了件礼物。”
“什么礼物?”
“在祖炉小世界里。”凌煅说,“等什么时候,你能进去了,就看到了。”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南宫月坐在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石凳,看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走进屋里,从柜子深处取出一本古籍——那是凌煅留下的,关于祖炉小世界的记载。
她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写着:
“祖炉小世界,凌家禁地,非凌家血脉不可入。但若与凌家嫡系心意相通,或可破例。”
心意相通……
南宫月摸着腕上的玉镯,若有所思。
又过了五年。
这年春天,小蝶推演出了一件大事——天外天的封印,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不是魔气泄露,是正常的岁月侵蚀,就像再牢固的墙,经过三万年的风吹雨打,也会出现裂缝。
但这裂缝如果不修补,迟早会变成大问题。
虚空子、敖广、彩翎女皇,还有修真界各大宗门的话事人,全都聚集到了青云山。
“只有一个办法,”虚空子说,“派人进天外天,从内部加固封印。”
“可谁能进去?”敖广皱眉,“天外天被祖炉封印,只有凌煅能自由出入。但他现在主魂镇守核心,根本出不来。”
“我能进去。”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转头,看到南宫月走了进来。
她穿着白衣,戴着玉镯,手里捧着一本古籍,眼神平静。
“月丫头,你别胡闹。”虚空子急了,“天外天里魔气浓郁,合体期进去都撑不了多久,你才炼虚……”
“我不是靠修为进去。”南宫月举起手腕,玉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是靠这个。”
她把古籍放在桌上,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中心,赫然就是那对玉镯的图案。
“这是‘同心阵’,”南宫月说,“当年我娘留给我的嫁妆,不是普通的玉镯,是能连接道侣心神的法宝。只要我和凌煅心意相通,我就能通过玉镯,感应到祖炉小世界的位置,再从小世界……进入天外天。”
众人都愣住了。
“太危险了,”彩翎女皇皱眉,“就算你能进去,可天外天里到处都是魔族,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南宫月笑了,“凌煅在里面。”
她看向虚空子:“师祖,让我去吧。封印必须加固,这是唯一的方法。”
虚空子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长叹一声:“你决定了?”
“决定了。”
“好。”虚空子点头,“但你要答应我,活着回来。”
“我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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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青云山后山。
阵法已经布好了,以玉镯为阵眼,以祖炉碎片的气息为引。南宫月站在阵法中央,小蝶、林峰、虚空子、白眉真人围在四周,为她护法。
“月儿姐,一定要小心。”小蝶红着眼睛说。
“掌门夫人,保重。”林峰躬身行礼。
南宫月点点头,闭上眼睛,开始催动阵法。
玉镯亮起,金光从镯子中涌出,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光柱中,隐约能看到一扇门的虚影——那是通往祖炉小世界的门。
门,缓缓打开。
南宫月迈步,踏入光柱,消失在众人眼前。
第五节炉中有天地
再睁眼时,南宫月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草地上。
草是青色的,天是蓝色的,云是白色的,远处有山,山上有树,树上有鸟在叫。
这里……就是祖炉小世界?
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会是一个荒芜的、充满祖炉之力的空间,可这里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像极了人间仙境。
“月儿。”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南宫月猛地转身。
凌煅站在那里,不是虚幻的分魂,是实实在在的身体,穿着青衣,面带微笑,眼神温柔。
他……他能显现实体了?
“凌大哥?”南宫月声音发颤,“你这是……”
“这里是祖炉内部,我的主魂可以在这里凝聚实体。”凌煅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这次,是真实的手,温暖,有力。
南宫月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眼泪掉了下来:“十年了……我终于碰到你了……”
凌煅也抱紧她,眼圈红了:“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两人抱了很久,才松开。
凌煅拉着南宫月的手,沿着一条小径往前走:“来,我带你看看这里。”
小径的尽头,是一座小木屋,和南宫月在后山盖的那座一模一样,只是更大一些,院子里种满了兰花。
“这是……”
“这是我用祖炉之力幻化出来的。”凌煅说,“按照记忆中的样子,一点一点建的,花了十年时间。”
他推开院门:“喜欢吗?”
南宫月用力点头:“喜欢!”
木屋里,桌椅床柜一应俱全,墙上还挂着一幅画——是她抚琴的画,画得惟妙惟肖,连她眼角那颗痣都画出来了。
“你画的?”
“嗯。”凌煅有些不好意思,“画得不好,但我想你的时候,就会画一幅。”
南宫月看向墙角,那里堆了厚厚一叠画,全是她。
有她在练剑的,有她在种花的,有她在抚琴的,有她在笑的……每一张,都画得很认真。
她拿起一张,发现背面还写着字:
“今日月儿穿白衣,很美,想她。”
又一张:
“月儿种的兰花开了,想带她来看。”
再一张:
“月儿今天弹了《凤求凰》,想抱抱她。”
每一张,都写满了思念。
南宫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凌大哥,”她轻声说,“我想你了。”
“我也是。”
两人相拥,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小世界里,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外面的一切。
良久,凌煅才松开她,正色道:“月儿,你这次进来,是为了封印的事吧?”
南宫月点头:“小蝶推演出封印出现了裂痕,需要加固。”
“我知道。”凌煅拉着她走出木屋,指着远处那座最高的山,“看到那座山了吗?那是祖炉的核心,也是连接天外天的枢纽。从那里,可以进入天外天内部。”
他顿了顿:“但月儿,那里很危险。魔气浓郁,还有残留的魔族守卫。就算是我,也只能勉强护住核心区域,不敢深入。”
“我不怕。”南宫月说,“只要能帮你,我什么都不怕。”
凌煅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笑了。
“好,那我们就一起去。”
他握住她的手:“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教你一样东西。”
“什么?”
“祖炉的传承。”凌煅说,“凌家先祖留下的,专门用来加固封印的秘法。学会了这个,你才能在进入天外天后,帮到我。”
他带着南宫月来到小木屋后面,那里有一座石碑,石碑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把手放上去。”凌煅说。
南宫月照做。
手掌接触石碑的瞬间,无数信息涌入脑海——那是关于祖炉的来历,关于封印的原理,关于加固封印的方法……
信息量太大,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凌煅扶住她:“慢慢来,不急。”
南宫月咬牙,坚持着接收完所有信息,然后盘膝坐下,开始消化。
这一坐,就是三天。
三天后,她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金光。
“我学会了。”
“好。”凌煅点头,“那我们出发。”
两人携手,走向那座最高的山。
山路很陡,但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走到半山腰时,凌煅停下脚步,在一块石壁上按了一下。
石壁移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残缺的青铜炉鼎——那是祖炉的本体,虽然残缺,但散发着浩瀚的威压。炉鼎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洞口里不断涌出黑色的魔气,但都被炉鼎散发的金光净化了。
“这就是封印的核心。”凌煅指着那个洞口,“天外天的入口,就在
南宫月走到洞口边,往下看去——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隐约的咆哮声,还有浓烈的魔气。
“凌大哥,”她轻声问,“这些年,你一直一个人守在这里?”
“嗯。”凌煅点头,“刚开始很孤独,但后来就习惯了。而且……”
他笑了笑:“每个月还能分魂出去看你,也不算太难熬。”
南宫月握住他的手:“以后,我陪你一起守。”
凌煅一愣:“月儿,你……”
“我决定了。”南宫月看着他,“我要留在这里,帮你一起镇守封印。外面有师祖,有林峰,有小蝶,他们能处理好一切。但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太孤单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夫妻就该同甘共苦,不是吗?”
凌煅看着她,眼圈又红了。
他把她搂进怀里,用力抱着,很久都没说话。
最后,他才轻声说:“好,我们一起守。”
两人并肩站在洞口边,开始催动祖炉秘法。
金光从炉鼎中涌出,化作无数道符文,飞入洞口,融入封印之中。那些细微的裂痕,开始缓缓愈合。
这个过程很慢,很枯燥,需要持续不断地输出灵力,不能中断。
但两人都不觉得累。
因为他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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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祖炉小世界。
小木屋的院子里,多了一个秋千。
南宫月坐在秋千上,凌煅在后面轻轻推着。
“凌大哥,你说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应该很好。”凌煅说,“师祖上次传讯说,修真界太平了,妖族和人族开始通商了,东海龙族还跟万法宗联姻了。”
“那小蝶呢?她嫁人了吗?”
“还没,那丫头说她要等一个能陪她看星星的人。”凌煅笑了,“跟你一样倔。”
南宫月也笑了。
秋千荡啊荡,荡得很高,能看到远处的山,山下的湖,湖边的花。
这里真美。
像世外桃源。
“凌大哥,”南宫月忽然说,“我们在这里……算是隐居了吧?”
凌煅一愣,随即笑了:“算,当然算。”
种了几亩田——虽然是用祖炉之力幻化的,但也能种出粮食。
养了几只鸡——虽然也是幻化的,但也会下蛋。
他教她练剑——虽然她的剑法已经不需要他教了,但他还是喜欢看着她练。
至于生孩子……
凌煅看着南宫月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月儿,”他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等我,谢谢你陪我,谢谢你还愿意……给我一个家。”
南宫月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凌煅,我们永远在一起。”
“嗯,永远。”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小木屋上,洒在秋千上,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远处,祖炉的核心依旧在运转,金光依旧在净化魔气,封印依旧牢固。
但这里,岁月静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