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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尾声5.正气归一 第二十四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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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珠的转向组在第十日有了进展。他们在十字接头上开了油槽,填上海丰特产的鱼脂,转向时果然顺滑多了,就是方向盘总晃得厉害。“间隙还是大了。”陈珠用塞尺测量着轴颈的间隙,薄如蝉翼的钢片塞进缝隙,刚好露出半分,“得调到三分毫,既不卡又不晃。”她的记录本上,画着二十组不同间隙的测试结果,最后用红笔标着“三分毫最佳”,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方向盘,箭头指着“灵活”。

第十三日清晨,第一台拖拉机的车架终于立了起来。这是用海丰特产的硬木做的龙骨,外面包着层铁皮,像条巨大的鲟鱼趴在地上。林阿水带着三个工匠往车架上装发动机,螺栓拧得一丝不苟,每颗都按福州的标准拧到“三十斤力”;陈珠在装方向盘,十字接头涂着亮晶晶的鱼脂,转动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李砚娘则指挥着给陶管轮胎裹橡胶,滚烫的橡胶片像黑色的皮肤,紧紧贴在陶管上,散发出松节油的清香。

“准备装铁犁!”李砚娘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手里攥着根麻绳,绳子的另一头系在铁犁的牵引钩上。年轻工匠们都屏住了呼吸,林阿水举着扭矩扳手,陈珠扶着方向盘,每个人的手心都捏着汗。我朝李砚娘点了点头,她猛地挥手,两个工匠松开固定发动机的木楔——只听“突突突”的轰鸣,发动机带动传动轴转动,铁犁的犁尖在红砂岩地上划出道深深的沟痕,像条正在游走的蛇。

“转向试试!”林阿水大喊着,陈珠转动方向盘,前轮果然跟着转向,只是转弯半径太大,差点撞到旁边的废料堆。“间隙还是大了!”陈珠急得额头冒汗,忙跳下来调整十字接头,她的辫子梢沾着的机油滴在地上,晕出小小的黑圈。林阿水则盯着传动轴,发现转动时还是有些晃,便往配重块上又加了片铁皮,重量刚好增加一两。

当天下午,加装车厢的试验开始了。林阿水带着工匠们往车厢里装石头,每块都称过,刚好十斤,直到堆到三千斤,车架才微微下沉。“启动!”李砚娘一声令下,发动机的轰鸣比之前沉了些,拖拉机缓缓向前移动,车厢的木板发出“咯吱”的响声,却没有断裂的迹象。“速度能到每刻三里!”林阿水拿着秒表,兴奋地大喊,“比牛车快两倍!”

傍晚时分,意外突然发生——轮胎的橡胶层在转弯时突然裂开,陶管内胆露出个缺口,里面的沙子漏了一地。年轻工匠们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李砚娘蹲在地上捡起块橡胶碎片,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是橡胶和陶管的粘合力不够。”我摸着陶管表面,发现上面有层细细的白霜,“得用海丰的红泥打底,先把陶管表面磨粗糙,再涂层红泥,晾干后再裹橡胶。”

陈珠突然站起来:“我知道哪里有红泥!”她跑回宿舍,拿来块红泥团,里面还掺着些切碎的麻丝,“这是海边的胶泥,渔民补船都用它,粘性特别大!”林阿水立刻动手打磨陶管,砂纸磨过的表面变得粗糙,像撒了层细沙。当裹着红泥的陶管再次裹上橡胶,冷却后用锤子敲都敲不下来,李砚娘试着掰了掰,橡胶层只微微变形,没有丝毫剥落。

第十四日清晨,第一台完整的拖拉机终于在试验场亮相。它的铁犁闪着寒光,车厢用海丰的硬木做成,轮胎裹着黝黑的橡胶,像穿着双巨大的靴子。李砚娘往油箱里倒了些澳洲煤油,林阿水检查了传动轴的配重,陈珠则最后紧了紧方向盘的固定螺栓。年轻工匠们围成个圈,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有的举着扳手,有的攥着抹布,连最年长的老锻工都捋着胡子,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耕地试验开始!”李砚娘的声音带着颤抖,她手里的红旗一挥,林阿水拉动了发动机的点火绳。只听“突突突”的轰鸣,拖拉机的铁轮转动起来,铁犁尖插进地里,翻起层层红土,像条游龙在田垄间穿梭。年轻工匠们跟着跑,有的测量犁地深度,有的记录前进速度,有的则盯着轮胎,看橡胶层是否剥落,忙得像群围着花的蜜蜂。

“深度五寸!匀速!”林阿水的声音在轰鸣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手里的标尺插在犁沟里,刚好露出地面五寸,“比牛耕深两寸,还不用歇着!”陈珠则在记录转向的灵活度,方向盘转半圈,前轮就转三十度,刚好能在两垄之间掉头,比牛车灵活多了。李砚娘站在田埂上,看着翻起的红土,突然蹲下来抓起把泥土,里面还带着新鲜的草根——这是海丰最好的耕地,以前用牛耕一天最多三亩,现在拖拉机半个时辰就耕了一亩。

中午时分,运输试验开始了。车厢里装满了军器监的零件箱,每箱二十斤,整整装了一百五十箱,刚好三千斤。拖拉机启动时车身微微下沉,却稳稳地向前移动,传动轴转动的声音均匀,没有丝毫晃动。“速度每刻三里半!”林阿水举着秒表,兴奋地大喊,“比最快的马车还快!”陈珠则试了试制动,拉动制动杆的瞬间,后轮的刹车片紧紧抱住轮毂,拖拉机在两丈内就停了下来,轮胎在地上留下两道浅浅的黑痕。

当试验结束时,年轻工匠们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林阿水把扳手抛向空中,陈珠的辫子都散开了,李砚娘则拉着我跑到拖拉机旁,指着铁犁上的泥土:“你看这土翻得多匀!以后海丰的盐碱地都能这么耕,产量至少能提三成!”她的脸上沾着红泥,像朵开在红土地上的花。

李砚娘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四十枚铜质奖章,比福州的更精巧,正面刻着“海丰军器监元德三年”,背面是个小小的拖拉机图案。“这是用报废的传动轴熔铸的。”她把奖章分发给年轻工匠们,“每枚都带着铁犁的温度,比纯金还贵重。”林阿水接过奖章,突然从工具箱里拿出个小錾子,在背面刻下“传动轴”三个字,陈珠刻了“转向”,李砚娘则刻了个小小的“轮胎”。

我摩挲着冰凉的奖章,突然想起穿越前在农机站看到的拖拉机。那时总觉得它们是冰冷的机器,直到此刻才明白,它们更像头勤恳的牛——海丰的红泥是它的草料,年轻工匠们的智慧是它的力气,当它的铁轮碾过盐碱地,当它的铁犁翻开沉睡的土壤,土地就有了新的生命。林阿水在记录本的最后一页写下:“元德三年八月初十拖拉机试验成功可耕可运”,字迹虽然还有些歪斜,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大玄鸟再次升空时,海丰军器监的灯光已连成一片灯海。年轻工匠们正围着拖拉机讨论,林阿水在黑板上画着改进后的传动轴,陈珠标注着转向系统的间隙,李砚娘则在给学徒们演示橡胶轮胎的裹制技巧。月光透过车间的窗户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像群正在劳作的耕牛。

“明天就能批量造了。”我望着那片灯光,对阿黎说,“有了这拖拉机,海丰的万亩盐碱地都能变成良田。”归一剑在鞘中轻鸣,剑穗上的玉佩碰撞声与远处拖拉机的轰鸣渐渐合在一起。我知道,这些年轻工匠们造出的不只是机器,更是种希望——当拖拉机的铁犁翻过第一片盐碱地,当车厢里装满沉甸甸的稻穗,改变就已经扎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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