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尾声5.正气归一 第二十三节(1/2)
第8章尾声5.正气归一第二十三节
大玄鸟的羽翼掠过澳洲南纬三十度的气旋时,归一剑鞘上的铜环正随着气流震颤。我望着舷窗外翻滚的积雨云,突然想起穿越前物理课上的伯努利原理——玄鸟展开的双翅正是天然的流体力学模型,翼尖的涡流在阳光下泛着虹彩,像极了林三郎画的气流示意图。阿黎将灵系气脉探入鸟羽根部,气脉带回的震颤频率稳定在每秒12次,这是玄鸟长途飞行的最佳节律。
“再过七日能到福州港。”她展开卷防潮的桑皮纸,上面是福州军器监的急报,字迹用松烟墨写就,在潮湿的气脉中洇出淡淡的墨晕,“破冰船的发动机拆了第三批零件,缸径从一尺二缩到八寸,就是转速总上不去,最高才每分钟两百转,带不动你说的‘变速箱’。”纸页边缘画着个简易的转速对比图,红线是目标值,蓝线却像条疲惫的蛇,始终在低位徘徊。
雷芸正在调试六分仪,黄铜刻度盘上的氧化层被她用麂皮擦得锃亮。“按星图测算,我们正飞过爪哇海。”她转动游标,窥管里的十字丝精准卡在南十字星的主星上,“福州那边派来的玄鸟信使说,年轻工匠们把发动机缸体改成了铸铁的,比原来的锻钢轻了三成,就是运行半个时辰就发烫,手都摸不得。”她怀里揣着个自制的温度计,玻璃管里的酒精柱随着玄鸟的起伏微微晃动,这是按我画的图纸做的,能测到沸水温度。
我从行囊里翻出那本牛皮笔记本,第56页画着个四冲程发动机的剖面图,进气、压缩、做功、排气四个冲程用红笔标着箭头,旁边写着“奥托循环”四个大字,边角粘着片澳洲桉树叶,是阿古拉临别时塞给我的,说能“提神醒脑”,此刻在潮湿的空气里已变得半透明。
第七日正午,大玄鸟终于降落在福州军器监的青石广场上。刚落地就听见锻造车间传来的轰鸣,那声音比澳洲工坊的更沉厚,带着铸铁特有的震颤。广场上堆着十几台拆解的发动机,缸体、曲轴、连杆像散落的骨骼,每个零件上都贴着标签:“#23缸体裂纹报废”、“#37曲轴弯曲修复”。几个年轻工匠正围着台蒸汽机,用皮尺测量皮带轮的直径,为首的少年手里拿着本磨破了角的《机械原理》,正是我翻译的那本。
福州军器监监正周明远迎了上来,他的官袍袖口沾着机油,领口却系得一丝不苟。“刘大人可算来了!”他手里捧着个黑乎乎的零件,上面还带着烧灼的痕迹,“这是第十七次试做的气缸盖,刚运行一刻钟就炸了,碎片把屋顶的瓦片掀掉三块。”他身后跟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捧着个厚厚的记录本,封面上用朱砂写着“发动机小型化日志”,里面的纸页皱巴巴的,显然被汗水浸透过不止一次。
军器监的景象比三年前扩建了近一倍。新砌的红砖车间里,八台熔炉正吞吐着火焰,炉温计的指针稳定在1300度——这是用澳洲锰钢做的测温仪,比宋地传统的“火色法”精准十倍。最热闹的是装配区,二十多个年轻工匠围着台半成型的发动机,有的用扳手拧螺栓,有的用水平仪校准底座,还有的蹲在地上演算,石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算式:“功率=扭矩×转速/常数”。
“这是陈九斤,”周明远指着那个捧记录本的少年,“三个月前还是书院里的算学生,现在能算出任一转速下的功率了。”陈九斤听到这话,脸颊涨得通红,忙从怀里掏出张图纸:“大人您看,我们按您教的‘功率公式’,算出要带动拖拉机,发动机至少得有五匹马力,可现在最多只能到三匹。”图纸上画着条功率曲线,像座平缓的小山,始终爬不到红线标注的目标值。
我接过图纸,上面的计算过程用算筹符号和阿拉伯数字混合写成,虽然稚嫩却逻辑清晰。“问题可能在燃烧室。”我指着图纸上的气缸盖截面,“现在的球形燃烧室太浅,压缩比上不去,得改成楔形的,让混合气燃烧更充分。”陈九斤立刻掏出炭笔,在图纸边缘画了个楔形草图,旁边标注着“压缩比6:1”,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洞,显然是用力太猛。
当晚的技术会在军器监的学堂召开,三十多个年轻工匠挤在屋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零件或图纸。墙上挂着张巨大的发动机总成图,是用二十张桑皮纸拼接的,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改进部位:红色是已更换的零件,蓝色是待测试的方案,黑色是暂时无法解决的难题。墙角的架子上,整齐摆着十七个报废的气缸盖,每个上面都贴着详细的故障分析:“#12壁厚不均局部过热”、“#15气道设计不合理混合气过稀”。
“最大的难题是散热。”周明远用炭笔在黑板上画着气缸剖面图,“铸铁缸体比锻钢传热快,运行时温度能到两百度,机油都熬成了糊状。”他刚说完,一个名叫苏小梅的女工匠站了起来,她是军器监里少有的女学徒,却能熟练操作镗床。“我们按您教的‘水冷系统’思路,在缸体外围加了层水套,用铜管连接到水箱。”她翻开记录本,上面画着个螺旋状的水管示意图,“就是水循环得太慢,温度还是降不下来。”
我想起汽车发动机的水泵原理,便在黑板上画了个叶轮草图:“在水管中间加个离心式水泵,用皮带轮带动,转速是发动机的一半。”我在图上标注着尺寸,“叶轮直径三寸,叶片八片,倾斜角三十度,这样每分钟能泵水二十升。”陈九斤立刻掏出算筹,在石板上算起来:“已知叶轮直径三寸,转速每分钟一百转,求流量......”他的手指飞快地拨动算珠,算筹碰撞的声音像细小的雨。
接下来的十二日,军器监变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年轻工匠们分成三组:陈九斤带一组改燃烧室,苏小梅带一组攻关水冷系统,还有一组由老锻工王铁山带队,改良曲轴的锻造工艺。每天天不亮,锻造车间的火光就亮了起来;深夜里,学堂的油灯还映着工匠们的身影,炭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比窗外的虫鸣更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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