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昆仑墟.天工令·云锦怒焰(1/2)
蚕山之巅的云雾还未散尽,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十二道流光便齐齐落在了山巅的望蚕台。
望蚕台并非寻常楼阁,通体由湘妃竹与金丝楠木榫卯拼接而成,不见一根铁钉,飞檐翘角如振翅欲飞的鸾鸟,檐角下悬挂着百余个竹编风铃,铃芯是用天蚕茧打磨的圆珠,风一吹过,便发出“叮铃铃”的清越脆响,似是与山间晨雾唱和。楼台的栏杆上,嵌着三十六幅木刻天蚕纹样,每一道纹路都细腻得像是天蚕吐丝时留下的痕迹,刀工婉转,竟似活物在竹间蠕动。台中央摆着一张千年乌木桌,桌面温润如凝脂,隐隐可见木纹里流转的浅金光泽,桌上放着青瓷子带来的雨前龙井,用铜伯烧的山泉水沏着,白瓷茶杯里腾起的氤氲热气,裹着茶香漫过栏杆,与山雾缠作一团。
织云娘正坐在一张竹编躺椅上,手里捻着一缕天蚕银丝,银丝在指尖流转,泛着淡淡的月华光泽。羊首蹲在她腿边,脑袋搁在她的膝盖上,毛茸茸的耳朵垂着,时不时用温热的舌头舔舔她的手背,惹得织云娘轻笑出声:“别闹,再闹我就用你的绒毛织个小荷包,挂在织机上当坠子。”羊首像是听懂了,立刻直起身子,甩了甩蓬松的尾巴,还用脑袋顶了顶她手里的银丝,那模样活像个讨糖吃的孩子,惹得织云娘又气又笑,伸手揉了揉它的绒毛,银丝顺势缠上羊首的犄角,竟在犄角上绕出一朵精巧的银丝花。
铜伯蹲在灶台边,正用青铜熔炉烤着红薯,熔炉是他亲手铸的,炉身刻着八卦纹,火势不疾不徐,正是烤红薯的最佳火候。牛首趴在他身边,硕大的脑袋凑在熔炉口,被热气熏得直打喷嚏,鼻子里喷出的白雾糊了一脸灰。“你这笨牛,离远点!”铜伯拍了拍牛首的脑袋,掌心的熔火余温烫得牛首哞哞叫,“这红薯得用文火烤,外皮焦脆内里流油才好吃,你再凑过来,非得把毛燎了不可!”牛首委屈地哞了一声,却还是不肯挪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熔炉里的红薯,口水顺着嘴角滴到地上,竟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青瓷子抱着兔首,正坐在栏杆边擦拭着一个青瓷瓶。那瓷瓶是她用卯时晨露调釉,在龙窑里烧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珍品,瓶身绘着玉兔捣药的纹样,釉色温润得像是一块羊脂玉,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莹光。兔首在她怀里蹭了蹭,突然伸出爪子,挠了挠她手里的青瓷瓶,青瓷子佯怒地敲了敲它的脑袋:“小调皮,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碰坏了,你就得赔我一只一模一样的——你要是能捣出晨露釉,我就饶了你。”兔首立刻缩回爪子,乖乖地窝在她怀里,耳朵却还不安分地动着,眼珠子滴溜溜转,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坏主意。
“纸墨生,你又在涂涂画画什么?莫不是又在写你的《工艺异闻录》?”火离扛着一把赤铜打造的火器,大步走到乌木桌旁,寅时的烈焰在他指尖跳跃着,像是一簇簇跳动的火苗。寅时的兽首是一只白虎,此刻正蹲在他的肩头,甩着黑白相间的尾巴,时不时用爪子拍一拍他手里的火器,像是在检查武器的机括,爪子落下的力道恰到好处,竟丝毫没有损坏火器上的纹路。
纸墨生一袭白衣,墨发用一根桑皮纸搓成的发带束着,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正在一张桑皮纸上写着什么。桑皮纸是他亲手抄的,韧性十足,吸墨性极佳,纸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一股墨香。子时的兽首是一只玄鼠,正蹲在他的砚台边,用爪子蘸着墨汁,在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老鼠,画完还得意地吱吱叫,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画技。“我在写这次炼金教廷的动向。”纸墨生头也不抬地说,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道凌厉的墨痕,“这群西洋佬,不仅觊觎蚕山的天蚕,还在打圆明园宝物的主意——我收到密报,他们昨夜潜入圆明园,偷走了不少宝贝。”
这话一出,望蚕台上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竹风铃的脆响似乎都变得沉闷了几分。
辰时的木公输抱着一把鲁班尺,身后跟着一只青龙兽首,青龙的鳞片在晨光里泛着青碧色的光泽,龙须垂着,像是两道青色的丝线。他皱着眉头,手指在鲁班尺上轻轻摩挲着,尺上的刻度清晰可见,刻着“财、病、离、义、官、劫、害、本”八字:“圆明园里的那些宝物,每一件都是东方工艺的瑰宝,尤其是那尊鎏金铜胎掐丝珐琅麒麟熏炉和北宋汝窑天青釉洗,若是落在他们手里,指不定会被糟蹋成什么样子——那汝窑洗,全世界现存不足百件,薄如蝉翼,润如凝脂,是工艺门先辈的心血结晶!”
“何止这些!”未时的织云娘放下手里的银丝,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指尖的月华光泽变得凌厉起来,“我还听说,他们偷走了苏州织造府进贡的缂丝十二章纹龙袍,那龙袍上的龙纹,是用金线和孔雀羽线织成的,龙鳞栩栩如生,每一针每一线都浸透着织匠的心血,价值连城!更可恨的是,他们竟还打碎了乾隆御笔的缂丝《兰亭集序》手卷,那可是孤本!”
“这群混账东西!”铜伯猛地站起身,熔炉里的红薯“啪”地一声裂开了,金黄的薯肉露出来,香气四溢,他却丝毫没有心思品尝,“偷了我们的东西,还敢毁了孤本,真当工艺门好欺负不成!”牛首立刻跳起来,叼起一个红薯就跑,却被铜伯一把抓住了尾巴,牛首嘴里叼着红薯,呜呜咽咽地叫着,像是在求饶。
就在这时,望蚕台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惊得山间的飞鸟扑棱棱地飞起。
只见一群身着青色劲装的人,手持着榫卯结构的弩箭,腰上别着竹编的暗器囊,囊里装着淬了麻药的竹针,步伐一致地走了进来。他们的劲装上绣着一个“宫”字,衣角绣着工艺门的纹章,每一个人都目光锐利,身形矫健,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好手。为首的是一个面色冷峻的青年,腰间挂着一枚刻着“宫束”二字的木牌,木牌是用紫檀木做的,上面的字迹是阳刻的,带着一股凛然正气——正是工艺门麾下,专门负责追缴流失文物的宫束班,班主宫衍。
“参见十二传人!”宫束班的众人齐齐拱手,声音洪亮得震得竹风铃又响了起来,山间的云雾都被这声音震散了几分。
纸墨生放下狼毫笔,玄鼠从砚台边跳下来,钻进了他的袖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吱吱叫着。“宫衍,情况如何?”他沉声问道,眼底的墨色深沉如夜。
宫衍上前一步,递上一份密报,密报是用蜡封着的,蜡印是工艺门的纹章:“启禀传人,炼金教廷的人,已经带着从圆明园抢走的宝物,朝着黄浦江的港口方向去了!他们劫持了一艘西洋帆船,打算乘船横渡大洋,将宝物运往西洋的拍卖行,高价出售!据探子回报,他们的船已经起锚,再过一个时辰,就要驶出港口了!”
“岂有此理!”铜伯的怒吼声震耳欲聋,他一把将熔炉扛在肩上,熔炉里的红薯滚了出来,牛首立刻扑上去,叼起红薯就往嘴里塞,烫得直跺脚,“这群西洋杂碎,偷了我们的东西,毁了我们的孤本,还想跑?真当我们工艺门是软柿子不成!”
织云娘站起身,羊首立刻跟在她身后,金线蚕丝在她指尖翻飞,如同活物一般。她的眼底燃着怒火,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宫束班听令!”
“在!”宫束班的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响彻山间。
“随我们一同追击!务必将流失的宝物夺回来,绝不能让东方工艺的瑰宝流落海外!”织云娘的话音落下,金线蚕丝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缠住了望蚕台的栏杆,栏杆上的木刻天蚕纹样似乎都活了过来,发出淡淡的光泽。
“是!”宫束班的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热血沸腾。
十二道流光再次亮起,十二只兽首齐齐发出咆哮,声音震得山间的树木都沙沙作响。纸墨生的玄鼠钻进了弩箭的机括里,吱吱叫着,像是在为弩箭加持灵气;火离的白虎跃上了弩箭的箭杆,爪子按住箭尖,烈焰在箭尖跳跃;木公输的青龙缠绕在鲁班尺上,龙须飘动,青碧色的光芒笼罩着鲁班尺……十二传人与宫束班的众人,化作一道磅礴的洪流,朝着黄浦江港口的方向疾驰而去,竹风铃的脆响在他们身后久久回荡。
黄浦江的码头上,人声鼎沸,一艘巨大的西洋帆船停在岸边,船身是用坚硬的橡木打造的,船帆上印着炼金教廷的纹章,在风中猎猎作响。船舷上,站着几个身着红衣的炼金教徒,他们的手里,正捧着那些从圆明园抢走的宝物——鎏金铜胎掐丝珐琅麒麟熏炉在阳光下泛着璀璨的金光,麒麟的造型栩栩如生,掐丝的纹路细腻繁复;北宋汝窑天青釉洗被小心翼翼地捧在一个教徒的手里,釉色如雨后的青天,带着一股温润的光泽;缂丝十二章纹龙袍被铺在一块红绸上,金线和孔雀羽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龙纹仿佛要从袍服上飞出来一般。
为首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西洋人,他穿着一身华丽的红衣,手里握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权杖,权杖顶端的宝石泛着淡紫色的光芒,正是炼金教廷的大主教——克劳德。他看着眼前的宝物,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容,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这些东方的破烂,到了西洋,就能变成无价之宝!尤其是那个汝窑洗,据说能拍出天价,足够我们教廷扩充军备,再夺更多的东方宝物了!”
“大主教英明!”身边的教徒齐声附和,眼神里满是谄媚。
克劳德得意地大笑起来,笑声刺耳,引得码头上的行人纷纷侧目,却又不敢多言——这些红衣教徒手里都握着武器,面露凶光,一看就不是善茬。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尘土,十二道流光如同十二颗流星,轰然落在码头的岸边,震得青石板都微微颤抖。
织云娘的金线蚕丝在空中翻飞,如同一张金色的大网,瞬间挡住了帆船的去路,蚕丝上的月华光泽凌厉如刀,吓得船上的教徒纷纷后退。铜伯的青铜熔炉里,熊熊的熔火喷涌而出,映红了半边天,熔火落在水面上,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起一阵白雾。青瓷子的兔首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卯时的晨光倾泻而下,落在那些宝物上,泛起一层莹白的光晕,像是在为宝物加持一层保护罩。
“西洋杂碎,留下宝物!”铜伯的怒吼声震耳欲聋,牛首跟着哞哞叫,声音响彻码头,吓得行人纷纷躲远。
克劳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眼前的十二个人和十二只兽首,眼底闪过一丝恐惧,却还是强装镇定,举起权杖,淡紫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又是你们这些东方匠人!上次在蚕山坏了我的好事,这次还敢来阻拦我?给我杀了他们!谁杀了他们,我就赏谁一件东方宝物!”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炼金教徒们立刻举起手里的武器,朝着十二传人与宫束班冲了过来,武器上泛着淡紫色的光芒,显然是淬了炼金教廷的毒药。
宫束班的众人立刻摆出阵型,他们的阵型是木公输亲手设计的,名为“榫卯阵”,每个人的位置都恰到好处,如同榫卯一般紧密相连。榫卯弩箭齐齐发射,弩箭的箭头是用檀木做的,淬了麻药,射在教徒身上,教徒便立刻浑身发软,倒在地上。竹编的暗器囊被打开,淬了麻药的竹针如同雨点般落下,打得教徒们防不胜防。
纸墨生的玄鼠钻进了教徒的铠甲里,咬得他们嗷嗷直叫,玄鼠的牙齿锋利如刀,竟能咬破坚硬的铠甲。火离的白虎纵身跃起,爪子划过之处,教徒的武器纷纷断裂,白虎的爪子上裹着寅时的烈焰,触碰到武器便燃起熊熊大火。木公输的青龙缠绕在帆船的桅杆上,猛地用力,桅杆便发出了“嘎吱”的断裂声,青龙的力量极大,竟将桅杆生生扯断,船帆轰然落下,盖住了几个教徒。
织云娘纵身跃起,金线蚕丝如同长蛇般窜出,缠住了那个鎏金铜胎掐丝珐琅麒麟熏炉。她用力一拉,熏炉便朝着她飞了过来,麒麟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像是在感谢她的拯救。克劳德见状,立刻举起权杖,一道淡紫色的光柱射向她,光柱里蕴含着浓郁的戾气,显然是歹毒至极的法术。
“织云娘小心!”青瓷子大喊一声,卯时的晨光化作一道屏障,挡在织云娘身前,淡紫色的光柱撞在屏障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屏障剧烈摇晃,却始终没有破碎。
铜伯扛着熔炉冲了上去,牛首猛地撞向克劳德,克劳德被撞得一个趔趄,权杖脱手而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木公输立刻上前,鲁班尺一挥,权杖便被他打落在地,鲁班尺上的光芒闪烁,竟将权杖上的宝石震得碎裂开来。
织云娘稳稳地接住了鎏金铜胎掐丝珐琅麒麟熏炉,她轻轻抚摸着熏炉上的掐丝纹路,眼底闪过一丝欣慰。羊首跳到她的肩头,用脑袋蹭着她的脸颊,像是在庆祝她的胜利。
青瓷子则飞身跃起,接住了那个北宋汝窑天青釉洗,她小心翼翼地捧着汝窑洗,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眼底满是疼惜——汝窑洗的边缘被磕掉了一小块,虽然不影响整体的美感,却还是让她心疼不已。兔首在她怀里吱吱叫着,伸出爪子轻轻抚摸着汝窑洗的缺口,像是在安慰她。
宫束班的众人一拥而上,将克劳德与剩下的教徒团团围住,教徒们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纷纷丢下武器投降。那些被抢走的宝物,一件件被夺了回来,重新回到了十二传人的手中,每一件宝物都被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是捧着工艺门的命脉。
克劳德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被打倒,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十二传人,声音嘶哑地吼道:“你们……你们竟敢阻拦教廷的大业!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教廷的大军很快就会来的,你们等着……”
纸墨生缓步走上前,玄鼠从他的袖子里跳出来,叼着他的狼毫笔,在地上写下了一行字,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一股凛然正气:东方工艺,岂容尔等践踏!华夏瑰宝,绝不流落海外!
十二传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克劳德身上,十二只兽首齐齐发出咆哮,声音震得海面都泛起了涟漪,帆船在浪涛里剧烈摇晃,像是随时都会倾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码头上,给那些宝物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十二传人与宫束班的众人站在岸边,看着那些失而复得的宝物,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织云娘将缂丝十二章纹龙袍展开,金线与孔雀羽线在夕阳下熠熠生辉,龙纹在余晖里仿佛活了过来,竟似要腾空而起。羊首在她身边,用脑袋顶了顶龙袍,织云娘笑着说:“等回去了,我就用天蚕银丝,把这件龙袍修补好——我还要在上面织上十二兽首的纹样,让它成为工艺门的镇门之宝。”
铜伯抱着鎏金铜胎掐丝珐琅麒麟熏炉,牛首正用舌头舔着熏炉上的灰尘,惹得铜伯哈哈大笑:“你这笨牛,这可是鎏金的,舔不干净!等回去了,我用青铜熔火给它好好清洗一番,保管它焕然一新。”
青瓷子捧着北宋汝窑天青釉洗,兔首在她怀里,用爪子轻轻抚摸着汝窑洗的缺口,青瓷子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满是坚定:“等回去了,我就用卯时晨露釉,把这个缺口补上——我一定会让它恢复如初,甚至比原来更漂亮。”
纸墨生则拿出桑皮纸和狼毫笔,将这次追缴宝物的经过一一记录下来,玄鼠蹲在他的砚台边,不再捣乱,只是乖乖地看着他写字,像是在认真听着他讲述这场惊心动魄的战役。
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海平面,码头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海浪拍打着岸堤的哗哗声。十二传人将宝物小心翼翼地收入特制的工艺匣中——织云娘用金线蚕丝裹住缂丝龙袍,青瓷子以卯时晨露釉涂抹汝窑洗的缺口,铜伯则给鎏金麒麟熏炉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青铜护膜,防止其氧化受损。宫束班的弟子们在周围警戒,将俘虏的炼金教徒捆缚结实,等候昆仑墟的指令发落。
就在这时,纸墨生袖中的玄鼠突然焦躁地吱吱叫起来,爪子死死扒着他的袖口,小脑袋朝着西方的天空不停张望。纸墨生眉头一蹙,顺着玄鼠的目光望去,只见西方天际的云层里,隐隐透出一缕诡异的暗紫色光芒,那光芒转瞬即逝,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不对劲。”纸墨生沉声道,指尖在桑皮纸上快速划过,“这股戾气……比克劳德的噬魂法阵还要浓郁。”
火离肩头的白虎也不安地低吼起来,尾巴绷紧如铁鞭,寅时的烈焰在它爪尖跳跃,却似乎无法驱散那股寒意。“是炼金教廷的援兵?”火离握紧了赤铜火器,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克劳德不过是个小角色,背后肯定还有大鱼。”
木公输抬手按住腰间的鲁班尺,青龙兽首从他身后探出头,龙须颤动,发出低沉的龙吟:“不是援兵。这股气息里,夹杂着其他势力的味道——腐朽、血腥,还有……亡灵的味道。”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织云娘怀里的羊首突然竖起耳朵,朝着西方发出一声短促的咩叫,金线蚕丝在她指尖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墨渊殿主曾说过,炼金教廷近年来一直在暗中勾结各方邪祟,难道他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被捆在地上的克劳德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笑声嘶哑难听,像是破锣在敲打:“哈哈哈!你们以为赢了吗?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太天真了!大主教大人早就料到你们会来,他已经联合了幽冥骨教和南洋降头师,三大势力联手,要将东方工艺连根拔起!”
“幽冥骨教?南洋降头师?”铜伯怒喝一声,一脚踹在克劳德的胸口,“一群歪门邪道的杂碎,也敢觊觎我工艺门的传承?”
克劳德咳着血,脸上却依旧挂着狰狞的笑容:“幽冥骨教的尸傀大军,能将你们的工艺匣啃噬殆尽;南洋降头师的血降,能让你们的兽首灵力尽失!大主教大人已经带着人去了洛阳龙门石窟,那里的佛像里,藏着你们工艺门先辈的灵力烙印,只要毁了那些佛像,你们……噗!”
铜伯又是一脚踹过去,将克劳德踹得昏死过去,却也无法掩盖心底的惊涛骇浪。龙门石窟的佛像,乃是南北朝至唐代的工艺大师们倾毕生心血雕琢而成,每一尊佛像里,都蕴含着先辈们的匠心与灵力,是工艺门传承的根基之一。若是那些佛像被毁,不仅工艺门的灵力会大损,无数珍贵的石刻工艺也会化为乌有。
“不好!龙门石窟危在旦夕!”木公输脸色凝重,鲁班尺在他手中嗡嗡作响,“我们必须立刻赶去洛阳!”
“等等。”纸墨生突然抬手,玄鼠从他袖中跳出来,嘴里叼着一枚从克劳德身上掉落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炼金教廷的纹章,背面却雕着一具骷髅和一条毒蛇,正是幽冥骨教与南洋降头师的标志。“这令牌上有追踪咒,克劳德一直在向大主教传递我们的位置。”
他指尖燃起一缕墨火,将令牌烧成灰烬,墨火中却飘出一缕暗紫色的烟雾,在空中凝成一行字:龙门石窟,七日之后,血祭佛像。
烟雾散去,纸墨生的脸色愈发难看:“他们给我们留了七日时间,这是挑衅,也是陷阱。”
“陷阱又如何?”织云娘握紧了手中的金线蚕丝,眼底燃起熊熊怒火,“龙门石窟的佛像,是华夏工艺的瑰宝,绝不能毁在这群杂碎手里!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们也要去!”
“说得对!”铜伯扛起青铜熔炉,牛首发出一声震天的哞叫,“老子的熔火,正好用来烧那些尸傀的骨头!”
青瓷子抱着汝窑洗,兔首在她怀里蹭了蹭,莹白的晨光之力在她周身流转:“卯时的晨光,能净化血降的戾气,我与你们同去。”
十二传人相视一眼,眼中皆是决绝。他们知道,这一趟洛阳之行,远比追缴圆明园宝物凶险百倍,但他们更知道,守护华夏工艺,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使命。
“宫束班听令!”宫衍上前一步,声音洪亮,“留下十人看守俘虏,其余人随我们前往洛阳!”
“是!”宫束班弟子齐声应道,声音里没有丝毫畏惧。
十二道流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耀眼。十二只兽首齐齐咆哮,声音穿云裂石,震得海面掀起丈高的巨浪。玄鼠钻进纸墨生的袖中,白虎跃上火离的肩头,青龙缠绕在木公输的鲁班尺上……十二传人与宫束班的众人,化作一道长虹,朝着洛阳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渐深,西方天际的暗紫色光芒愈发浓郁,隐隐传来鬼哭狼嚎之声,像是有无数亡灵在低语。
而在昆仑墟的天工殿中,墨渊缓缓合上《天工开物》,书页上的十二道光芒微微闪烁,却有三道光芒变得黯淡——那是对应着幽冥骨教、南洋降头师和炼金教廷的警示。他抬起头,望向洛阳的方向,眼神深邃如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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