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太湖水匪(1/2)
我骑着那匹瘦马,沿着太湖岸边的芦苇荡一路向西狂奔。马匹颠簸,每一次起伏都让右腿断骨处传来钻心刺骨般的剧痛,左肩伤口的血水混着脓水,将抢来的破皮袄浸透了一大片,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但我顾不上了。杀了那几个山贼,夺了银两,行踪已然暴露。那个小山村的人或许不敢声张,但山贼的同伙迟早会寻来,苏州府的官府耳目也不是摆设。我必须尽快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藏身,处理伤口,恢复实力。
太湖,烟波浩渺,三万六千顷,岛屿星罗棋布,芦苇荡连绵百里。既是天然的藏身地,也是龙蛇混杂的是非之所。据我所知,太湖之中,盘踞着不止一股水匪,更有私盐贩子、亡命徒、乃至某些见不得光的势力在此活动。
我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一身重伤,怀揣几百两来路不正的银子,简直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必须尽快融入这片混乱的水域,或者……找到一股能暂时依附、又不会轻易被吃掉的势力。
我强忍着剧痛,驱马深入芦苇荡深处。夕阳西下,太湖上水汽氤氲,暮色四合,能见度越来越低。我找了个芦苇特别茂密、地势稍高的小土包,勒住马缰。
不能再走了。夜晚行船尚且危险,何况我这半残之躯在陌生的水荡里乱撞。
我翻身下马——说是下马,几乎是滚落下来,摔在潮湿的泥地上。我咬着牙,用刀鞘支撑着身体,将马拴在一丛粗壮的芦苇根上。然后,我拖着残躯,在土包上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瘫坐下来。
必须处理伤口了。再拖下去,不等别人来杀我,伤口感染就能要了我的命。
我颤抖着手,解开左肩破烂的布条。伤口已经溃烂发黑,脓血混杂,恶臭扑鼻,甚至能看到白色的蛆虫在里面蠕动。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用短刀削尖一根芦苇杆,咬在嘴里,然后,用短刀咬紧牙关,用短刀将腐肉一点点剜掉!
“呃啊——!”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浑身痉挛,冷汗如雨下。但我死死咬着芦苇杆,不让自己昏过去。腐肉剔尽,露出鲜红的血肉,鲜血汩汩涌出。我立刻从抢来的盐袋里抓出一把粗盐,狠狠按在伤口上!
“啊——!”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过!我身体剧烈颤抖,几乎要虚脱。但我知道,必须消毒。然后,我撒上最后一点金疮药,用从山贼包袱里找到的相对干净的布条,死死捆扎住伤口。
处理完左肩,我又如法炮制,忍着剧痛,将右腿断骨处肿胀发亮的皮肉切开一个小口,放出淤血,用盐水冲洗,重新用树枝和布条死死固定。
做完这一切,我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瘫软在地,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但伤口被处理后的那种尖锐痛楚,反而比之前那种麻木的溃烂感,让人稍微安心一些。
我挣扎着啃了几口抢来的硬饼,就着湖水咽下。然后,我靠在土包上,闭上眼,开始运转《归元导引散诀》。
这一次,或许是清除了体内部分腐毒,或许是有了盐和食物的补充,丹田那缕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流转起来,比之前顺畅了一丝丝。气息流过伤口,带来刺痛,却也带来一丝清凉的愈合感。
我沉浸在内息流转中,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不同于风吹芦苇的“沙沙”声,传入我的耳中。
有人!或者说,有船!
我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声音来自芦苇荡外的水面方向,是船桨划水的声音,不止一艘!而且,正朝着我藏身的这个方向而来!
是山贼的同伙?还是太湖里的水匪?或者是……官府?
我心猛地一沉。真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我立刻抓起短刀和手弩(虽然只剩空弩,但还能唬人),匍匐到土包边缘,拨开芦苇,向外望去。
暮色深沉,水汽弥漫。只见不远处的湖面上,悄无声息地滑来了三条小船。船不大,是太湖常见的乌篷船,但船身吃水颇深,显然载了重物。每条船上都站着三四个精壮汉子,手持鱼叉、钢刀,甚至还有弓弩。为首的一条船上,一个面色黝黑、脸上带疤的汉子,正警惕地扫视着芦苇荡。
是水匪!看这架势,似乎是刚做完一票“生意”,满载而归,路过此地。
我屏住呼吸,将身体死死贴在泥地上,希望茂密的芦苇能遮挡住我和那匹马的踪迹。我现在这个状态,别说三条船十几个悍匪,就是一个普通壮汉,我也未必打得过。
“疤哥,前面芦苇荡里好像有动静?”一条船上的汉子低声道。
“可能是水鸭子。都机灵点,这阵子风声紧,别碰上巡湖的官兵。”那疤脸汉子沉声道,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我藏身的这片芦苇。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匹该死的马!它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不安地刨了刨蹄子,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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