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一剑照汗青 > 第8章 尾声5.正气归一 第二十二节

第8章 尾声5.正气归一 第二十二节(2/2)

目录

接下来的十日,工坊变成了热火朝天的试验场。年轻工匠们按计划分成三组:林三郎带一组负责调整铸铁成分,阿古拉带一组专攻活塞环加工精度,还有一组由从波斯来的年轻银匠带队,研究密封材料的改进。每天清晨,他们都会在绘图室集合,汇报前一天的试验数据;傍晚则围在一起分析结果,常常讨论到深夜,熔炉的火光映在他们年轻的脸上,像一颗颗跳动的星。

第五天,林三郎的小组有了突破。他们往铁水里加入了1%的硅和0.5%的锰,铸成的活塞环在试验台上连续往复运动了五百次才断裂。“断口变韧了!”林三郎捧着断裂的活塞环,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您看这断面,之前是亮晶晶的脆断,现在有了些暗灰色的韧窝,就像您讲过的‘韧性断裂’!”他的笔记本上,画满了不同成分铸铁的断口素描,旁边标注着“亮灰色=脆性”、“暗灰色=韧性”,这是他自己总结的判断方法。

阿古拉的小组则在加工精度上找到了窍门。他们发现,用车床加工活塞环时,只要把转速稳定在每分钟72转,进给量控制在每转0.02寸,表面粗糙度就能达到要求。“之前凭感觉转手柄,忽快忽慢。”阿古拉拿着两个活塞环对比,一个表面光亮如镜,另一个则有些粗糙,“现在按林三郎算的‘最佳参数’,十个里有九个合格,比之前提高了三倍!”他还自己做了个简易的转速计,用一根细铁丝贴着车床主轴,转动时铁丝被拨动发出的声音,能精确到每转一次响一声。

密封材料组的进展却有些缓慢。他们试过用鲛鱼皮、羊毛毡、甚至波斯商队带来的骆驼皮,都达不到要求的密封效果。第七天傍晚,一个名叫玛丽卡的波斯少女突然提出:“能不能像做锁子甲那样,把多层材料叠在一起?”她是波斯银匠的女儿,跟着父亲来澳洲学手艺,现在已经能熟练使用游标卡尺了。“我试过把羊毛毡浸过桐油,夹在两层鲛鱼皮中间,漏气量比单层减少了四成!”她的笔记本上画着个截面图,不同材料的层次标注得清清楚楚,旁边还写着“弹性系数测试:每寸压缩需力五斤”。

第十日清晨,第一台合格的气动凿岩机终于组装完毕。它立在红砂岩场地上,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铁兽:三米高的储气罐用澳洲锰钢锻造,表面被年轻工匠们打磨得能映出人影;气动缸的活塞杆泛着冷光,这是阿古拉用了整整三天才车好的,圆度误差只有0.005寸;最精巧的是玛丽卡做的密封环,多层材料叠在一起,用铜丝固定,像个小小的铠甲。

“准备试机!”刘鹏的声音有些激动,他身后的年轻工匠们都屏住了呼吸,手里紧紧攥着记录本。两个学徒扳动空压机的摇杆,飞轮开始转动,发出均匀的“嗡嗡”声。压力表的指针缓缓爬升,从0.1MPa到0.8MPa,每跳动一个刻度,林三郎就在石板上记一个数:“0.3MPa无漏气”、“0.5MPa密封良好”。当指针指向0.8MPa时,我朝刘鹏点了点头。

刘鹏按下操纵阀的瞬间,只听“砰”的一声,凿岩机的钎头猛地砸在红砂岩上,迸出的火星溅起半尺高。紧接着是连续的“哒哒”声,钎头以每秒五次的频率冲击岩石,碎屑像喷泉般涌出。年轻工匠们立刻围了上去,有的用秒表计时,有的测量凿坑深度,有的记录气压变化,忙而不乱——这要是在三个月前,他们只会兴奋地大喊大叫,如今却像一群训练有素的技术员。

“连续工作一刻钟!”林三郎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手里的秒表显示“15:02”,“气压稳定在0.75MPa,密封环无明显磨损,活塞环温度正常!”阿古拉用卡尺量了量凿坑,兴奋地喊道:“深五寸三分!比人力快三十倍!”玛丽卡则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密封环的温度,在本子上写下:“工作一刻钟后温度比室温高七度无软化迹象”。

当机器停下时,年轻工匠们爆发出抑制不住的欢呼,却没有像上次那样抛帽子,而是立刻围在一起整理数据。林三郎拿出算盘,飞快地计算着效率提升百分比;阿古拉用石笔在石板上画着凿岩机的工作曲线;玛丽卡则仔细检查着密封环的状态,嘴里念叨着“下次可以再增加一层毡子”。刘鹏看着这一幕,眼里闪着泪光:“三个月前,他们中还有人不会写自己的名字,现在却能算应力、画图纸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三十枚铜质奖章,每枚正面都刻着“澳洲工坊元德三年”,背面是个小小的活塞环图案。“这是按你们算的尺寸做的。”他把奖章分发给年轻工匠们,“公差控制在0.01寸以内,就像你们做的零件一样精确。”林三郎接过奖章,立刻用卡尺量了量,笑着说:“刚好三分厚,一丝不差!”

我摩挲着冰凉的奖章,突然想起穿越前在大学实验室的日子。那时总觉得知识是枯燥的公式,直到此刻才明白,当这些知识落入渴望求知的心灵,会绽放出怎样的力量。阿古拉拿着奖章,在笔记本上写下“7月18日获得奖章继续努力”,字迹虽然稚嫩,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大玄鸟返航时,澳洲的工坊还亮着灯。年轻工匠们正围着图纸讨论,准备改进凿岩机的进给机构。林三郎在黑板上画着齿轮传动图,阿古拉用算筹计算着传动比,玛丽卡则在一旁标注着轴承的尺寸。熔炉的火光透过窗户照出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串正在生长的藤蔓。

“他们已经不需要我天天盯着了。”我望着那片灯光,对阿黎说,“等回去把标准化手册编好,他们就能自己改进机器了。”归一剑在鞘中轻鸣,剑穗上的玉佩碰撞声与远处工坊的车床声奇妙地合了拍。我知道,这些年轻工匠们的成长,比任何机器都更有力量——因为他们不仅学会了技术,更学会了用知识改变世界的勇气。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