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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水寨医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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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篷船在浓重的暮色中穿行,船桨划破墨色水面,发出单调的“欸乃”声。我蜷缩在狭窄腥臭的船舱里,每一次颠簸都让左肩和右腿的伤口如同被钝刀反复切割。水匪们不再理会我这个半死不活的“残废”,自顾自低声交谈,话语里夹杂着俚语黑话,隐约能听出“漕帮”、“盐枭”、“官兵巡湖”之类的字眼。

不知过了多久,船身微微一震,靠了岸。不是坚实的陆地,而是某种架在水上的、踩上去发出“吱呀”声响的木制栈道。

“到了,下船!”疤脸汉子粗声吆喝。

两个水匪粗暴地将我架起,拖上栈道。我强忍着剧痛,用唯一能动的右臂撑住身体,抬眼打量四周。

眼前是一片建在水湾深处的、依着山势和水面搭建的简陋水寨。竹木结构的吊脚楼歪歪斜斜地悬在水面上,用竹排和木板相连,形成一片错综复杂的迷宫。寨子里点着几盏昏黄的、防风的灯笼,在水汽中晕开模糊的光圈,映出几个扛着鱼叉、刀枪巡逻的汉子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鱼腥、水汽、劣质烧酒和汗臭混合的气味。

这里,就是太湖水匪的老巢之一了。看这规模,怕是有上百号人,绝非之前那几个不成器的山贼可比。

“疤哥回来了?”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一个敞着怀、露出胸口狰狞刺青的汉子斜倚在吊脚楼的栏杆上,手里拎着个酒葫芦。

“嗯。晦气,碰上几个巡湖的哨船,绕了点路。”疤脸汉子啐了一口,指了指我,“路上捡了个半死的货,说是从南京逃出来的,杀了几个山贼,带了点银子,想入伙。”

“哦?”那刺青汉子醉眼朦胧地上下打量我,嗤笑道,“就这德性?路都走不稳,还想入伙?别死寨子里,还得费力气扔湖里喂鱼。”

“死马当活马医吧。老何呢?”疤脸汉子问。

“老何?在医坊里捣鼓他那点草药呢。”刺青汉子打了个酒嗝,指了指水寨深处一处亮着微弱灯光、飘出浓烈草药味的吊脚楼。

“带他去老何那儿。能活,算他命大,以后寨子里劈柴挑水的活儿归他。死了,银子归公,尸首扔湖里。”疤脸汉子对架着我的水匪吩咐了一句,便不再管我,带着其他人,扛着这次“出活”的收获,往寨子中心最大的那栋竹楼走去。

我被两个水匪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吱呀作响的竹排栈道,来到那间所谓的“医坊”。推开门,一股更浓烈、更复杂的草药味、血腥味和腐烂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屋子不大,靠墙摆着几个粗糙的木架,堆满了各种晒干的草药、树根、兽骨。地上放着几个瓦罐,正熬着黑乎乎、冒着刺鼻白气的药汁。一个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稀疏、脸上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干瘦老头,正背对着门,用一把锈迹斑斑的小刀,在油灯下小心翼翼地刮着一块黑乎乎的、不知是树皮还是兽皮的东西。

“老何,疤哥捡回来个死人,让你瞧瞧。能治就治,不能治趁早扔了。”一个水匪粗声粗气地喊道。

那佝偻老头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如同风干橘皮般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一双眼睛却异常浑浊,瞳孔泛着灰白,似乎患有严重的眼疾,几乎看不见东西。他“看”向我(或者说,是转向我声音的方向),用沙哑得像破锣一样的声音慢吞吞地问:“什么伤?”

“左肩烂了个洞,右腿断了,浑身是血,臭得要死。”水匪捂着鼻子,一脸嫌恶。

“放……放榻上。”老何颤巍巍地指了指屋子角落里一张铺着脏兮兮草席、沾满各种可疑污渍的木板床。

我被粗暴地扔到床上,伤口撞在硬木板上,痛得我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行了,你们滚吧,别在这儿碍事。”老何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两个水匪如蒙大赦,赶紧溜了出去,关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这个眼盲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老郎中。

老何摸索着,颤巍巍地走到床边,枯瘦如鸡爪般的手指,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准,直接按在了我左肩那溃烂流脓的伤口上!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痛得浑身一颤。

“唔……刀伤,化脓,有腐肉,再晚两天,烂到骨头,这条胳膊就废了。”老何喃喃自语,浑浊的灰白眼球毫无焦距地“看”着我,手指却像长了眼睛一样,在我伤口周围按压、探查,“还中了毒?有点意思……”

我心中一凛。这老瞎子,竟然能摸出我伤口里残留的、那晚“影刺”杀手短刃上微弱的毒素?好厉害的医术!或者说,好毒辣的手法和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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