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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尾声4.开疆拓土 十七(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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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尾声4.开疆拓土十七

1292年正月十五的温泉基地,火山炉的火光正映着冰墙上映出的人影。十二位夫人围坐的石桌中央,摆着块从南乔治亚岛带回的红木砧板,沈璧正用御土剑的剑尖在砧板上勾勒阵图——剑尖划过之处,木纤维竟自行聚拢,组成风后大阵的土位轮廓,与去年在冰原湖底船骸铁链上的纹路分毫不差。归一剑斜倚在炉边的玄冰铁架上,剑穗上的山茶花已结出青果,果纹在火光下流转,竟是字的古篆,像极了油山祠堂地砖上的刻字。

斯科舍海的冰架下有片玄武岩台地。阿黎展开玄鸟刚从云层深处衔来的海图,图上用赭石标出的岛屿群,恰好连成个字,与《正气歌》碑刻的落款字体相同。玄鸟说那里的岩层能引动御土剑气,每道石缝里都藏着承托天地的力道。她指尖点向海图边缘的批注,那是王超从海参崴港传来的信:冻土下的玄武岩遇剑气会浮现纹路,与玉龙剑的土纹相契,或可助将军修练御土之术。信末附着块岩层样本的拓片,拓片上的纹路竟与沈璧腰间玉佩的刻纹完全重合。

出发前的准备比往次更注重与大地的呼应。周铁的铁匠营将冰原湖的玄冰铁与斯科舍海的玄武岩粉末熔铸成十二面盾牌,盾面雕着交错的地脉纹路,纹路的节点处嵌着黑曜石,与归一剑鞘上的宝石形成土金相生之局。盾牌边缘缠着从漠河州带来的兽皮——那兽皮原是石勇骑兵营的马鞍垫,上面还留着马蹄踏过的细密凹痕,此刻在炉火下泛着油光,像极了油山梯田的肌理。周福则领着斥候队在雪橇底部加装了玄铁犁,犁尖的形状按风后大阵的土位打造,能在冰面上划出引导气脉的沟槽。

正月廿三的清晨,玄鸟群衔着雪橇冲破雪雾。归一剑横放在雪橇中央的石台上,剑穗上的青果已长到拇指大小,果皮上的字纹路在晨光中愈发清晰。下方的威德尔海冰层正随着洋流微微起伏,冰层下的玄武岩礁在阳光下透出青黑色的轮廓,像极了油山的石山,而更北的斯科舍海已浮现在云海尽头,海面上的流冰群碰撞时发出的轰鸣,竟与归一剑的共鸣频率相同,仿佛大地在远方呼唤。

五日后抵达斯科舍海的玄武岩台地时,正值南极的极昼期。这片从冰原中凸起的岩地绵延数十里,裸露的玄武岩上布满蜂窝状的气孔,每个气孔里都凝着透明的冰柱,冰柱折射的阳光在岩地中央汇成个巨大的光斑,光斑的形状正是风后大阵的土阵图。阿黎的玄鸟突然集体降落,在台地最高处的巨石旁停下,那巨石的截面平整如刀削,上面天然形成的纹路竟与归一剑的剑脊完全吻合,纹路交汇处还嵌着颗鸽卵大的黄玉,玉光流转间,将周围的岩地照得如同黄昏。

这是御土剑的本源之地。沈璧将手掌贴在黄玉上,整块巨石突然微微震颤,岩地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你听这地脉的节奏,与我们在赣州守城时,赵将军教的镇岳步完全合拍。她刚说完,归一剑突然从剑鞘中跃出,剑身在岩地划出三道弧线,台地表面的冰柱竟同时炸裂,飞溅的冰晶在半空凝成十二座小丘,丘顶的积雪自动塑形,变成与十二柄玉龙剑对应的土偶。

首月专攻御土剑法的根基式。每日清晨,我们在玄武岩台地引动气脉,归一剑的光华与地脉共鸣,剑端会垂下土黄色的气丝,气丝触及之处,岩石能随心意塑形,冻土可化作坚壁。李白砚用玄武岩粉末调和海水在岩壁上记录剑谱,她发现每当我们练到镇岳式时,岩地的气孔里就会渗出淡黄色的汁液,那汁液在石上凝成的纹路,竟是天地有正气的隶书,与文天祥在赣州府衙的题字如出一辙。

第七日练剑时发生了意外。方梅的御雷剑不慎劈在中央巨石上,黄玉突然迸出强光,整座台地剧烈震颤,岩地表面裂开十二道深沟,沟底的玄武岩中竟嵌着无数细小的玉粒,玉粒在光线下泛出的光晕,组成流动的地脉图。这些玉粒是大地的气眼。沈璧俯身拾起一粒,玉粒刚触到她的指尖,十二道深沟突然喷出柱状的冰雾,冰雾在空中凝成《正气歌》的活字,下则为河岳一句恰好笼罩在我们头顶,字间的气流竟与我们的呼吸同频。

最惊人的发现藏在台地西侧的岩洞里。那岩洞是被归一剑的剑气劈开的,洞壁的玄武岩中嵌着层薄如蝉翼的金箔,金箔上的纹路会随气脉流动而变换,仔细看去竟是十二式御土剑招的拆解图。其中裂石式的注解旁,还刻着行极小的字:赣州城头,以此式挡元军炮石三百余发。字迹正是赵时赏的笔体,笔画间的刻痕还带着火药灼烧的痕迹,像是刚刻下不久。

这是大地在记录正气。阿黎用指尖抚摸金箔上的刻痕,洞壁突然渗出淡黄色的汁液,汁液顺着手势流淌,在地面汇成条小溪,玄鸟说,当年文丞相在崖山海战前,曾在此类岩地练过剑,地脉至今记得他的气脉。正说着,她腰间的玉佩突然与洞壁的黄玉共鸣,玉佩上刻着的二字透出金光,照亮了岩洞深处的块石碑——碑上刻着字,笔法与油山祠堂的奠基石完全相同,碑座下还压着片干枯的山茶花瓣,花瓣的脉络里竟藏着土系气脉的运行图。

二月初十的晨练出现突破性进展。当时我们正在演练承天式,归一剑的土黄色气丝突然分成十二道,分别注入十二柄玉龙剑,十二道气丝在岩地表面织成网状,将整片玄武岩台地笼罩其中。台地中央的巨石竟缓缓升起丈许,露出下方的地穴,穴底的玄武岩上布满发光的地脉纹路,纹路组成的图案竟与我们体内的气脉走向完全一致。当十二道气丝与地脉纹路重合时,我们脚下的岩地突然裂开十二道缝隙,涌出的地气在半空凝成土黄色的护盾,护盾表面浮现出《正气歌》的字句,其中确乎其不可拔一句尤其清晰,字边还围着与油山茶花相同的花纹。

镇岳阵的雏形。沈璧踩着地脉纹路走动,每一步落下,岩地都会升起对应的土丘,气脉流转的力道,与油山的夯土城墙完全相同。当年我们在赣州筑城,每夯一下,都要默念二字,如今这地脉的回应,正是那时的力道。我们依着地脉的节奏调整步法,当第十二步踏在黄玉上时,升起的巨石突然轰然落下,台地表面的冰丘竟全部化作土偶,土偶持剑的姿势,恰好组成完整的镇岳阵。

为了检验阵法的承托之力,周铁特意将三辆装满玄冰铁的雪橇赶到阵中。我们十二人按镇岳阵站位,归一剑引动的地气如潮水般涌来,将雪橇稳稳托起,悬在离地三尺处。更令人惊异的是,雪橇底部的玄铁犁竟自动在岩地划出沟槽,沟槽里渗出的地脉汁液,在台地表面组成风后大阵的全图,其中土位的纹路比别处更深,像用玄武岩笔刻就。

三月初一的暴风雪中,我们遭遇了险情。台地边缘的冰层突然塌陷,露出深约十丈的冰谷,谷壁的玄武岩正随着风雪不断剥落。燕殊的御风剑刚要展开气墙,归一剑突然发出嗡鸣,剑端的土黄色气丝如蛛网般铺开,竟将剥落的岩石全部吸附在半空,组成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我们顺着气丝指引的路径挪动,发现冰谷底部的玄武岩中,嵌着块巨大的青铜镜,镜面反射的光影,竟是赵时赏在虔州传我的地脉图,图上标注的气眼位置,与台地的黄玉完全对应。

原来土系气脉能与金系相契。周铁用玄冰铁剑触碰青铜镜,镜面突然浮现出十二道剑痕,就像油山的石墙,要掺进铜屑才更坚固,正气也需借金之锐,方能显土之稳。他刚说完,阿黎的玄鸟突然衔来片裹着冰的羽毛,羽管里藏着王超的信:海参崴港用此土诀加固防波堤,元军三次攻袭皆未破,堤上的玄武岩竟长出新的岩层,如天生屏障。信末画着座防波堤,堤上的纹路正是镇岳阵的简化版。

三月廿开始合练御土剑阵。起初总因气脉与地脉不合而散乱,有时地气过盛竟让岩地隆起阻碍剑招;有时气脉不足又使护盾稀薄,挡不住流冰的撞击。直到第四十九日,归一剑的气丝突然在台地中央形成旋转的土涡,土涡中浮现出无数虚影——有在赣州夯筑城墙的民夫,有在独松关搬运巨石的士兵,有在油山开垦梯田的农人,每个人的动作都与我们的剑招隐隐呼应。当土涡的转速与地脉的频率相同时,十二道土黄色气柱突然冲天而起,将天上的雪云都染成黄色,雪云落下的雪花触到气柱,竟纷纷化作玄武岩的碎屑,在台地表面堆出二字。

这阵法能借大地之重。沈璧望着台地中央的土涡,涡心的黄玉正散发着越来越亮的光,就像当年在油山,百姓用血肉之躯堵住城门,看似柔弱的肩膀,聚起来竟能顶住千军万马。她刚说完,归一剑突然自行回鞘,剑鞘上的土纹与玄武岩的纹路完全重合,我们这才发现,剑鞘内侧竟多了行小字,是文天祥的笔迹:地之厚者有载物之德,如正气之能承万难。

清明当日,我们在玄武岩台地举行祭地仪式。周福的斥候队用玄武岩块垒起座地坛,坛中央嵌着归一剑划出的土阵图,图上摆放着从油山带来的黄土,黄土在气脉催动下,竟长出株翠绿的茶树苗。十二位夫人围着地坛演练镇岳阵,归一剑的光华与地脉交融,在台地表面织出巨大的字,引得冰谷中的海豹纷纷探头张望,它们的鸣叫在岩地间回荡,竟与《正气歌》的吟诵声形成和声,像是在一同祭拜这承载万物的大地。

四月初一离开斯科舍海时,御土剑法已能收放自如。临别前,我们将归一剑的气丝注入台地中央的黄玉,黄玉突然迸出强光,整片岩地的地脉纹路全部亮起,组成覆盖数十里的镇岳阵。当玄鸟群衔着雪橇升空时,我们回头望见,台地边缘的冰谷中,竟有新的玄武岩在缓缓隆起,岩缝里钻出的茶树苗,正顶着积雪抽出新芽,与油山春天的景象一般无二。周福的斥候队带来个好消息:王超在海参崴港用镇岳阵改造的防波堤,竟能随着潮汐自动调节高度,堤上的玄武岩还在不断生长,将元军遗留的箭簇都包进了岩层。

返回温泉基地的途中,归一剑剑穗上的青果突然裂开。果皮脱落的刹那,露出里面红色的果核,果核上的纹路竟与斯科舍海的地脉图完全相同。沈璧将果核埋进雪橇上的黄土里,不过半日,就长出株带着黄玉光泽的幼苗,幼苗的根须穿透土盆,在玄冰铁的底板上钻出细密的孔洞,孔洞的排列正是风后大阵的全图。阿黎说这是正气与大地交融的征兆,就像当年油山的百姓,将《正气歌》刻在石上,让文字随着山岩一同生长,永远留在天地间。

回到基地的当夜,我们在火山炉边检验御土剑法的承托之力。周铁指挥士兵将十辆装满玄冰铁的雪橇赶到院中,我们十二人按镇岳阵站位,归一剑引动的地气如无形的手掌,将所有雪橇同时托起,悬在离地五尺处。更惊人的是,雪橇下方的冰面竟自动凹陷,形成与雪橇底部完全吻合的凹槽,凹槽里渗出的地脉汁液,在冰面凝成天地正气四个大字,字的笔画间还长着细小的茶树苗,与南乔治亚岛的红木林遥相呼应。

李白砚铺开新绘的剑谱,在御土篇的末尾写道:四剑合璧可抵六千尺,然需金阵相助,金土相生,方得稳固。她刚写完,帐外的玄鸟突然集体啼鸣,鸣声中竟带着金属撞击的清悦,与归一剑的剑鸣形成完美的和声。我摩挲着归一剑上的土纹,突然明白这趟修练的深意——所谓承托,从不是被动的承载,而是如这玄武岩台地,将大地的厚重化作守护的力量,让每一寸土地都成为正气的根基。就像此刻帐外的冰原,看似荒芜的冻土下,正涌动着与油山相同的地脉,在极昼的阳光下,默默孕育着下一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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